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我有些顽劣,用小弹弓把邻居家小孩的额头打了一个大包,家人拎着我去道歉,我赌气一般站在那里,死活不肯开口,回到家中换来父亲的一顿胖揍。
有一次,一家人吃饭,我打碎了一只碗。看着父亲沉沉的脸色,夺门而逃。后来,父亲找到蜷缩着睡在草垛里的我,小心翼翼的将我抱回家。

我怕他却也崇拜着他,在我的儿时世界里,父亲好像是一本百科全书,总是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知道鸟是怎么飞起来的、西瓜浸入凉水更爽口、晒干的橘子皮炖水喝可以治咳嗽……
壹
她的到来让我成为了一名父亲
长大后,我有了自己的家庭,也迎来了自己的孩子。
在产房外等待的那一天,产房外的那条走廊,仿佛是我这一生走过最漫长最难熬的路。我的整个人生,都在她呱呱坠地的明亮哭声中,骤然不同。

我永远记得第一次将她抱在臂弯里的那一刻,心中那份无法言喻的激动与感动,看着这个弱小、柔软的小家伙我瞬间感受到了生命的强大与不可思议,她的第一声啼哭是对我父亲资格的确认,从此我们的一生将永远联结在一起。
我终于从一个父亲的孩子,成为了一个孩子的父亲。
贰
她需要像大人一样被对待
时光飞快,好像只在呼吸间,她便出落得亭亭玉立,但青春期的她像是一株带刺的玫瑰。她开始有了自主意识,也开始抗拒我对她人生的参与。不能接受男生的礼物、十点前必须回家、不许染发等这些“父亲准则”也被她一一打破。
我深恐她以后的人生苍白弱小,尽全力填塞各种技能给她。直至她情绪失控摔了小提琴,说她更喜欢自由的摇滚乐。

十六七岁的她,在喜好上和我培养她的方向上发生了冲突,我想以暴政的方式强迫她接受,但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试着了解一下她的想法。我带她去听摇滚现场,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我才明白她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丰满自己的人生,我的强加,并不是她心所想。
叁
我的小棉袄真的长大了
一直希望,她成为一个矜贵知进退的优雅女人,找到自己的幸福归属。而当她真的身披洁白婚纱盈盈立在我面前时,我一心只想时光倒流,回到她张开双手脚步不稳跑向我的时候。

二十六年的时间,她长大了,做好了独自翱翔的准备,选择了另一个爱她、为她而战、和她亲密相通的男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永远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但也因这一刻,她的人生才能走的更远。
而我也十分确信:那个男人永远无法取代我,因为我先到了她的生命里。身为父亲,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肆
她是我心里最柔软的存在
我走过海时,海不说话;我走过山时,山不说话;但当我走过一个父亲的路,却开始有了说不完的话。
世界很大,却也是大同小异。从此,我不能再做女儿的厨师、保洁员、闹钟、司机、心理医生……我变成了她的一部手机、一份思念。今后的一切她都要自己操心操劳,这是多么不一样,她成为了自己的“父亲”。
世界上的父亲多种多样,如我这般不舍小公主长大的人,大概数也数不清。我怕一个电话叨扰了她现有的生活,也怕讯息萧条引她担心,想知道她生活的点滴细节,但更相信她已有应对生活和世界的能力。
生活和爱给了我们太多改变,但我的女儿,有一件事情永不会变——你,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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