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世纪中叶,高卢人在刀光剑影与厮杀声中走进文明时代,看尽当时最伟大的军事指挥家、政治家与历史学家凯撒的兴亡。凯撒的高卢战争只有短短七年,不过早在罗马人征服高卢之前,葡萄酒的买卖网络已从塔拉戈省北上直抵罗讷河谷地。凯撒在索恩河畔的夏隆发现已有两名罗马酒商开始经营,并注意到北方有些部落拒绝葡萄酒的诱惑。据传,葡萄酒是罗马人设计的陷阱,借以削弱敌军的战斗力,奇怪的是,罗马军队本身的战斗力怎么丝毫未受影响呢?
在奥古斯的统治下,高卢和平繁荣,市场热络,远超出早期的部落体制。大将军阿格里帕建立城市,打造防御体系(多利用古高卢人的驻足地);穿过森林、溪流与高山,广辟道路。交通网的中心就在里昂,发源于阿尔卑斯山脉的罗讷河与流速缓慢的索恩河(凯撒口中“伟大却无比安详之河”)于此交汇。继南部纳尔榜之后,里昂成为罗马在高卢区的第二首都,也是全球第二、直追罗马的葡萄酒港口。
迄今为止,没有明确的记录证明法兰西在地中海以北,亦即从东岸的阿尔卑斯山脉海岸到西部的塞文山脉之间曾经有过葡萄园。然而,数不清的葡萄酒源源不断地沿着罗纳河狭窄的河谷运往法兰西中部、北部和日耳曼地区;车队辛苦地将葡萄酒由西北方运往奥德河谷地。因为纳尔榜以北地区无法航行,得借道地势较低的图卢兹,或是越过塞文高地至塔恩河或盖伦河,才能抵达西部沿岸的比尔迪加拉-------今天的波尔多。
波尔多港位于吉伦特河入海口,聚集着来自爱尔兰、不列颠、法兰西北部至荷兰沿岸,甚至是波罗的海的贸易商。高卢水手热情奔放,从希腊地理学家斯特拉博的记述可知,奥古斯时期的比尔迪加拉并不生产葡萄酒,只是单纯的贸易地点。
自此向北运送葡萄酒至重要的日耳曼市场,供应军团所需,可以沿两条水路-----摩泽尔河或是莱茵河而下,避免陆路交通,降低运费,罗马人甚至计划在索恩河和摩泽尔河之间开凿运河。
到底谁还是北方市场的意外顾客呢?除了爱尔兰国王的宫廷以举办盛宴闻名,还有以康瓦尔郡为中心的不列颠频繁的海上贸易。最后是高卢人,因为所有的高卢人不分职业贵贱,对葡萄酒都有无尽的渴望。
受人尊敬的法国历史学家狄翁翔实记述了葡萄酒产业如何从阳光灿烂的南部向北部、中部与西部挺进,然后在加雅克画上句号。假如此地可酿酒,为何还有络绎不绝的马车远从海岸而来?利用盖伦河就是为了节省运费提供波尔多所需。若是如此,加雅克以高地之名为人所悉之前,就是波尔多的供应商;后来,波尔多才着手兴建自己的葡萄园。时至今日,加雅克仍拥有数种原生的酿酒葡萄,包括Fer-Servadou、Ondenc、L’en de l’Elh与Duras。依据现在的标准,这些葡萄酒质量一般。如果加雅克的种植时间比位居阿奎丹的主流葡萄园还要晚,那如此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远古的当地葡萄园呢?
波尔多最早的葡萄园应该是在斯特拉博造访即告开始,也就是公元43年罗马皇帝喀劳狄进攻不列颠的同一时期。公元71年,普林尼不仅写下波尔多栽种葡萄的事实上,而且还记录了少许已有许多野生葡萄,事实上,这里土壤贫瘠,只长得出牧草。之所以被选定为港口,是因为河水的冲刷堆积出砾石堤岸,堤岸外就是沼泽和冲积平原,具有防洪效果。波尔多位于盖伦河及多尔涅河交汇点不远处,盖伦河在此的水面并不宽阔,不是农民理想的耕种区,却是商人安全又便利的天堂。
古代的聚落多位于适合种植庄稼的地方,波尔多的砾石土壤寸草不生,只能选择工业发展,葡萄生长仅能依赖大量施肥。但是商业因素压倒一切,港口已形成完备的葡萄酒市场,来自北方的船只只需要把酒运走即可。如果波尔多能自给自足,不需要承担从加雅克或从更远地方前来的运输费及风险,生产与销售的利润即为当地人所有;一开始就注定了波尔多必须与英伦各岛保持往来的形式。
罗讷河河谷的情形则大不相同。附近的森林早有葡萄,根本无需从地中海转植。酿酒葡萄是多变的植物,在原地的变异尤剧,或许因此才有了质量优异的阿罗布罗基卡葡萄。从此葡萄酿制的产品集中在维也纳销售,自诗人维吉尔去世后的90年间,对罗马的一等葡萄园造成莫大威胁。他那带着松脂或燃烧松香的刺鼻气味,更是锦上添花。
第一个与罗马帝国结盟的高卢部落是埃杜维,首都毕布拉克特位于离西部不远的墨冯山丘,就在金丘后面。奥古斯都统治时期,埃杜维人舍弃了山顶的首都,在帝国的帮助下建造新的城堡----奥古斯都堡,缩短了到达欧坦的距离,是高卢在帝国时期最主要的城市之一;但是那里地势过高、气温太低,并不适宜葡萄栽种。不过,奥古斯都堡的城市区域(类似于今日的郡)涵盖了金丘。位居南北动脉的中心,是又一个种植葡萄兼酿酒的绝佳地点。如果还有一条河那就更好了。事实上,金丘是古代唯一没有河水流经的葡萄园地。

博岚斯特
一个懂酒的服务号
每周我们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