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的葡萄史（上）

葡萄种植的风潮从希腊迅速蔓延至意大利南部，也许是来自迈锡尼或希腊的居民，时间或许更早，确切的文献日期始于公元前800年。葡萄是希腊向西西里及意大利沿海发展不可或缺的利器。葡萄生根茁壮，希腊人也落户繁衍，300年后，西西里的锡拉库萨已经超越雅典，成为全国人口最稠密的城市。

在此之前，意大利难道就没有葡萄吗？当然有，也有葡萄农呢！现今位于“长靴半岛”中北部的托斯卡纳在当时是伊特拉斯坎人的领土，后人对他们的了解极为有限，只知道可能来自东方。继希腊人之后，他们种植葡萄、酿酒、饮酒，甚至跨越阿尔卑斯山，与高卢人做买卖。早在希腊人抵达勃艮第以前，他们已在当地买酒，但不种植葡萄。葡萄也许是从东方带过来的，或是希腊早期扩张时留下的，也可能就在意大利发现，因为自史前开始，意大利已有野葡萄生长，可能我们永远无法得知第一位酿造葡萄酒的人到底是谁。

伊特拉斯坎人的葡萄园延伸至意大利北部地区，迄今发现最早装有酒塞的双耳酒瓶，便是他们在公元前600年所遗留的。南部地区，希腊人满足于现有的“木桩葡萄园”，而且，这些精干勇猛的战士正摩拳擦掌地从罗马出发开辟疆土，对葡萄园一点儿也不在乎。女人是不许饮酒的，一旦发现妻子饮酒，丈夫即可因她触犯此罪将她杀死，无须负担任何刑责（实在很难想像他们真的下得了手）。因此而离婚的情况时有可闻，最后一则登载完整的案件发生在公元前194年。

为了争夺地中海西部的控制权，罗马与北非的迦太基王国展开拉锯战，也改写了罗马的历史。在马其顿与叙利亚的连番高捷使罗马士气大振。自公元前200年以后，不断增加的世界人口对种植葡萄兴致勃勃；帝国的富强开启了奢侈品的市场，夸张的程度绝对令帝国创建者瞠目结舌。

第一位详细记录葡萄种植的是加图，他于80岁左右写下《论农业》，亦称为《农业志》一书，完整地描述酒庄的运作模式，包括毫无良知地算计如何压榨奴隶，又不会虐待致死。

罗马人开始以严肃的商业态度投资农业经营，其中又以种植葡萄的利润最大，部分原因是商业葡萄园过少，罗马大城的需求又多。加图的理论受到新贵阶级，特别是只关心产量多寡的地主的广泛支持。

讽刺的是，当时阅读率最高的农业书籍的作者却是过世已久的迦太基人马戈，腓尼基人与迦南人优秀的农业传统在公元前500年重现于迦太基。迦太基灭亡后，马戈的著作是罗马人从所有图书馆抢救下来的唯一书籍。这本书刺激了葡萄种植的商业发展，并助长了大酒庄吞并小酒庄的风潮。依据普林尼的记载，200年后，尼禄在位时期，罗马在北非的所有葡萄园尽归六名地主所有。

罗马的葡萄园迅速暴增，吸引了国内的大批人才，用不凡的品味提高社会整体的生活质量。罗马第一家商业面包店于公元前171年开张。过去，罗马人的主食是燕麦粥，现在面包搬上了餐桌，理所当然地，对葡萄酒的需求也直线上升。罗马的势力正不断地挺进意大利南部的大希腊葡萄园，葡萄酒贸易的兴隆前所未见。公元前121年绝佳的“欧皮米安”，产自法勒纳姆，是罗马第一瓶深具“一级酒庄”概念的葡萄酒。

一旦有了“一级”或“特级”的概念，质量与数量的意义便大不相同。罗马人喜爱追求稀有品，现在，葡萄酒也进入了高消费的名单。

这是意大利第一个黄金年代，法勒尼安与所有一等葡萄园种植的全部是阿米纳姆葡萄。备受赞扬的产品都是白葡萄酒，而且都是甜酒，现代人必定感到惊讶不解。奥古斯都时期（公元前27年-公元14年），人们喜欢口感甜腻、酒精浓度偏高的口味，类似今日熟悉的马德拉甜酒。当地人习惯以温水甚至海水稀释过后再饮用。不过不管加入冷水、温水，还是海水，都不会符合你我的口味。罗马人出了名的挑剔，他们对酿造好酒所做的技术改良贡献甚多。葡萄酒迷不限于罗马一地，与希腊的商业的商业行为也不再只是单边交流，再慢酒瓶的船只在两国间不停地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