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医学的发展历程中,有一个课题始终伴随左右,那就是必须找到在人体活体上获取疾病的准确信息与付出代价之间的最佳平衡点。
同时,就是在这个不断找寻最佳平衡点的过程中,医学得到了深化和进步。
X射线的出现,以及它对不同密度、厚度的组织有不同穿透力之特点,让医学界觉得从此可以准确获得身体内部疾病信息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但,事实真的会如此美好吗?
人类最古老的辩证思维曾四字道破这世界运行的最底层逻辑:福祸相依。作为中华文化奠基的道家哲学更是用最浅显的故事阐述过这则道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科学以“上帝之光”的姿态一路高歌猛进发展了近三百年后,有识之士们总结、回望人类发展史,终于说出“科学是把双刃剑”这样的谨戒。
正如一个人的成长历程,本质上就是其不断为自己的幼稚付出代价而逐渐自省、成熟的过程一样,人类在依赖现代科技进步所带来的种种便利和恩惠时,也曾因无知和颟顸而遭受过无情的嘲弄和惩罚。
对X射线危害的无知,就曾让数百位研究、推广和使用X射线的先驱者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今天,让我们走进一段有关X射线殉难者纪念碑背后的真实历史……
爱迪生与美国第一位X射线烈士
在上一篇文中,我们已知道世界上第一张X射线照片诞生于1895年12月22日。仅仅两周后,当1896年1月5日《维也纳新闻》首次报道伦琴的发现后,全世界只要拥有小学以上学历的同学们都再熟悉不过的伟大发明家爱迪生闻风而动,继续发挥他研究灯泡的头铁精神,用锲而不舍的试错法对1800种化学物质进行实验,终于发现钨酸钙是最好的荧光材料,他制作的方锥形X射线观察仪成了业内的标准器械。
当年操作的习惯是,把手放到X射线管和荧光屏之间,当看见手骨清晰显现时,就表明机器完成预热可以工作了。
随着研究的深入,爱迪生逐渐开始感到左眼失焦和肠胃不适(成天拉肚子),于是他将X光管的预热工作交给最得力助手达利,因长期暴露在X射线照射中,1900年,达利出现手部、脸部伤害,1902 年因癌变直接截去右手4个指头和整个左手,再后来干脆截掉2只胳臂......
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没能逃过X光的索命,1904年10月,年仅39岁的达利,成为美国第一位X射线的捐躯者。
亲眼目睹助手的惨死,爱迪生深受打击,从此放弃对X射线的一切研究,并直到临终都拒绝X射线检查。他曾心有余悸地表示:
「别跟我谈X光,我怕它......」
倘若爱迪生没有这次急流勇退,他绝不可能“全须全尾”活到84岁。

爱迪生正通过X射线检查达利的手
接下来,让我们站在20世纪初弥漫着科技造福人类的喜庆人世氛围上空,以上帝般悲悯的目光掠过那些伟大可敬的X射线先驱者们的身影……
1906年,率先在手术中使用X射线的美国医生威格尔,在截肢2年后因癌症扩散去世;
1908年,第一个拍摄了人类脊柱X射线照片的英国医生爱德华兹,因放射性损伤截去了左臂;
1927年,德国最负盛誉的X射线摄影师吉赛尔,因过度承受辐射而罹患癌症去世;
1929年,安装了美国第一台X射线治疗仪的医生格鲁伯,在左手截肢后又接连经受 90 多次手术磨难,最后死于癌扩散。
我们很难一一介绍每位殉道者,但这些名字背后都有着一段独特而悲壮的故事,值得每个后来人缅怀……
X 射线殉道者纪念碑
为了纪念那些因在医学上使用辐射,特别是X射线而献身的先驱者,德国伦琴射线学会于1936 年4月4日在德国汉堡圣乔治医院的花园里,建立了一座纪念碑,它有个独特的名字——X 射线殉道者纪念碑(X-ray Martyrs' Memorial)。

X射线殉道者纪念碑
刚建成时,石碑上镌刻着 15 个国家的 169 位医生、物理学家、化学家、技术人员、实验室助理和护士的名字,到了1959年,这份名单增补到359个。
排在石碑名单首位的,是圣乔治医院放射科的创始人勋伯格,他不仅创建了期刊《X射线新进展》,撰写了放射学技术的教科书,还是德国伦琴学会的创始成员之一。

海因里希·阿尔伯斯-勋伯格
1908 年,长期暴露 X 射线下的勋伯格不幸罹患皮肤癌。为了活命,他选择「壮士断腕」,截去右手中指和左臂膀。但这只是徒劳,1921年6月4日,勋伯格在癌症的折磨下痛苦的离去,终年 56 岁。
断手为戒
据说,伦琴学会曾在1920年举办过一次晚宴,端上来的烤鸡医生们都很少吃。
为啥呢?
不是因为烤鸡不香,而是很多医生因为癌变被截掉了双手,动不了餐具。
伦琴故乡的博物馆里有一件特殊的展品——博物馆创始人、早期放射专家克劳斯留下的截肢的手。

早期放射专家克劳斯的左手
克劳斯的左手因为被X射线过度照射而癌变,为了警示后人,他将自己截下的手保存在伦琴博物馆内,以此向后人警示:任何技术带来进步的同时,一定会让人类付出代价……
——The End——
灾难如此深重,X射线的先驱们会甘心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吗?
往期回顾

欢迎关注、转发、点赞
点一下“在看”吧,让知识可以分享更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