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个和平的年代,展现的是丰富的生产力而非权利与征服,大酒罐基弗利即为佐证。格鲁吉亚首都度第比利斯的博物馆收藏有土质基弗利,考古学家推定为公元前6000年-前5000年左右的文物。但其矮胖的外形与希腊的皮托斯或是罗马的多利姆较为相似,完全不同于现代细长双耳的基弗利。广阔的罐口两边甚至装饰有成串的三角形园结,象征着葡萄串。
博物馆另藏有些许葡萄枝干。若是考证的年代无误,这就象征了葡萄酒(或是葡萄树)最早出现的年代,目的是崇拜或纯粹只是喜爱,亦或是两者兼具,至今未解。从树上剪下来的枝丫约小指长,外层包裹有大小刚好的银套,只露出一截缺口,葡萄嫩芽探出来的模样状似裸露在衬衣外的胸脯。因为保存状况完好,不难想象这是什么,但目的呢?显然是丧服的一部分。成串的葡萄也许是荣华富贵的代表,随着逝者到另一个世界,给人带来欢乐。
这些物品于格鲁吉亚南部的黎阿雷蒂出土,碳-14年代测定法认定的年代为公元前3000年。那时,在遥远的美索不达米亚,苏美尔人正着手兴建一座座富饶的城市。南方也是葡萄树的原生带之一,只要在生长季节有足够的水分,冬季能有充分的休眠帮助新芽生长即可生长。波斯有原生种葡萄。虽然美索不达米亚没有葡萄,但是从里海南部的扎格洛斯山脉直到波斯湾地带,倒是适合野生葡萄的生长。
“四处游荡”的葡萄树让植物学家大伤脑筋,只能对数个品种,亚品种命名。高加索山区与安纳托利亚的葡萄树为庞蒂克葡萄,据说是由腓尼基人从现在的黎巴嫩引进,版图已延伸至欧洲地区,为许多白葡萄的始祖。来自约旦河谷的是东方葡萄传闻在欧洲的后裔品种包括黄金夏塞拉葡萄--------德国的古藤德尔葡萄和瑞士的费当葡萄。
大部分的历史学家以为,埃及最早由北方的迦南或者亚述(很难确定该用什么名字,因为持续的时间如此之长,现代意义的国家在当时并不存在)引进葡萄。但也可能是顺着尼罗河从非洲高低到努比亚南方,或是沿着北非海岸(根据传说,这就是埃及人的发源地)而来。无论何者为真,尼罗河河谷的葡萄成为另一种Vitis vinifera occidentalis.是当代大半红葡萄的始祖。
哪种论述为真属于学术问题,重点在其适应能力。葡萄对气候与纬度的接受能力胜过其他所有植物,也是人工培育种类最繁多的植物之一。其异常庞大的基因极易变化产生全新的品种,葡萄树本身也很容易产生变种。一个新芽突然间会形成硕大的枝丫,或大小、形状皆不同的叶子,甚至果实颜色也有所变化。伦敦附近的汉普顿宫以麝香葡萄闻名,其惊人的身形就是基因变种的例证。
改变植物的生长地区与气候环境本就助于变种的发生,欲绘制酿酒葡萄的谱系无异于夸父追日,至少在发现DNA之前,想要追查其久远的历史绝无可能。
相比之下,传说的可信度较高,第一瓶葡萄酒的诞生多与诺亚有关。(创世纪)第九章记述,诺亚从方舟中放出动物后便开始“着手务农,种植葡萄”。除却神学的部分不论,诺亚的故事还有一些有趣的内容。首先是“亚拉腊山”。就是诺亚方舟停驻的地方。亚拉腊山是小高加索山系的最高峰,位于今天的土耳其与亚美尼亚之间,巨大双峰的锥形山顶终年积雪,约5165米的海拔高不可攀(阿尔卑斯山脉的最高峰勃朗峰约有4807米高)。
《圣经》的描述确立了葡萄酒起源自高加索山区的论点,当然,除非有人不识趣地问道:洪水之前诺亚住哪啊?不论诺亚在何处建造方舟,他在这之前就已经拥有葡萄园,并且熟知酿酒方式。原因明显而简单,他不是把葡萄带上船了吗?
比这些揣测还要鲜活生动(比《圣经·创世纪》的年代早得多)的是情节相似的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约完成于公元前2000年,是现在知晓的最早的文学作品,内容与所有的史诗雷同,都是叙述英雄事迹。第十章的主题是“酿酒”,英雄吉尔伽美什出发寻找永生,在太阳神关照的领地发现一座迷人的葡萄园,只要喝一口那里酿造的葡萄酒,他便能长生不老。掌管葡萄园的是女神希杜利(依巴比伦习俗,葡萄酒相关事项多由妇女负责)。就像大洪水的故事和多数的传说一样,故事背景若真有其事,人类是否就是从没有葡萄的美索不达米亚来到了酒乡叙利亚西部或是北部的山区?
发现葡萄酒的传说中最常被引用的当属波斯版本。詹姆希德是半神半人的波斯国王,其传说总与诺亚相关:据传,他特别兴建了一大片园地,就为了拯救动物。在诗人奥玛珈音的笔下,国王代表着英雄济济的远古时光:“华表丹墀一例空,荒凉台榭走蛇虫。”
在詹姆希德的王宫中,葡萄保存在罐子里供非产季时食用,一旦起泡并发出奇怪的气味便得丢弃,因为有毒已不能食用。后宫的少女为了缓解“恼人的头痛”,决定喝下葡萄产生的毒汁了结生命。出乎意料地,生命并没有就此结束,她反而美美地睡了一觉。少女如实禀报国王,自此以后“葡萄酒开始量产”,国王与朝臣相继爱上了这款新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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