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时期,酿酒业已遍及整个意大利。最出名的酒多来自罗马与索伦托之间,但是亚得里亚海岸产区也扮演着重要角色(产品由此出口至达尔马提亚、马其顿及希腊);阿奎莱亚(今日的威尼斯朱利亚-弗留利)的葡萄酒通过萨瓦河销往东、北部,直达多瑙河沿岸。普林尼曾经提到的著名产区涵盖了利古里亚、温布利亚、艾米利亚与雷蒂亚(位于维罗纳),并扩展到古希腊殖民期的葡萄园,如卡拉布里亚与位于南方一端的阿普利亚。托斯卡纳因为被浓密的森林(现下部分土地依旧如此)覆盖未被提及,布满山丘的橡树遮蔽了通往锡耶纳北方奇扬弟之路。
罗马周边的一个小镇是重要的港口据点,被喻为“古罗马的波尔多”,各色各样的葡萄酒由此生产运销,今天,造访的旅客络绎不绝,悲剧似乎从未发生-----这里就是庞贝城。
废墟中约有200家酒坊的遗址。靠近公共浴池旁,长度不及80码的街道上就开了八家酒坊。从屋外还可清楚看到墙上的价目表------以长颈大肚酒瓶或宽口附有把手的酒罐为计量单位,计价单位是阿司,让我们姑且以先令代替;
1先令有酒喝;
2先令有最好的酒喝;
4先令就有法勒尼安酒。
最后一条真是公然的谎言。真正的法勒尼安酒是皇室御用酒,价格绝对不止一般餐酒的四倍。
若能将吧台好好洗刷一番,就可以看到原色大理石光滑的外观。吧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12只双耳酒瓶,都是空的。看起来周末的生意不差,老板正等着明早补货。两个挑夫肩挂着皮带,沿着拥挤狭窄的街道走来,把沉重的酒瓶放在架上,顺便带走空瓶。酒瓶本身与里面的葡萄酒一样,重达26公斤,这么多的酒却在一两个小时内就会被对面浴池出来的一伙人全部喝光。
庞贝的葡萄酒不仅销往波尔多,繁荣的港口更是国际葡萄酒的贸易中心,周边尽是华丽的住宅,似乎预告着1700年后波尔多的未来,商贾们大力投资位于格拉夫区和梅多克的葡萄园。迄今,庞贝城周遭已发现有31座豪华宅地;据传,其中29座隶属于葡萄酒制造商,他们是当时的富豪,名下的葡萄园一望无际,地窖中堆满了等待开瓶的好酒。
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爆发,火山灰瞬间淹没了城镇,罗马主要的葡萄产地亦消失无踪,前一年的葡萄酒全数毁于一旦,而当年的葡萄酒将永无问世的一天。庞贝城的毁灭导致罗马周边的葡萄园暴增,人们疯狂投入看似前途无量的市场。转眼间,农田变成葡萄园,城乡供需严重失调;产量不足的公元80年及此后数年,酒价大幅扬升,酒农的荷包满满,但是好景不长,产量过剩的问题已迫在眉睫。
罗马皇帝图密善在公元92年颁布了一条广为人知的法令,希望改善上述情形:严禁在意大利开辟新的葡萄园,海外行省种植的葡萄树得砍掉一半。另一项法令则禁止国内兴建小型葡萄园(针对的应该是酒坊老板自有的葡萄园)。
学者们纷纷指责图密善的政策限制了高卢、西班牙及其他行省葡萄酒业的发展。但是没有有力的证据显示,安抚大老板的同时又能兼顾粮食价格的政治手段是造成乡村葡萄消失的原因。
这条法令的效力延续近两百年,直到公元280年皇帝普罗布斯宣布废除。那段时间,高卢主要的葡萄产区或开始萌芽,或早已稳定发展。
后人得以窥罗马人真正的酿酒方式与市场状况多拜科路美拉之赐。他来自西班牙加的斯,于公元65年写下内容丰富的相关论述。罗马作家向来不在乎书名,他的作品名字与马戈的一样,也叫作《论农业》。
有关葡萄栽种的所有问题都能在这本书中找到答案。文章开宗明义,说道,葡萄栽种本有利可图,但是人们却都血本无归,为什么?因为只晓得一窝蜂地跟进,对土壤与环境却一知半解,有的人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加上疏于修剪,水果虽然丰收,但酿不出什么好酒,还大惑不解到底错在哪里。科路美拉详细解释每种情况,从一根木桩的成本到奴隶的早餐花费。经由他的描述,后人知道,罗马一座管理良好的葡萄园每英亩的产量与今天法国一等葡萄园的产量相当。
科路拉美建议采取木桩种植,每两株葡萄须间隔两步,并用柳枝绑在与人齐高的栗子木桩上,类似今天德国摩泽尔河和法国博若莱地区所用的方法(科路美拉曾计算过,正月时分,一个工人一天可以砍下并削好100根木桩,加上黎明前与夜晚点灯继续工作,分别又可增加10根)。不过,这种方式仍属少见,大部分人让葡萄在地面蔓延(但会被老鼠啃食)或让葡萄爬上高树,这些种植方式仍常见于今天意大利中南部。另有多种变化介于两者之间,譬如“去顶”,让葡萄像小树般独立成长;葡萄架的样式亦各不相同,从简单的“T”字形到设备完整的棚架等。与现代葡萄园相比,唯一缺少的就是铁丝。
奇怪的是,许多人对葡萄攀爬上树的论点并不认同,但早期很少有人提及,后来反对的声浪却越来越大。对科路美拉的后辈普林尼来说,坎帕尼亚能出产全世界最好的葡萄酒正源于此。当然,按现代标准来说,这点儿夸大其词。至于木桩的选择,有人强调应该用白杨树,其他人则主张用榆树。这些需要在高树作业的危险工作都由临时工负责,因为没有一位雇主会冒着损失的风险让奴隶爬上树。普林尼说道:“临时工的合约中明确写着葬礼与坟墓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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