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李连山 中国社科院大学数技经所博士
初看《货币权力》书名，对不熟悉货币体系或者货币威力的读者来说会引起一定的好奇心，货币到底有什么权力？对了解货币威力的读者来说，会设想作者会如何构思呢？会不会落入俗套，例如通过货币滥发引发通胀来削弱居民购买力？拿到书翻看了目录才发现，原来格局还可以打开得更大一些。
[英] 安·佩蒂弗 著
中信出版集团 出版
作者安·佩蒂弗（Ann Pettifor），是一位关注环保的英国女政治经济学家，从她的个人英文主页可以看出，她关注民生、环保、绿色金融发展，这本书也基本上没有脱离这几个关键词。她个人网站披露的最近完成的书《绿色新政的案例》中预测全球经济体系将再次遭受“令人震惊的冲击”，她完成手稿后新冠肺炎疫情就对全球经济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货币权力》这本书中，作者从金融切入，深入阐释了货币、银行，最后从环保和女性角度对货币体系管理进行了解读，逻辑完整自洽。作为女性经济学家，作者充满了对个人的人文关怀和对国家社会、金融系统健康运行的美好愿望，细节内容也充满了睿智感和责任感。
读一本书，我们总是想收获一些做事情的方法，或者能够补充点智慧，构建自己的思维框架，而通读完这本书，可以说两全其美了。在方法方面，对大部分人来说，虽然每天都在使用货币，但对货币体系则可能完全陌生。作者从环保角度对货币体系管理的解读与近来流行的ESG理念不谋而合，近年来，环保、气候受到了国际国内的关注，绿色发展也成为众多国家的战略，ESG投资成为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关注的内容，我们可以运用ESG的投资理念进行投资。在智慧方面，货币管理体系、银行体系，是货币权力发挥力量的两个重要抓手，我们可以通过这两个体系看清楚金融体系的本质，而《货币权力》则正是一本将两者结合起来的著作。
从个人到社会，从劳动到金融，作者说我们面临的真正短缺，首先便是人类能力的限制：个人、社会和集体的正直程度有限（这点有点儿像集体的无意识及道德缺失），想象力、智力、身体组织和肌肉也有限，其次是生态系统的物理限制。然而在一个管理完善的货币体系中，个人的智慧不缺，系统构建的技术不缺，想象力智慧也不缺，创造货币并维持信任的社会关系是货币体系最基本的，并能够在健全的金融体系内负担得起我们能做的事，也就是货币能使我们在有限的自然和人力资源内尽力做到能做的事。这或许就是书中最精华的一段概括，因为个人有限制，我们创造的一个体系能够赋予我们更多的力量，但我们不能运用这个体系去破坏或者剥夺其他个体的权利。
通胀、通缩只是货币的一种现象，放松的监管体系会放纵私人部门借款人疯狂地向银行部门借款，从而对经济体系构成威胁，但由于私人财富又基本上依赖于公共资源尤其是货币，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就需要中央银行的授权和规范。
“战略量化宽松政策、 绿色量化宽松政策、直升机撒钱政策、 人民的量化宽松（基于绿色基础设施的量化宽松）政策、公开货币融资政策和主权货币创造政策”等这些作者列举的宽松政策，本质上有点儿类似于我国人民银行的结构性货币政策，具有专门的针对性，这些就是央行在规范私人银行和私人借款中的一些工具。
金融作为工具，要想利用好，就需要做好管理，而管理货币或者人类金融行为的工具，作者认为，管理货币的生产是宏观审慎工具，管理货币的价格是货币政策，紧缩会导致安全资产出现资产荒，例如目前全球诡异的债券收益率，负利率资产最多的时候超过15万亿美元。这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全球层面的资本流动管理。
而这个管理，不仅仅需要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民主，还需要资本层面的民主。资本流动管理的论点要基于这样的前提：选举出来的民主政府有责任代表群众的利益，也就是将他们选举出来赋予他们权力的人的利益，而不是那些活跃于全球资本市场上不负责任的金融家的利益，来管理国内经济。如果允许资本充分流动，这将损害国内金融体系和国内利率的管理，因为国际市场中的放贷人会在超出国界范围以外提供更高或更低的利率，这样的利率可能不适合国内的经济条件。
我们如何重建现代银行体系这一公共产品呢？当我们未来在处理气候变化和能源安全的威胁时，如何避免这一公共产品被征用呢？
首要的是，公众必须对银行货币体系的运作有更深入的了解;第二是需要有民众来领导，作者提出女性和环保人士较为适合这个角色，主要是出于女性经常管理家庭预算，她们站在货币理论和政策辩论的周围，环保人士方面，放松管制、不加控制的信贷扩张、消费增加和温室气体增加，具有天然的联系，两个系统的本质一样，若不管制，最后都会走向混沌的熵增状态。
货币，对部分机构来说是权力，对很多人来说只是参与社会活动的工具。我们在运用工具的时候，需要从金融市场中夺回这个货币运用的权力。但任何试图从金融市场夺回权力的努力，都绕不开这个必要的基础：要让大家更好地了解信贷的性质、货币创造以及整个货币体系。没有这种理解，尽管货币改革者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来揭示真相，告知和启发公众，但也可能混淆公众的认知。公众的困惑、误解和有缺陷的分析，对任何改变这个体系的政治行动都会造成阻碍。需要解开这个认知困境，这本书会给你众多的智慧和方法。
合上书，想起范仲淹的那句诗“先天下之忧而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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