不犯低级错误，家族信托没那么容易被击穿！

梳理始末，找出问题所在

看到这里，大家可发现张兰设的家族信托跟一个合规的家族信托，差异太大，彷佛从一开始设立，至过程中的操作，都是往被击破的方向走？

1. 操控过多，得不偿失

最重要的一点，是张兰作为委托人，对信托的财产有无限控制权、任意取回和处分权！在离岸信托中，这种情况通常会被认为是借用信托的名义进行代持，是虚假信托安排。于是，在遇到对外债务等纠纷中，这类虚假信托便极有可能被穿透，认定信托财产为委托人实际所有的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或者离婚继承分割。

之前说过，在信托三角之中，受托人应当是拥有管理、行政、分配信托资产的权力，是事实上的信托资产控制者。既然这个人如此重要，那么必然是由委托人信任的人来担当。当中，公司和自然人都可以担任受托人。不过把这么重要的角色放在外人手里，总是不那么让人放心，所以在实务中，特别是在海外，委托人一般会自己成立一个空壳公司作为受托人，然后任命一个或者多个自然人（往往都是自己之家族成员）做公司董事，间接控制信托资产。

张兰便是这么做的。2014年1月，张兰为了办家族信托做风险隔离，成立了壳公司Success Elegant Trading Limited (SETL)，6月成立了离岸信托The Success Elegant Trust，托管人为AsiaTrust Limited。

在离岸信托中，委托人在设立信托以后，信托财产在法律上应当与受托人的其他财产一样，由受托人来控制；委托人的意愿仅作为受托人参考，受托人只忠于受益人的利益和信托目的，而不是按照委托人的意愿来处置信托财产。当然，受托人也不能为了自己的意愿来擅自处分，谋取不当利益，这也是不合法的。

然而，张兰却在信托成立之后，多次通过自己的运作，架空了受托人的实际控制权。她并非受益人，其任意转移的行为违背了设立离岸信托的初衷，而受托人和真正的受益人没有任何干预的能力。

因为这些操作，法院推断张兰认为自己可以自由使用银行账户中的钱，并进一步指出这是因为她从未打算将资产交给 SETL，因此仍然是这些资产的拥有人。而律师发出的邮件，则是实锤了这一点。

【礼德律师事务所的确认书内容翻译】

1. 我所代理张兰女士。

2. 我们获悉，张女士在您处维持以下账户：

    户口名称：Success Elegant Trading Limited

    账户号码：[隐去]

3. 我们进一步获悉，您已根据已送达给您的法院命令冻结了上述账户。请向我们提供相关法院命令的副本。

4. 张女士正在采取法律行动撤销上述法院命令。同时提醒并请您严格遵守对张女士的保密义务。特别是，未经张女士明确同意，您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与张女士和/或上述账户有关的任何信息和/或文件。

2. 逃避债务，意图明显

此外，张兰的避债意图非常明显。她几次急于要求银行转移资产的时点，正好就在她跟CVC开始因为收购的纠纷开展仲裁官司、法院发出冻结令前后。

从上面的时间轴及法院的判决书看到，第一个证据是张兰于2014年9月和2015年2月，在未明示原因下，直接要求瑞士信贷银行分别转移300万美元；第二个证据是德意志银行于2014年11月有一笔资金转出，最终被追踪到是用于购买一套在纽约的公寓。

此外，她对香港及新加坡冻结令的反应，亦引起法院的注意，法庭特别指出，一笔35, 832, 587美元的款项由DB账户转出，部分付款指示，是她在收到香港冻结令后发出，并被标记为「最紧急」。

上述一连串的事件和操作，结果就是所谓「张兰的离岸信托被击穿」，即是法院同意CVC提出的任命接管人申请，离岸信托的资产隔离功能失效。但是，我们要强调一点是，并不是所有委托人保留控制权的家族信托都会被击破，只有委托人为自己保留过剩索取权的信托才会被挑战其效力。

此事反映的，不是家族信托本质的问题，而是设立信托的目的、时间点和运作的问题。张兰这个案子并不代表“信托不灵了”，而是在提醒我们：想要信托“灵”，前提是设立一个真正有效的信托，这就要求：委托人必须有设立信托的真实意愿。“真实、确定的意愿”是有效设立信托的重要条件，设立信托的真实意愿不仅要明确体现在信托文件里，更要真正落实在信托设立后的日常管理中。

事实上，在欧美悠久的信托历史中，信托被击穿的例子是极其罕见的；相反，要数成功利用信托隔离资产、管理家族财富、传承家业、保障子孙的收益的例子，随便数都有美国洛克菲洛家族、新闻大亨默多克、肯尼迪家族、香港的李嘉诚家族等等。不过，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专业，还是审慎行事，多咨询行内人的意见，花点钱找个靠谱的团队去设立、管理，也许就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