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够随意做极概括的抽象,又能够沉缅于极琐碎的细节。
——马赫《感觉的分析》
天气一下子冷了不少
在每天的早出晚归中
冬天保暖的问题浮上眼前
再解决了食物和温度之后,人类逐步获得今天的成就
为此我们讲述一下低温症方面的知识
了解一下在潜水中如何预防低温症及低温症的处置
Hypothermia
低温症
低温症是指人体深部温度(直肠、食管、鼓室)低于35℃的状态,低温症可直接或间接地造成死亡,如果体温降到32℃以下,人体器官将无法正常代谢和工作。
出现低温的原因有产热障碍引起,如甲状腺功能减退,也有散热过快所致,如过久暴露于低温环境等。老年人可因营养热量不足、体温调节功能差、保温不够、疾病等均可出现体温不升。
病因
外源因素
低温症的病因有外因、内因之分,最主要是外源性因素,即暴露于寒冷环境或淹溺于冷水之中。此外,热量供给不足,以及刮风和气候潮湿也可分别通过对流和蒸发增加体热丢失。
内在因素
产生低温症患者的内因具体可分为生理性和病理性原因,即体温调节的生理功能障碍和伴随的各种基础疾病及降低热能产生的药物是老年人低温症的重要病因。
生理性原因:人体温度能够保持恒定,是通过生理调节使体内热量的产生和发散保持平衡。人体处于寒冷环境时,机体一方面通过丘脑下部体温调节中枢使交感神经兴奋,心率加快,皮肤血管收缩,以保存体热;另一方面促使肌肉寒战(即发反应),促进甲状腺和肾上腺的分泌功能(迟发反应),以增加热量产生。
病理性原因:多见的是病理性原因即继发性低温症,许多重要的基础疾病可以继发低温症。
体温过低会影响大脑(中枢神经系统),使患者无法清晰思考或正常行动。这使得体温过低尤其危险,因为患者可能不知道正在发生的情况,也无法对此采取任何措施。
如前所述,低温症的外源因素是最主要的病因,即低体温症最可能发生在非常低的温度下,即使在较低的温度,如果因为下雨、出汗或浸泡在冷水中而感到寒冷,它也可能发生。
潜水是在水中的运动,对于水温这件事
部分潜水员,总感觉冷了自己可以“扛一下”
但是,万万使不得
Diving
低温症 与 潜水
即使在最温暖的水中,无论穿着湿衣还是干衣,潜水员流失热量的速度还是比产生热量的速度快。
低温症的产生和水温、防护、潜水时间等都有关系。
潜水时低温症并不会马上危机生命,但会对潜水员产生四个影响。
寒冷会使潜水员分心,不注意安全;
四肢麻木(尤其是手指)会降低手部的灵活性和力气,使潜水员难以或根本无法操作潜水装备;
较严重的低体温症会影响到心智状态,减缓潜水员对紧急状况的反应,以及做出不适当的判断。
低温会使得潜水员的体内循环降低,影响正常组织的排氮速度,这也是可能导致增加减压病风险的原因。
低温症开始的征兆和症状是发抖、麻木以及手指、脚趾和嘴唇发紫(在水底看不太出来)。发抖是身体试图借由肌肉收缩和内部摩擦以产生热量。麻木和发紫是因为身体要减少流到四肢的血流,血流到四肢会散失太多热量。
随着情况恶化,潜水员会失去协调,变得虚弱和心神涣散。严重的是身体系统失去功能,停止发抖,这时,伤病者会觉得“温暖”,接着便失去意识,然后死亡。
为了避免潜水时的低温症,我们有必要了解下潜水时热量流失和获得的途径。
传导
热传导又称导热,是热量传递的3种基本方式之一。借物体中分子、原子或电子的相互碰撞,使热量从物体中温度较高部位传递到温度较低部位或传递到与之接触的温度较低的另一物体的过程,一切物体不管其内部有无质点间的相对运动,只要存在温差就有热传导。水导热的速度比空气快20倍,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在最温暖的水中我们也会变冷。
对流
对流(convection)指的是流体内部由于各部分温度不同而造成的相对流动,即流体(气体或液体)通过自身各部分的宏观流动实现热量传递的过程。液体或气体中,较热的部分上升, 较冷的部分下降,循环流动,互相掺和,最终使温度趋于均匀。这个过程是持续的,这意味着当潜水员的身体给周围的水加热时,温暖的水层会移开,被较冷的水取代,身体必须持续发热。
辐射
热辐射,物体由于具有温度而辐射电磁波的现象。一切温度高于绝对零度的物体都能产生热辐射,温度愈高,辐射出的总能量就愈大,一般的热辐射主要靠波长较长的可见光和红外线传播。由于电磁波的传播无需任何介质,所以热辐射是在真空中唯一的传热方式。在浅水区由于光照能获得一部分热量是基于这个因素。
蒸发
蒸发是在液体表面发生的汽化过程,溶液的蒸发(evaporation)通常是指通过加热使溶液中一部分溶剂汽化。通常,温度越高、液面暴露面积越大,蒸发速率越快。例如,如果皮肤上有水分,它利用身体的热量蒸发。
呼吸
一个额外导致潜水时热量损失的因素是呼吸。我们的肺使吸入的空气变暖,使更多的热量扩散。更重要的是,随着潜水员潜得更深,呼吸气体的密度增加,这意味着从呼出的热量损失也增加。
做好环境评估,制定好潜水计划,配置好合适的装备,练好自己的技巧,在trim状态下通过有效运动来产热的同时避免多余的消耗,运用深长而缓慢的呼吸方法潜水,这些都可以有效降低得潜水低温症的可能。
在潜水中后,潜水员开始通过传导失去热量。潜水员面临着由于周围水的运动而造成的对流热损失,这是被动的热量流失。这种情况,增加保温是预防失温的理想方法!
Keep Warm
保温
合适合身且状况良好的湿衣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是穿一套足够保暖且合身的湿衣。足够保暖指的是湿衣的厚度应当适合环境,看似简单,其实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比方潜点如果有斜温层,就可能要加厚,同一个潜点的不同深度,对氯丁橡胶的压缩不同,穿的厚度也可能因此而异。
第二点是合身的湿衣,合适和厚度同样重要。如果湿衣不合身,就无法保暖。如果水持续地冲刷进湿衣,我们的皮肤就会不断地受到冷水的直接冲击,这会降低在潜水过程中的整体体温。因此,应该在选购的过程中花时间确保合身,一个比较靠谱的方法是湿衣拉链下面的密封圈与皮肤平齐,以防止水从开口灌入。
一件合身的湿衣不应该约束潜水员的行动。在密封性良好的情况下,湿衣不能限制潜水员的呼吸,如果有点紧绷的话,并不要紧,因为下水后湿衣会松一点,如果紧绷到强烈的舒服,就需要换件大一码的衣服,另外考虑定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最后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是,随着使用时间和次数增加,湿衣的氯丁橡胶的保温效果会越来越差,是时候去更换一件新的潜水服了。
配备足够底衣的干衣
如果经常在冷水中潜水,或者在中等水温中反复潜水,干衣潜水无疑是保持体温的最佳选择。干衣通过保持干燥来隔绝水的进入。领封、袖封、防水拉链起到了干衣防水的关键作用。干衣自身并不锁温,它依靠里面穿的底衣来保暖锁定空气从而达到不同等级的保温效果。
干衣的底衣功能强大,在遇到干衣漏水进水后,浸湿的底衣已经能保温一段时间。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在干衣漏水时可以硬撑,遇到干衣漏水最主要的解决方法还是立刻结束潜水,回到水面恢复身体干燥。
干衣的使用从穿着开始就和湿衣有区别,颈封、袖封的密封要非常贴合密闭性才会有效,但又不能过紧。过紧的领封会导致潜水员颈动脉窦反射(carotid sinus reflex)而引起危险。下水后潜水员要防止挤压伤害,应该对干衣进行适时充气。上升是防止干衣内气体过度膨胀,要经常放弃以及练习干衣倒置解除。干衣需要经过特别的培训才能使用,干衣也有专门的干衣手套,在极寒的情况下进行使用。
配件
在较冷的水中潜水时,不只是我们的身体需要保暖,我们的手、脚、头部也会流失大量的热量,其中尤其是头部,是流失热量的大头。头套、手套和潜水靴等配件对于良好的保护也至关重要。
湿衣加头套或带头套的背心,或干衣加头套可以帮助保暖。这些配件有各种厚度,以及不同的风格,建议和自己的潜水服相配合。
手套也是不可忽视的配件,嫌戴手套不灵活,赤手下冷水后冻成猪蹄的情况已经不少见了,不要重蹈覆辙。
合身的潜水靴配合潜水袜能守住潜水保暖的最后一公里,除了保暖外,对防止过冷引起的抽筋也有帮助。
注:去往潜点是否允许带手套需要提前确认
下水前保持温暖
在潜水之前保持温暖意味着可以带着更多的热量进入水中,为了做到这点,有几件事可以助力。
早点准备装备,尽量在室内或比较温暖的地方准备装备,而不是在下水前进行,以免浪费热量;带上毛毯和防风衣,毛毯可以吸去水分,有利于在两次潜水之间保持干燥,防风衣能一定程度减少风的作用,也就是减少了对流散热。
出水后的干燥同样重要,因为温度已经流失且身体潮湿,容易被进一步带走热量,出水后也不易多运动,体表的发热会蒸发体表水分。
健康生活
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来保暖,所以要确保每天都吃健康、均衡的食物。在船宿时,两潜之间就会有小食,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酒精似乎能使身体温暖,但事实恰恰相反。酒精会导致血管扩张,迫使血液更靠近皮肤表因此,身体的热量会以更快的速度流失,喝酒也会导致潜水员思维能力降低。所以正确的方法是多喝水,保持人体的正常循环,这可以防止脱水,减少减压病的可能。
不要过度操劳,如果是大长假刚刚告别工作就直奔潜点,建议先休息一下,否则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注:也不建议摄入过多的咖啡因。
一些特别装备
一些提高效率的装备能减缓热量的流失,比如:
加热底衣:经过近年的发展,潜水专用加热底衣的安全性已经得到了验证,要注意的是,加热底衣不能贴身穿着,只能用于湿衣。
全身干衣电加热系统:这是在冰潜或极冷环境潜水的特别装备,需改装干衣。
最后,如果觉得冷,开始发抖或看到潜伴在水下颤抖,确保结束潜水并回到水面。记住,虽然颤抖有助于身体在陆地上恢复体温,但它只会促进热量在水中的进一步流失。
Cold
已经失温
如果真的发生了失温的情况就要及时采取行动,人体的正常体温是36.5–37.5 °C。低体温症根据其严重程度可分为三期。三期的表现有外表和自身的主观感受,但在潜水时,因为光线的微弱和光谱的吸收,旁人很难从外表进行判断,因此只有潜水员自己小心去判断,还是已安全为前提,不走极限,保守为上。
1
初期
体温降至比正常体温低1-2 °C(1.8-3.6 °F)。在这一阶段,人体会产生颤抖,双手麻木,无法完成复杂动作。远端肢体血管收缩,以减少热量散失。呼吸快而浅。皮肤上出现“鸡皮疙瘩”,尝试使毛发竖立起来形成隔热层。病人可能感觉疲劳和腹部疼痛。病人会有温暖的感觉,但事实上这是低体温症发展到第二期的信号。一种测试病情向第二期发展程度的方法是病人能否使拇指和小指接触,这是肌肉停止工作的第一阶段。病人可能会有视力困难。
潜水时的失温初期表现为浑身的凉意,这和在较冷水域潜水的一开始很类似。在较冷水域潜水时,随着开始游动会产热,身体的舒适度会逐步回归,而失温是在游动之后越发觉得冷,并打颤,这是最明显的差别,这时就要考虑结束潜水。
2
中期
体温降至比正常体温低2-4 °C。颤抖更猛烈。肌肉不协调更明显。行动更迟缓、困难,伴有步伐跌跌撞撞、方向混乱,尽管病人可能保持警觉。浅层血管继续收缩,以保持重要器官的温度。病人面色苍白,唇、耳、手指和脚趾可能变蓝。
如果在潜水初期失温时没有做出结束潜水的行动,继续潜水,身体会不由自主的猛烈颤抖,这种颤抖不是初期那种可以用意志进行约束的动作,身体会因为颤抖而开始无法正常游动,这时潜水员能做的可能只是给出寒冷或升水的手势,可能需要别人介入来进行回到水面。
3
严重期
体温降至大约32 °C以下。颤抖通常已停止。语言有困难,思维迟钝,记忆开始出现问题。通常手已经不能使用,行走经常跌倒。细胞新陈代谢停止。体温降至30 °C以下时,暴露的皮肤变蓝、涨大,肌肉协调能力几乎完全丧失,行走几乎不可能,语无伦次、行动毫无理性(包括可能尝试钻进洞里),甚至昏迷。脉搏和呼吸显著减慢,但是可能发生心率过快(心室性心搏过速和心房纤维性颤动)。主要器官停止工作,宣告临床死亡。由于细胞活动降低,一段时间之后脑死亡才会发生。
这时的潜水员基本已经咬不住调节器了,意识也涣散,只能等待其他潜水员来发现他。
Action
采取行动
出现以下情况就应该考虑立刻结束潜水,恢复体温并观察,不要试图再次下水。
-
明显的体温舒适感欠佳; -
不能阻止的颤抖; -
越过斜温层感觉寒冷一段时间后回到较温暖区域也要结束潜水; -
同上,越过较冷深度后感到寒冷并经过一段时间;
-
干衣开始漏水; -
加热底衣故障或电量用尽。
以最快速度升水后不要拖延,回到陆地或船上。如果不能立即得到医疗帮助,就要想办法试着让病人暖和起来。
包括:
把病人带到一个温暖的房间或避难所;
脱掉病人身上的潜水服和湿衣服,并保持干燥;
对病人进行复温:
复温可分为被动外部复温、主动外部复温和主动核心复温。前两种方法可以在现场完成,而第三种方法只能由医务人员完成。
被动的外部复温涉及到一个人自身产生热量的能力。所需要做的是提供适当绝缘的干燥衣服,也可以使用未加热的毛毯。这种方法推荐用于轻度体温过低的患者。
主动外部复温包括在外部应用加热装置。温暖病人身体的核心部位——胸部、颈部、头部和腹股沟——可以使用保温膜、电热毯(注意水的导电性)。也可以用松软干燥的毯子、衣服、毛巾或床单,甚至进行肌肤接触;
不推荐将患者放在热水浴缸中按摩胳膊和腿。这些措施可能导致血液流向皮肤,导致重要器官的血压下降,可能导致死亡;
重要提示:小心处理体温过低的病人。内脏对物理冲击很敏感。剧烈运动可能导致心律失常和其他潜在的致命问题。患者应保持不活跃状态,以防止血液从冰冷的四肢过快地到达核心部位。
热饮料可以帮助提高体温,但不要给酒精饮料。不要试图给失去知觉的人喝饮料;
体温升高后,要保持身体干燥,并用温暖的毯子包裹身体,包括头部和颈部;
不要忘记继续呼叫紧急医疗。
体温严重过低的人可能会失去意识,似乎没有脉搏或呼吸。在这种情况下,要温和地处理,并立即寻求紧急援助。
即使病人看上去已经死亡,也要进行心肺复苏术。CPR应继续进行,直到病人作出反应或获得医疗援助。做心肺复苏术的时候要保持温暖。在某些情况下,体温过低的患者看起来已经死亡,但却可以成功地复苏。
Summary
总结
对我们潜水员而言,因为水下和陆地的情况不同,一些小隐患在水下可以被放大,这次所说的失温及失温导致的低温症就不能小视。
我们首先学习了失温症的基础知识,知道了失温症可以影响身体和精神层面,之后我们复习了潜水时热量流失的途径,同时介绍了解决热量流失的方法。在后半部分,我们着重描述了潜水时失温的症状并讲解哪些情况需要结束潜水及回到陆地如何处理。
需要强调的是,如同水导热的速度比空气快20倍,潜水失温的时间处理窗口比陆地上来的短暂。分配到升水、回到陆地、装备脱除等都需要熟练的技巧和速度来保证。当然如何最快地获得医疗支持又是另一个问题,这些知识和技巧随着EFR、救援课程、潜水长课程以及教练发展课都会一步一步地深化,有意在这方面所有成长的潜友们可以来聊聊。
预防体温过低比处理低温症更容易也更安全。穿上足够的防护,倾听身体对环境的反应,如果觉得不对劲,就要理智的进行放弃或改变潜水计划,愿安潜与您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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