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亿指数》是一本关于被动投资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及其如何重塑金融市场的历史读物。这本书认为，指数基金是近代金融史上无与伦比的创造。为证明这一观点，这本书从指数基金的诞生谈起，栩栩如生地展现了其诞生、成长和演变为征服世界的现象背后的那一个个人物。
他们因为一个异端的想法而团结在一起，这个想法就是：即使是世界上许多最优秀的投资者也无法长期战胜市场。这些“华尔街叛徒”的努力最终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成功——他们发明了指数基金，从此改变了投资方式。随着变革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许多想法遭到了当权者的斥责。但是，一些聪明、热情的局外人让这场革命保持了活力，他们一直在寻找一种方法，将所学的学术研究应用于现实世界的投资中。这本书同样向为指数化理论基础奠基的学者及弟子致敬，是他们根据变革性的原则尝试建立了一个行业。
这本书开篇即回顾了巴菲特与纽约资产管理公司普罗蒂杰之间的一个传奇的对赌故事。2007年，巴菲特赌注100万美元，打赌在截至2018年的十年间，跟踪美国股市的基金将击败任何一组对冲基金经理。普罗蒂杰选择了五只基金中的基金，巴菲特选择了先锋500指数信托基金。十年后，先锋500指数信托基金以125.8% 对36.3%的优势击败了对冲基金，但没有一只基金跑赢标普 500 指数。巴菲特总结其胜算为：主动型基金佣金很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均需对此类费用进行补偿。巴菲特在2016年致投资者的信中称，主动型经理人的努力“在很大程度上自我消弭了，因为其智商无法克服其向投资者收取的佣金”。这本书认为，正是这场赌局让整个行业看到了转变的必要。
接下来，这本书通过生动、贴近生活的相关故事娓娓道来，清晰地回顾了金融市场的来龙去脉，从学术起源开始，一直到指数化、共同基金、ETF和负责任的投资产品。1900年法国数学家路易·巴舍利耶在其博士学位的基础上提出了随机漫步假说。此后，诸位理论奠基者悉数登场：哈里·马科维茨、威廉·夏普、尤金·法马、费舍尔·布莱克和迈伦·斯科尔斯、约翰·博格尔和拉里·芬克，他们都为金融理论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为指数基金的出现和胜利铺平了道路。读者不禁要问，如果没有这些偶然的发展，金融业的发展道路会是怎样的呢？如果数学家吉米·萨维奇没有发现巴切利耶的研究成果，保罗·萨缪尔森等人还会研究股票价格的随机性吗？如果马科维茨没有在他的顾问办公室外与股票经纪人的一次偶然谈话，现代投资组合理论会在 20 世纪 50 年代开始吗？如果没有马科维茨提供的基础，夏普会被金融学吸引，还是会回到他在兰德大学进行的烟雾税研究？如果法马当初选择去哈佛而不是打电话到芝加哥大学询问申请事宜，哈佛现在会成为市场效率的发源地吗？法马在芝加哥大学启发的学生，如戴维·布斯和雷克斯·辛克菲尔德又如何呢？对有经济学基础的读者而言，这本书以引人入胜的方式将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联系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被动投资在早期曾遭遇相当大的阻力，接受度极为有限。一般认为，指数投资始于博格尔于1976年推出的先锋旗舰500指数基金。作为一家互助组织，先锋公司可按成本运营，将利润返还给其成分基金，从而进一步降低了客户支出。这样一来，先锋基金在高成本行业中找到了低成本的基金模式，进而重塑了市场格局。但截至1976年底，先锋集团的第一只基金——标准普尔500指数跟踪基金仅募集到1400万美元。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经济学学位后，先锋基金创始人约翰·博格尔在惠灵顿开始了他的主动投资生涯，但二十年后因合并失败而被迫辞职。这促使他于1975年创立先锋基金公司。作者认为，没有人比皈依者更虔诚。因为博格曾是一位主动型基金经理，后来他改变了立场，成为被动型管理的狂热支持者，并创建了全球首只面向散户的指数基金。实际上，被动投资起源于更早之前富国投资顾问公司对箱包制造商新秀丽的部分养老基金的管理。
大家耳熟能详的ETF则是指数投资的又一个重大创新。ETF持有多种标的资产，但其可像股票一样在交易所内交易，因此与共同基金相比，其成本效益和流动性有时更加明显。尽管ETF在金融市场上备受瞩目，但其起源和创造者却不像指数化基金那样广为人知。ETF 的创意来自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产品开发主管莫斯特。莫斯特熟知交易商买卖商品仓单而非实物产品的概念，他将这一概念应用于一篮子证券。贝莱德首席执行官芬克将ETF带来的影响与亚马逊如何改变零售业相提并论——价格更低、更方便、更透明，而资产管理行业则相对复杂和不透明。ETF与传统指数化之间的区别也值得注意：与指数共同基金不同的是，迅速激增的ETF通过对指数进行不同方向的调整，现在跨越了被动投资和主动投资之间的界限。
现如今，指数基金已从一个边缘投资理念转变为主流投资理念。近年来，特别是特朗普第二届任期以来，指数投资已经成为金融业界无法忽视的增量。但值得投资者注意的是，指数的构成是由一个委员会裁定的，该委员会决定将哪些公司纳入指数，甚至决定如何对公司进行分类，以便分配到不同的指数中。所以，指数委员会掌握着额外的市场力量。因为当一只股票被纳入指数或从指数中剔除时，其价格会受到影响。例如，科技行业中的一些广受关注的公司却没有被归入科技指数。指数构建者将亚马逊归入零售类，而谷歌和脸书则被视为通信公司。另一方面，万事达和维萨等金融支付公司则被归类为科技股。
作者对这场被动的变革极尽溢美之词，但对其弊端却较少涉及。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来自各种传记和回忆录，阅后难免有“幸存者侥幸”之感：那些藤校成功者说什么都是对的。正如我们自身体验，做人办事一路走来，肯定有更多“成功之母”伴随左右。如果笔者能够多花些笔墨描述这些失误，则可读性定会倍增。白璧微瑕还有，这本书主要以美国金融市场为中心，几乎没有顾及欧洲或亚洲投资者。另外，作者以“预测极难，尤其是预测未来”归总全书，并未推断指数投资的以往业绩或前瞻金融市场的未来发展。然而瑜不掩瑕，该书成功地通过指数投资的视角概括了华尔街式金融市场的前世今生。尤其对那些有一定经济学基础的人来说，这本书读起来更是令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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