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光明,阴影就在我们身后
--海伦凯勒
经
历
潜水员A(真实案例,我们隐去了当事人名称,以A君代替)刚刚完成了一次45分钟的潜水,是在位于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努萨佩尼达岛附近的Manta Point。
第一潜结束,A君很失望,因为没能在概率最大的Manta Point看到Manta。不久后,随着2米高的海浪前后摇晃着潜水船,一行人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保持平衡和与晕船的搏斗中去了。
图片来自Max Gotts
一条船共七名潜水员,当最后一个人上船后,船长就发动了引擎,向下一个潜水地点驶去。
和晕船搏斗中的潜水员
在惊涛骇浪中穿行了30分钟后,团队到达了下一个潜水地点——S.D Point。这一潜是放流潜水。潜水员们急忙穿上潜水装备,走到船尾,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跨步式入水。潜水教练在确保每个人都在水中安全后,最后一个下来。七个人重新围成一个圈,开始下潜。不一会儿,
团队就到了大约20米深的海底。水下的能见度大约5米,仍然可以看到对方。大家一到海底,潜水教练就向前走,大家都跟在后面。
A君转过头,看到了一片五彩缤纷的珊瑚。A君对大海的如画景色感到敬畏。这让他想起了为什么自己一直坚持潜水。
图片来自SGR
跟着团队,A君掠过一块珊瑚礁时水流开始推着他前进。流偏强,推行的速度像是搭上中速的自动步行梯。
~轻松的很~
慢慢地,A君开始放松,不和大自然对抗。
没过多久,地形就开始发生变化,从布满珊瑚礁的平坦海床变成了珊瑚礁组成的小山丘。这意味着潜水员必须控制好浮力,沿着珊瑚礁上上下下,以便近距离观察海洋生物。
由于珊瑚礁非常陡峭,想要时时紧贴很有挑战性的。
在持续躲避尖锐的珊瑚、海洋生物、海胆甚至潜水员大约10分钟后,A君觉得看够了。他移到了队伍的边缘,离珊瑚礁至少5米远,只能看到团队的一半人。
就在那时,团队的潜水教练示意团队改变方向。大家都往左拐,开始拼命地逆流而上,抄近路穿过去。A君也开始拼命地踢蹼。
图片来自Bobbi Wu
~开始慌了~
最后看到的人是他的潜伴(也是他的朋友),他回头看A君是否还在附近。在他们确认了眼神之后,他的潜伴转身继续以一种缓慢而戏剧化的方式滑入黑暗中。A君开始用力呼吸,继续用尽全力向人群消失的方向移动。
~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在当下~
A君很清楚的知道在20米左右潜水意味着空气消耗会比在浅水中更快。除了增加的压力导致的消耗速率外,当时A君以两倍的速度呼吸以对抗强气流时顶流运动所增加的运动量。
图片来自Aron Neill
“我开始担心了。
我有足够的空气回到地面吗?如果我的腿抽筋了怎么办?如果我被另一股流卷走了怎么办?”
各种可能的情景涌上心头。
A君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再踢蹼~
水流带着潜水员A离开了珊瑚礁,进入了黑暗的大海。
图片来自Michael Benz
~转了好几圈,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失散了~
图片来自Mishall Ibrahim
A君拿出深度表,检查了一下,实际上已经下降了5米,在大约25米的深度。
天很黑,看不见海床。
“如果我找到了亚特兰蒂斯或者一个神秘的海洋生物呢?”
当A君尽力保持头脑清醒的时候,各种想法继续涌上心头。潜水时保持镇静真的很重要的。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知道水面在哪里。所以,A君开始慢慢地上升,期间不断地监视深度表并观察周围的气泡(因为没有电脑表来显示上升的速度)。
浮出水面后,A君给BCD充气,开始四处张望。除了周围的海洋,只能看到一片陆地,估计至少有400多米远。
图片来自Austin Neill
~求救无方~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既没有办法联系团队,也没有东西去做联系。
这片陆地似乎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游过去不会解决问题,也不会使情况好转。
A君边潜边思考可能的解决办法。
漂浮了几分钟后,A君看到了一艘经过的潜水船,他很自信地向他们挥手,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我之前乘坐的那艘。
潜水船开始靠近。
~不是自己的团队~
船长从窗口探出头来,问A君是否还好。A君做了个ok手势。然后他驾着潜水船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等等,什么?你至少得让我在船上休息一下吧?”
图片来自Atlas Green
A君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多么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并相信团队会在自己进一步漂流到更远的海洋或被一些邪恶的海洋生物攻击之前找到自己。从想起在那一刻起,这种无助感恐惧感让他感到害怕。
又漂浮一段时间后,另一条船经过。船长询问了A君是否安然无恙。
幸运的是,这次情况有所不同。船向他转过来,船员们向他挥手让他上船。A君立即游过去,从船沿边的金属台阶上登上了那条潜水船。
A君在船工的协助下本能地褪去潜水设备,然后呆若木鸡般的找了一张空板凳坐了下来。
船员们给了他一瓶啤酒。A君表示感谢,接了下来并开始喝酒。
船员们开始问A君,他的潜水船叫什么名字,船长的名字。所有这些A君都没有答案,因为A君记不得入水前的简报,或者他认为简报没有涵盖这些信息。此时A君脑袋里唯一记得的是,乘坐的潜水船是白色和蓝色的,船员们告诉A君:“这里的潜水船很多都是白色和蓝色的。”
~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船长打开收音机,不断说着印度尼西亚语。A君听不懂印尼语,但猜他可能在用无线电向附近的其他潜水船报告,说他找到了一名失散的潜水员。
此时此刻,A君觉得自己好像是另一个国家的难民,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护照,没有手机,身边也没有认识的人。真见鬼,甚至不知道该打什么电话求助,也不知道万一失散后的汇集点。坐在那里,盯着外面,仔细观察每一艘经过的潜水船,担心自己会被同伴忽略,他们很可能会在发现自己失踪后寻找自己。
三十多分钟后,船员们开始向潜水船上的人分发预先准备的打包好的食物。虽然A君没有收到任何东西,但他并不特别失望,因为他还没有感到饥饿。
又过了三十分钟,A君坐在那里思考着,如果团队今天找不到他该怎么办。他和他们的团队住的地方离这里是一小时的船程和三十分钟的车程。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们住的那个城市名字——Sanur。
“我要跟随这群人回到港口,在那里等我的团队吗?
还是我应该搭便车回萨纳尔?
也许我可以讨点钱回去……
我试图决定我能做些什么来回到一个我肯定能再次见到我的团队的地方。”
度假村一角
不久,一艘在主甲板站着两个人的潜水船向他们疾驰而来。潜水船越来越近,A君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看。慢慢地,认出了站在阳光甲板上的两个朋友。他们开始朝他挥手,A君也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终于结束了~
伙伴们来接我的一刻
A君松了一口气,感谢搭救收留他的潜水团队。当A君重新穿上潜水装备,便拼命踢蹼游回来接他的那群人。当搭救他潜水船开始加速离开时,A君抓住了自己潜水船侧面的绳子。在船员们的帮助下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卸下了设备。
潜水团队终于到齐了,他们离开启程去了第三个潜点S.D Point也是当天计划的最后一个潜水地点。在第三潜时,他的朋友们像老鹰一样盯着A君,看着他顺利安全完成最后一次潜水。
上文基于Kong发表于medium的事件翻译修改而来,隐去部分信息
分
析
对于这次事故描述,有很多明显的错误可以发现,但同时也有不少隐性的没被在意的问题。接下来,我们就一点一点的来分析。
大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在事故中加了下划线的文字都是疏忽或错误。
学过潜水,我们都知道每一次潜水的首要目标永远不变即为安全回来。没看到想看的生物仅仅是次要目标,大为不必失望,失落甚至烦躁这样的情绪。离开团队,不执行事先遵循的潜水次序以及潜伴约定,这已经影响到了首要目标的完成,对后续的一系列故障埋下了第一个重大隐患。
2、评估自己的情况,潜水必须量力而为
面对风浪、晕船。在发现身体有恙的情况下,只有潜水员自己能决定下不下船,而不是一味的随团队出征。在这案例描述中入第二潜下水前因为海况及其他原因基本没有简介和沟通,按照事前约定或者习惯去执行第二次潜水,这种情况导致团队的潜水能力差异性以及潜水目标不统一。
3、执行潜水时的潜伴失散程序
脱离团队或者单独离开潜伴是极其危险的做法,在有流的水域不贴近海床进行潜水会进入流更大的区域,这次便是教训。
从发现落单的地方开始一分钟原地搜寻,未果后,执行升水流程,控制速度,设置水面信号装置,按照计划是否执行五米三分钟停留等等。。
4、压力管理
情绪的失衡对A君而言,造成了更多的负面影响,对之后失散时采取的系列动作也没有更多好处。虽然案例中,我们没有看出A君的潜水级别,但是我们知道救援潜水员课程中对潜水员压力的管理做了仔细剖析。A君显然没有在一定的压力下做出做好的判断。
我们来复习下,正常潜水需要一些正常的压力,这可以让潜水员对周围环境,装备,自身状态都有较高的警觉。而过大的压力就会压垮潜水员,甚至可以让他们慌乱中做出很多错误的决定。(潜水救援)
5、装备不齐
这次案例中,我们发现A君的只带了深度表进行潜水,小编看到这里是也怀疑是不是看错了,直到他升水时才确认没有带电脑表才印证了我们的疑惑。
这是非常荒唐且不负责任,在大趋势向“双表时代”进发的今天,每个潜水员至少会用一个主表进行潜水,当天多次重复潜水的余氮计算更需要自己的表进行潜水跟踪。
小编相信A君的BCD应该也没有配备哨子,或者他自己根本不了解BCD是否有哨子及哨子的作用。
越来越多的潜店处于安全及宣传考虑,在入住时发放Tag标记在潜水员的随潜装备上(Regulator 1st stage 或者BCD肩带D扣上),对于潜店和潜水员这是双赢的,即使个人也可以考虑备一个。
6、过于自信或者讲究面子
本可以在第一艘船表示遇到困难的时候A君竟然选择了打个OK手势,妥妥的放走了第一时间出水的最好机会。而一般情况下,我们无法预料失散后升水的区域几时会有船只经过,最好的方法是及时登上第一艘停留的船。失散者完全可以用语言告知问题,或者摆出Problem的手势。或者水面Help的动作。
7、忽略简报或者没有简报
Briefing如同上课前的预习,这里有些细节。
1)简报可能会提到当遇到顶流无法前进的情况,而失散者没注意或遇到问题忘了。
2)单潜简报不会强调潜水船、船长之类的信息。但在入住度假村的时候会有总的简报或介绍,这个时候潜水员往往因为旅途劳累而忽略,这可能是失散者回答不了的原因。
简报必须说的仔细,听的认真。不仅能知道好玩,更为了安全,避免风险,危险预案都在其中。
A君这次事故有很多错误的甚至负面的教训,想必一定能给大家一定的警示作用,这也是我们用这篇事故分析想要告诉大家的目的。
回头我们再看看A君也有些地方的表现值得肯定和学习。
1、计算自己的气体剩余时间
通过深度和耗气量来推测自己可以撑多久值得肯定,养成常看残压表的习惯也非常好,另外,失散者还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耗气情况,这倒是部分潜水员不具备的。
2、观察气泡
作为没有潜水电脑的备用选择,通过观察气泡保证升水不超过每分钟18米。
关于这次的事故分享和分析就到这里,希望通过交流增进我们对安全潜水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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