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智环球 - 特朗普关税面临最高法院挑战 (2025年11月11日周报)

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对于特朗普总统动用紧急权力对全球征收关税的做法提出质疑，若最高法院最终裁定违宪，可能造成市场短期波动，不过特朗普仍可以援引其他法律继续课征关税，目前的贸易政策不至于因此而全面扭转。最高法院最快12月做出判决，美国总统未来在关税政策上的权力是否遭到限缩，值得观察。

美国最高法院于11月5日，针对总统特朗普征收关税的合法性进行辩论。数名特朗普任命的保守派大法官都对特朗普政府征收关税所引用的法源是否合法而提出质疑，这似乎意味最高法院愈来愈可能裁定特朗普政府动用紧急权力征收关税的行为违宪，短期市场可能会因此而扰动。

此案的核心争议，主要是美国宪法规定，关税的权力属于国会，但是特朗普政府却援引1977年制订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 , 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主张总统可以在国家面临严重威胁时，不需经过国会明确授权，径行对各国商品征收对等关税。

然而美国历史上，除了特朗普之外，过去从来没有任何总统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来课征关税。毕竟宪法规定征税权是赋予给国会、而不是总统。先前联邦上诉法院在8月底的裁定结果，就认定特朗普征收对等关税属于越权，此案于是上诉到最高法院。

在11月5日的辩论中，多名最高法院大法官都质疑关税的适法性，但也有支持特朗普的法官认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原本就是赋予总统面对紧急情况时的工具，总统可以根据此法祭出各种制裁手段，为何偏偏禁止他使用关税？

此案预计最快会在12月作出判决，然而，即使最高法院认定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措施违宪，也不代表这些关税会立即归零。

因为特朗普政府现在实施的关税法源依据，不是只有《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还有《1962年贸易扩展法》以及《1974年贸易法》。

举例来说，特朗普政府根据《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针对不公平贸易行为对中国课征的25%关税，就不在《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的审理范围内。对于汽车、钢铁、铝等金属加征的关税，则是依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因此也不会受到判决的影响。

会受到影响的，则是对多数贸易国家征收的对等关税，以及针对中国、加拿大、墨西哥课征的芬太尼关税。不过特朗普政府也可以转而依据其他法条，继续加征关税。例如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就说过，正在考虑动用1930年关税法作为可能的备选方案。

这个缘起于将近百年前的法案，又被称为斯姆特–霍利关税法（Smoot-Hawley Tariff Act），当时美国政府为减少一次大战后欧洲减少进口美国农产品的影响、以及1929年股市大崩盘带来的经济冲击，国会遂通过了这项法案，大幅提高进口商品关税，以保护本土企业。该法案第338条授权总统对于歧视美国的国家，可以征收高达50%关税，无需进行事先调查，且没有施行期间的限制。

然而，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引发了各国报复，不但美国本身的出口贸易断崖式下跌，全球贸易额在法案通过的数年内也暴跌约65%。各国为维持出口竞争力，只好让货币竞相贬值，结果导致严重通胀，形成全球经济危机。

也因为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曾经在历史上引发严重后果，美国政府日后在进行贸易谈判时，都倾向使用《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来制裁，几乎不曾再援引1930年关税法。如果特朗普政府决定要动用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可能会导致全球贸易再度进入高度不确定状态。

且如果最高法院最终裁定特朗普政府在关税政策上越权，如财政部长贝森特所言，美国政府可能需要退还至少7,500亿美元。但是这些钱该怎么退还给企业，涉及的问题极其复杂，除了提出诉讼的五家小企业可以获得退款外，其他企业必须逐案提出行政申诉，这过程可能要花上好几年，退税过程恐怕会变成一场法律与行政大灾难。

因此，相关律师及专家在看待最高法院可能的裁定结果时，多半认为大法官虽然对于特朗普政府课征关税的合法性有所质疑，但可能会找出能够两全其美的折衷的方式，例如只要求停止“未来”将征收的关税，不处理已经征收的税款；或是设下条件与界限，裁定特朗普政府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课征关税。

特朗普政府也还是会找到方法维持关税，即使不引用1930年斯姆特–霍利关税法，也能依据《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及《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作为课税依据，不过切换法律依据需要时间，也可能需要再进行一次全面性贸易谈判。

对市场参与者来说，短期可能会因为政治不确定性升高，导致资金撤离风险资产，市场波动性难免增加。不过美联储可能会因为预期财政赤字扩大，加快降息节奏，以维持金融稳定，这将使得资金动能延续，让股市在短线回调后仍维持偏多格局。

长线来看，由于特朗普政府仍可以引用其他法源作为课税依据，最高法院的裁定结果并不足以改变美国长期贸易政策。近日转强的美元，可能会因为美联储降息，再度回到走弱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