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专访】方旦：上海文化广场的新生

方旦

华建集团工程建设咨询公司 总建筑师

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教授级高级建筑师

中国建筑学会建筑策划专委会（APA）副主任委员

上海市建筑学会既有建筑改造专委会副主任委员

【上海文化广场的设计背景】

▲上海文化广场夜景

H+A：可否介绍一下上海文化广场项目的设计背景和改造前的状态？

方旦（以下简称“方”）：上海文化广场坐落于老上海法租界，东贴茂名南路、南临永嘉路、北靠复兴中路、西界陕西南路。这片看似静谧的土地，却承载着上海滩80多载的历史风云：20世纪二三十年代，这里曾是远东最大的跑狗场；新中国成立后，在陈毅市长提议下，跑狗场改造成上海重要的群众集会和文艺演出的综合场所；1970年在火灾后经过再次重建的文化广场屋面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三向管式网架结构，5700m²封闭式的观众厅无一落地立柱，加上完善的配套服务实施，成为国内领先的新文化剧场。享誉海内外的俄罗斯小白桦舞蹈团、朝鲜大型歌剧《卖花姑娘》和《血海》，以及国内东方歌舞团等先后在这里演出，盛况空前。改革开放后的文化广场还一度成为上海最早的证劵交易市场，后又成为上海最大的花卉市场……文化广场的沧桑变迁，牵动着几代上海人挥之不去的记忆。

这样的项目要进行原址改造重建，无疑是一件具有特殊意义的大事。当2006年8月得知能够参与这个项目时，兴奋和压力俱来。

 ▲上海文化广场夜景

H+A：“上海文化广场”曾是上海较为著名的一个文化标签，新文化广场剧场方案由美国BBB公司设计，建筑大部分的功能用房位于地下，可以说是一个“地下剧院”，您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对项目有哪些考虑？

方：原址改建和重建的“上海文化广场”（主要功能为2010座的音乐剧场），秉承文化演出功能的特点，提出“以绿为主、文绿结合”的设计指导原则，从传承历史文脉、保护历史环境为出发点，力求达到建筑与环境的充分融合与协调。项目经过国际邀请招标和公开招标，国内外众多建筑设计公司和建筑事务所都对此项目非常感兴趣，也极为投入，前前后后提供了各种不同的方案和构思达30多个，经过专家的多轮评审和筛选，美国BBB公司设计的“凤凰再生、凤凰欲飞”方案在众多设计方案中胜出，成为最终实施方案。

此方案以简洁灵动的双曲面造型，将剧场主要功能部分的观众观演厅、排练厅、设备用房等全部置于地下，最大程度利用地下空间、弱化建筑体量，希望达到既表现建筑又尊重环境、建筑与环境充分交融和谐的目的，打造花园剧场的景观氛围和建筑意境。弱化和隐匿建筑体量的概念和手法在其他中外建筑师的方案中也较为多见，甚至有些方案还更加极致地将其做成地景建筑。这个情况很有意思：即国内的和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建筑师们在诠释文化广场剧院这个特定意义和区域的建筑时，都对弱化建筑体量、强调建筑与环境充分结合、打造市中心花园式剧院等方面有着异曲同工的思考和解答。中外建筑师们都非常珍惜和尊重文化广场这个项目，都在非常努力地做这个设计，想尽量完美地表达它，因为它对于上海的意义十分特别。

方案确定后，作为设计总包单位，同时也作为国内主体设计单位和深化设计单位，除了考虑如何充分和完美表达原设计的设计理念、如何完整打造原设计的建筑形象、如何获得完整合理的建筑功能这些要求之外，还需要考虑：建筑设计如何落实政府职能部门的各项要求及法律法规；建筑设计如何符合国内的各项规范条件；如何将方案形式与各项功能内容更好地结合；如何将机电设备包括舞台设备等做得更合理，等等。

弱化建筑体量，打造功能基本位于地下的剧院，地面建筑除了入口大堂进厅部分之外，观厅、排练厅、休息厅等众多功能用房全部放置地下，这样做的最大挑战是在剧场的消防问题上，如何做到观众及其他人员安全疏散的快捷性和消防扑救的及时便利性。经过与消防部门的多次沟通和方案的反复调整，最终设计布置一条7m宽的消防扑救车道直达地下一层并进行全方位的环通，并布置一个宽敞的车行广场，车道所到之处设有地下一层观众进口大厅、观众的疏散出口、舞台布景出入口及其他设备和人员出入口，车道直通地下一层（-7.50m标高），相当于把地面延续到了地下，配合地下一层的广场，提供人车通达、集散和其他使用功能。这样的处理比较彻底地解决了地下剧场的消防疏散问题，也丰富了地下空间的视觉感受，可谓一举两得。所以作为国内深化设计单位，我们在方案阶段对地下剧院的消防问题协同业主、专家和有关方面与消防部门进行了多层次、多角度的深入讨论，最终达成共识，因为地下剧场的消防问题在我们这个方案中是一个牵一发动全身的重中之重的问题，方案随着这个问题不断深入的解决不断进行着修改和完善。

▲上海文化广场入口景观道

除了辟出车道直通地下一层环道和地下广场的手段之外，在消防处理上还应用了最先进的消防设施和措施，如高压细水雾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雨淋系统和气体灭火系统等，使建筑的各个功能用房处于全保护的状态。

建筑处理和设备措施的结合，使文化广场的消防问题得以圆满解决，成为地下剧院处理消防问题的一个成功实例。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政府职能和法律法规问题也待解决，如交通问题、绿化问题、环保问题等等。

【关于建筑设计】

H+A：可否介绍一下上海文化广场的建筑设计特点？

方：我家就在文化广场对面的永嘉路上，从北面阳台可以看到文化广场全景。从原建筑爆破拆除到打第一根桩起，我目睹了这座新建筑从无到有的神奇变化，在屋顶拆除脚手架，露出新文化广场剧院振翅欲飞形态的一瞬间，我欣喜不已、感慨系之……既是邻居又是设计者之一的我，对文化广场有着不同一般的熟悉与亲切感，所以想说说它不同于其他建筑的一些特点：

（1）上海文化广场室内的“生命之树”与《生命之源》。

从地下-7.50m通至地上22.50m，支撑大屋顶的钢结构“立柱”，经过精心设计和多方努力，最终成功打造成为一棵生意盎然、郁郁葱葱的“生命之树”，抬头仰视，双曲面的“树叶”层层叠叠，与大厅装饰融为一体，恰似片片跳动的羽翼，再次显示着凤凰飞翔的灵动仙姿。“树”中心配以跌宕起伏的乐感喷泉及动态灯光，喷泉从地下-12m处喷涌而上，上覆艺术型的不锈钢灯光装置，结合室内地面黑白相间的羽翼状大理石拼花图案，在这里，声、光、影、形的共同配合，使“生命之树”散发出勃勃生机，也浑然成为一尊艺术品。

“生命之树”的背后是文化广场的镇院之宝《生命之源》——一幅宽20m、高16m，面积达300多m²的大型彩色玻璃壁画（根据丁绍光先生的同名画作精心制作而成）。

▲上海文化广场大厅内的“生命之树”与《生命之源》玻璃壁画

2009年5月，丁先生第一次来到文化广场施工现场，萌发了为上海文化广场创作一幅画作的愿望，玻璃壁画小样于2010年4月完成，后由玻璃制作公司经过60位工匠历时8个月精心打造，一幅气势磅礴、制作精良、色彩绚丽的《生命之源》彩色玻璃壁画于2011年3月呈现在人们的眼前（丁先生曾在1998年为上海大剧院奉献过一幅《艺术女神》大型壁画，这幅《生命之源》成为其姐妹作）。在此之前，对于文化广场进厅的主背景设计有过众多的方案构思和设想，但最终选择丁先生创作的玻璃壁画被广泛认为是最贴切和最完美的。

剧院进厅的“生命之树”和《生命之源》两者交相辉映，共同组成了一组音乐殿堂的建筑交响曲。钢结构的大“树”、森林中的“叶”、飞翔的“羽翼”，人们仿佛置身于大自然的温暖怀抱，到达了绿色的艺术花园。

（2）上海文化广场的室内空间和室外景观的高度融合。

在“文绿结合、以绿为主”的设计原则指导下，文化广场的建筑设计充分考虑了与景观环境的良好结合，弱化建筑体量，绝大部分建筑功能用房置于地下，唯一的地面建筑物只有剧院进厅和后台凸起部分，建筑立面设计上采用大面积的竖明横隐式玻璃幕墙，尽可能地将室内大厅与室外景观在视觉上贯通，强调由内而外和由外向内的视觉交流和观赏，使人们进一步体验和领略设计师的用心所在，体现建筑本身的开放、绿色和融合。室外景观的殷红窦绿、银装素裹与室内大厅的“参天大树”、“热带丛林”相互辉映，步移景异，如梦似幻。无论是迎宾大道起端闪烁灵动的五彩喷泉，还是层层叠叠姹紫嫣红的景观水池，都充分体现着建筑与环境的最好结合、建筑对于环境的充分尊重。

H+A：在传承历史文脉、尊重历史环境方面，建筑设计有着哪些回应？

方：“上海文化广场”对老上海人而言是一个有故事、有集体记忆的地方。在新文化广场剧院设计中如何去诠释和表达这种记忆？方案设计中以保留1970年“上海文化广场”重建时采用的三向管式网架作为切入点，当时采用了这一先进的结构形式做到了5700m²的观众厅无一结构立柱，名扬整个远东地区。在新文化广场剧院施工前，会同施工方将原有的网架结构小心拆除下来，进行保护，最终将这一结构形式构件还原成具有雕塑感的室外装饰，结合室外剧场和室外舞台设计，将网架覆盖其上部，非常形象生动地再现了那段历史，表达了对建筑历史文化和建筑历史遗产的尊重。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文化广场在建筑和景观设计中着力对原有树木的保留所体现的尊重环境和历史以及绿色环保理念。文化广场原址有众多的香樟树，大大小小达上百棵，有些已有较长树龄，树的姿态也相当不错。在施工过程中，这些树木被移至靠近永嘉路基地一侧并做了自然堆土种植处理。五年的施工期过去了，这些树长得郁郁葱葱。经过对这个范围内原景观设计的修改，将沿永嘉路这面的原跌落式硬质流水花坛改成了自然柔性的草坪香樟景观，从而将这些树全部做了保留，配合景观的处理使它们成为了一道自然香樟林风景带。此外，在茂名路和复兴路侧也尽可能地保留原有树木，特别是茂名路，随着道路红线的拓宽，原来好几棵基地内的树正好落到了人行道的中间，有几棵树还堵住了车道的出口，为此，我们修改局部平面使车道避开，目的是让树留下来。落在人行道中间的树稍作些保护处理也被非常好地保留下来。复兴路侧的树为进行良好保留且与景观设计结合，根据树的位置每棵树作了专门的树坛装饰，成为了人行主入口处的重要景观面。

“上海文化广场”室内进厅有钢结构的“生命之树”，在整个剧院范围有经过五年施工，历经艰苦环境保留存活下来的“生命之树”。两种树都美，都代表了“上海文化广场”的个性特点。

另外，为尊重原有历史风貌和历史环境，经过反复论证讨论还保留了基地原有的具有浓郁法式建筑风格的“白尔登公寓”和四幢小别墅。

H+A：在舞台设备方面，有着怎样的特点？

方：为适应百老汇音乐剧的演出需要，也为满足其他剧种的演出要求，“上海文化广场”的舞台机械设备配置了升降设施、旋转装置、推拉平移装置、喷水装置及冰台装置，可谓是当时国内外最全最先进的舞台设备配置。

配合舞台设备装置，还配备了优质的舞台音响系统和舞台灯光系统，舞台音响配有良好的电声系统，使之能适应电声和自然声的全方位使用。2011年7月31日，在“上海文化广场”开院的第一场百老汇演出中，这些舞台功能都得到了良好的发挥和应用，让观众们一睹了“上海文化广场”舞台设备的风采。

▲上海文化广场剧场室内

H+A：公共文化建筑的夜景是城市风貌的重要组成部分，建筑的灯光设计有怎样的特点？

方：日月星辰，昼夜交替，建筑的美要体现在各个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上，用灯光打造美轮美奂的剧场夜环境和建筑物不同于白天的夜空形象，在“上海文化广场”的灯光设计上显得尤为重要。由于建筑立面采用大面积的通透玻璃幕墙，白天建筑室内与室外互相辉映，晚上也同样需要达到良好的互动和对应效果。结合室外景观的灯光设计，美国TeamSeven室内设计单位“上海文化广场”设计团队对建筑室内灯光提出了大胆的创新方案——结合入口大堂的室内装修方案，在沿建筑外立面玻璃幕墙处布置一圈照度较高的装饰灯，由外向内看犹如悬挂和漂浮在空中的颗颗明珠，又恰似让建筑佩戴上一串闪亮的项链，这个设想很好地将室内设计与灯光设计及建筑设计结合在一起，从而把“内光外透”的建筑设计理念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配合室内的灯光设计，在建筑外环境的灯光设计上也要把握好原则，强调景观照明的配合作用，使用统一的灯光色温，避免炫光，强调温馨平和的夜间气氛。室内和室外灯光的照度、色温、密度等均经过多次调试和修改，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白昼，高楼林立中的文化广场平坦如席，鸟语花香，姹紫嫣红，是繁华都市中的一块栖息宝地，城市的大花园。入夜，暮色笼罩下的文化广场晶莹剔透，珠光莹莹，是遍地华彩中的一盏璀璨明灯，城市的音乐殿堂。

H+A：观演建筑要求功能、形式、技术的完美结合，可否介绍一下建筑在结构方面的特色？

方：上海文化广场采用超深基坑结构设计。剧院地面以上建筑最高处为23.65m，舞台台仓最深处位于地下标高-22.0m。剧院绝大部分功能隐藏于地下，另外根据舞台在垂直高度上的功能分布要求，从上至下分别为栅顶、台塔、舞台上空、舞台台面、舞台机械升降台、台仓，并结合高度控制、剧院等级、侧台后台、升降乐池等高度需求，造成台仓最深处面标高为-22.0m。地下室随着深度的加深，使用功能逐渐减少，最后平面布置集中于舞台台仓，地下室水平投影尺寸从最大的170m×130m，缩小到最小的台仓水平尺寸30m×35m，呈类似于倒锥形。地下室随着深度的加大，土压力和水压力逐步加大，结构构件受力也随之加大，大部分底板构件由于水浮力的作用呈现上浮趋势，须通过抗拔桩来加以平衡。地下室外包结构构件的尺寸随深度逐层加大，如底板厚度分为1.4m、1.5m、2.0m，侧壁厚度分为0.5m、0.8m、1.0m、1.4m，抗拔桩直径分为0.6m、0.7m、0.8m，与构件受力情况相对应。通过构件尺寸以及平面和竖向位置的合理布置，使地下室周边水土压力和上部结构的荷载得以有效传递，确保了本建筑在正常使用、地震作用、风和温度等工况下的结构安全。

【对观演建筑的思考】

H+A：历史发展脉络对当下和未来的观演建筑设计有借鉴意义，可否介绍一下我国近现代剧场建筑的演变过程？

方：19世纪末，西式剧场传入我国，一种新的剧场类型就开始了在我国的历程。与中国传统剧场相比，西式剧场大异其趣，无论剧场的存在方式、剧场的形式，还是观演模式，都有很大的不同。长期以来，中国戏曲从业者社会地位低下，无力承担正式演出场所的设计与建设，因此形成了对演出场所的非选择性和适应性，在露天广场、庙台、露天舞台、府第、饭庄、酒楼、茶园、会馆等，都能够进行戏曲演出。这直接导致了中国传统剧场未发展成为现代观演建筑类型。因此中国现代观演建筑的发展过程实际上是一个移植、吸收、发展西方剧场建筑的过程。

19世纪末，最初诞生在中国的西式剧院，如澳门的岗顶剧院、上海的老兰心剧院都是由西方人设计、管理，并为当地的西方人服务，是原汁原味的西式剧场。进入20世纪初，伴随着中国旧戏的改良和新剧的创造，以上海为中心开展了模仿西式剧场所进行的剧场设计和建造活动，诞生了一批如上海新舞台、上海天蟾舞台、长城剧场等的改良剧场。20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大批留学海外学习建筑的人员陆续回国，逐渐成为中国西式剧场设计建设的主力军。他们促成了第一次剧场建设的高峰，带来了商业性剧场的繁荣，确定了镜框式舞台形式的主导地位。新中国成立以后，五六十年代是我国剧场建设的第二次高峰，此时前苏联和东欧的剧场，尤其是德国的剧场被引入我国。以北京为中心，诞生了一大批优秀剧场，如首都剧场、解放军大剧院、重庆人民大会堂等。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剧场建设进入低谷期。进入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契机又使剧场建设焕发了生机，但这时的剧场建设重点关注的是剧场技术的硬件条件，建筑设计的模式基本延续了1965年广州剧院开创的现代主义风格模式，基本遵循了“实用、经济、在可能条件下注意美观”的方针。进入20世纪九十年代，观演建筑发展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高潮。在改革开放的宏大背景下，作为改革开放的一种标志，更多的国外设计者被引入中国，东方和西方、传统和现代、技术和艺术不断碰撞交融，极大地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新的技术、新的剧场组合模式、新的剧场形式开始层出不穷。功能综合、技术先进的“大剧院”成为当代剧院建设的主流。上海大剧院、广州歌剧院成为这一领域的弄潮儿。

H+A：您如何看待当下的观演建筑建设？可否谈谈您的建议？

方：古往今来，人们都把观演建筑作为一个国家和地区社会、经济、文化等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总呈现。它是提供视觉体验的场所，也是表演艺术的传播媒介和国内外多元文化交流的载体，是精神、审美、科技的情感追求，也是代表浓郁地域文化和时代气质的特殊场所或“城市名片”。

正因如此，很多国家和城市都不惜重金、不惜时间来打造这些精神殿堂。如上所述，观演建筑经历了各个发展阶段，特别是在我国，改革开放以来，新剧场层出不穷，硬件标准和管理水平不断提高，剧场建设到达了一个繁荣盛期。这些剧场的兴起，对丰富城市居民的文化精神生活，促进国内外各方人士的文化艺术交流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随着世界各国文艺演出团体的到来，各类剧目应接不暇，市民们可以在“家门口”欣赏到世界一流的观演节目，大大打开了人们的视觉艺术文化视野。这些都是相当好的，正面的作用。

在大力发展剧场建设项目的同时，经过这些年的剧院及其他观演建筑设计、建设和运维实践，我们也看到了一些问题和不足，有待反思和改进：

（1）观演建筑存在过多的类同性，使其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下降。

可以看到，在各个城市有多个市级剧院，有国家投资、地方政府投资和民企投资，建造标准都比较高，设计上力求标志性，建造上追求奢华性，但这些剧院的建设没有统一的规划和布局，包括选址、剧场形式和剧场业态，建成后独立自发运行维护，往往这些剧院对市民的选择而言显得过于类同，没有明确的方向。如果剧院无法引进高品质剧目，这些剧场根本无法保证演出的票房率，空置不演必然又造成更大浪费。所以，剧场过多和没有良好的剧场建设规划和剧场业态规划是造成剧院效益不好的直接原因。

当然，区级的或再下一级的剧场获得良好有效运行就更加困难了，空置和浪费现象也更加严重，所以建议要有统一的剧场建设规划和剧场业态策划。

欧洲众多城市的剧场数量一般没有我们现在多，而且它们基本有剧场业态规划作为互相的限制和约定，剧院的剧目质量较高，受众度也比较高，剧院运行相对比较良性。在这种情况下，国家也对重要的剧场有较大的经济支持。

（2）要提高城市居民的观演受众度。

现在的剧场由于要体现标志性，建设和装修追求奢华，硬件设施很好，运行费用过高，导致场地租赁费和入场费用较高，也就是观演门坎较高，加上剧目引进的费用，票价的受众度就比较低，无法融入普通百姓的生活，缺乏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传播活力。

（3）由于过度强调标志性，导致很多剧院建筑形态怪异奇特，建筑体量随意庞大，而且还浪费了有效的使用空间。追求奇特体形，对结构的过度要求又会造成结构代价的提高，造成建设投资的无节制扩大。

（4）建设与运维脱节。

剧院运维是非常艰难和复杂的，许多剧院的建设者和以后的管理者都分属不同机构，对业态也没有做深入的探讨。既要阳春白雪“高大上”地引入世界一流好剧目，又要精打细算地养活剧院过小康，所以在剧院的业态上加入艺术生产、艺术交流、学术报告、小型商业咖啡馆、儿童艺术学校等都是可取的尝试，上海文化广场在剧院业态的打造和配置上也不失为一个成功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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