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飞】快速城市化建设中的另一种可能 | 两院原创沙龙之深度报道

关飞

中国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本土设计研究中心

一室主任 高级建筑师

“不妨把找寻一种可持续的地域建筑作为我设计工作的核心。”

康巴艺术中心是玉树灾后重建项目，援建资金全部来自于社会援助，功能包括1000座剧场、300座小剧场、电影院、剧团、文化馆、图书馆等。该项目尝试通过再现院落空间的功能组合体现传统藏式建筑的空间精神，砌块砖涂料墙面及彩色涂料混凝土的做法都是力图在低投入下完成高品质的群体建筑的尝试。

在中国快速化、机械化的建设时期，砌筑这种最原始的建造行为什么仍能给建筑师以如此大的诱惑？ 这是康巴艺术中心的建造至始至终困扰我的问题。

德阳市奥林匹克后备人才学校项目是5.12汶川地震灾后重建项目，资金来源主要是由国际奥委会委托北京奥委会援建。该项目定位也是符合目前灾后重建项目投资利用的基本准则的：经济适用，用好援建经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根据这个原则，在奥校的施工图设计中，我们考虑尽量减少大负荷的场馆空调设备造成的巨大的运营费用，多数场馆都是半开敞空间，能够满足自然通风采光；在外立面装饰上采用清水混凝土饰面及竹木窗饰面，减少了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及装饰性面材的费用。

奥校施工图设计完成后，于2010年2月11日得到市体育局正式回函，征得同意后开始的施工图调整和招标。我们认为德阳奥校的设计理念正是德阳市宣传灾后重建项目和全民健身运动最好的名片。

那些巨大的、快速建设着的混凝土构筑物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再现它们，不是为了赞颂，不是为了批判，而是为了记下我们曾在那里留下的身影。正是它们，教会了我们如何栖居。

关于“方案团队的运营效率与坚持精品创作和高完成度之间如何兼顾”这个话题，关飞提出了“建筑师的三个难题”，他说：

“作为建筑师工作的第十年，我仍然怕说自己是职业建筑师，可能“职业”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重，成了负担。想来想去，纠其原因，我绕不开三个难题：

一是理想

    五加三的建筑学教育陪伴我们到研究生，这套从欧美沿用来的精英教育体制时刻提醒我们：成为大师是作为职业建筑师的终极理想。我们对柯布、密斯、贝聿铭、库哈斯的作品耳熟能详，崇拜不已；我们不忘浏览最新的建筑网站，看看什么是最流行的建筑，什么是最新潮建筑师该有的范；我们甚至深度解读他们的作品，剖析这些建筑生成手法、内在逻辑，并一次次地尝试证明我们也能做成那样。工作让我们有了机会实践这个理想，可以把我们在纸上分析出来的逻辑生成。

可是工作多年以后发现，我们极少用这个方式来实现一个所谓“理想”中的房子，因为条件总是不具备：要不预算不够，要不甲方不配合，要不业主的审美情趣不够高……总之要盖一个“理想”的房子好难。这里有东西方建筑师地位差异的原因，有大众审美和社会对建筑期待度的不同，当然也有体制的原因。

但是我常常想说，还有一个核心问题是我们忽略的，就是对建筑师“理想”的误解，一个好房子产生的条件从来都是不理想的，建筑必然有业主，他（她）可以是国王、贵族、开发商，他们提出任务书，筹集或批准投资，有的还确定总体方案和构思意图，干预或参与建筑师的工作，建筑师永远不可能一厢情愿地盖房子，这样的“理想”显然是片面的。

建筑师更应该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人，一个形式或空间的创意应该是解决问题的那把钥匙。只有我们热衷甚至沉溺于解决问题的快乐的时候，我们才能接近“理想”。就像找到了一把万能钥匙，无数次地尝试用它打开锁扣的那一刻才是快乐的。

二是风格

接着理想再说风格就容易多了，对于真正的职业建筑师甚至建筑大师来说，风格就是那把万能钥匙。它不仅仅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形态，它更是一个运转良好的建造体系，它是被反复验证可行并日臻完善的形式解决方案，特定风格的重复能保证建筑高品质的完成度。在我看来，风格化是建筑师职业化的标志之一，它不是为了证明你的形式能力，不是为了彰显你的个性。而是说明你有特长，你有成系统的解决方案，并有实践来验证。

在中国设计院式的体制下，风格的建立是个难题。设计院是计划经济体制的产物，在改革开放政策之前，建筑是政府需要完成的生产任务，不是市场竞争的产物。国家政策保证建筑实现其功能：“经济、适用、美观”，它并不支撑建筑多样性的产生，不支撑优胜劣汰的市场机制，缺乏了什么是“好”建筑，什么是高完成度建筑的标准就很难支撑起真正意义上的建筑师“理想”。风格就像花朵，需要绿叶的扶持。

存不存在去风格化又能保持建筑品质的建筑呢？在东方文化的建筑土壤里可能会产生，在东南亚、在台湾、甚至在印度，我常常被那些公民建筑的诚恳和品质打动。我期待，或许在某种价值体系里，去风格化或许能成为区别于西方建筑评价的新标准。

三是创新

设计创新是建筑师想做却最难做到的，建筑历史告诉我们：历次新建筑运动总是伴随着社会变革或技术革新到来的，例如工业革命和钢结构技术的运用带来了建筑技术翻天覆地的进步和建筑新艺术的产生。创新永远不应是凭空产生的，世界在变，人在变，旧的技术手段常常支撑不起这个变化，人被约束了，所以要寻求新的途径表达，这就是为什么要创新。鼓励创新，是鼓励每个人身体里的那个欲望，去支撑在这个变化万千世界里，人最脆弱的、最基本情感的表达。

创新意识常常给人一种冲动，去冲破那个界线，这个意识如此强烈，强到当事人忘了去发现，那个界线，它是否存在？

我对建筑创新有自己的定义，相对于冲破边境的革新者，建筑师更像是艺术家，在边界线上游走，摇晃着，像钢丝上行走的杂技演员，他永远要清楚界线两边的状况，永远要平衡自己的重力，协调所有的力量。为什么这是创新最伟大的地方呢，因为只有他才最了解界线在哪，他是界线的发现者，戏谑也罢遵循也罢，他促进了社会的变革和发展。这正是建筑或者艺术行为对于社会发展最积极的贡献。当代的中国建筑师处在一个最特别的时期，社会制度在更新，建筑市场在完善，网络时代的生活方式给建筑师提出更多更新的难题。对于我这代青年建筑师来说，对于机遇和挑战充满了渴望，我无意抱怨和对抗旧有的建筑体制，它自然有它产生的道理，相对于革新者，我更渴望知道的是，界线在哪？“

小伙伴们，本期的介绍就到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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