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如梦
编辑/徐一嘉
对中国人而言,春季食春菜不仅是饮食习惯,更是一种顺应天时、感知节气流转的文化传统。“不时不食”这一源自《论语》的古老智慧,在今天依然深刻影响着人们的餐桌选择。
随着冷链物流与保鲜技术的发展,曾受限于地域与季节的香椿等小众春菜,正加速走向全国市场。3月正值香椿上市旺季,从云南曲靖陆良县的山野,到北上广的商超与生鲜平台,新鲜香椿正通过日益成熟的供应链,端上更多消费者的餐桌。
在陆良县龙海乡,香椿种植户王桂红已深耕该产业20余年。每年不到3个月的采摘季,是他全年最忙碌也最关键的时段。如今,他年销香椿数百万元,其中仅叮咚买菜平台一年就达数十吨。
深山野菜变“黄金”
陆良香椿原为野生,多分布于龙海乡高寒凉山区——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气候温和,赋予其色泽红润、香气浓郁、口感脆嫩的独特品质。
但野生香椿存在明显短板:成熟期不一、品相参差、保鲜困难。早期缺乏预冷设施,采摘后几小时即萎蔫变色,长期难以走出县城。
转机始于2000年。当时在昆明从事物流的王桂红发现,家乡收购价仅5元/公斤的香椿,在昆明市场可售12元/公斤。他果断返乡创业,以原始方式起步:用湿垫单铺箱底降温保湿,夜间发车直送昆明批发市场;对外省订单,则连夜在巫家坝机场冷库打包、赶早班机发货。
“那时的香椿是真正野生野长的。”王桂红回忆,“农户上山采摘,每天多少算多少,卖给我们就是额外收入。”高峰时日收一吨,毛利超万元,三个月即可实现数万元纯利。
破釜沉舟,豪掷200万建香椿“保鲜盾”
2002年起,村民自发将香椿从荒坡石缝移栽至宜种地块,种植面积迅速扩大。王桂红亦全面退出物流行业,专注香椿产销,日出货量最高达8吨,年收入约20万元。
然而,2007年前后,外地客商大量涌入导致价格体系崩塌。王桂红常面临上午高价收购、下午市价跳水的窘境,有时每公斤倒贴1–2元仍坚持发货以维系客户。此后十余年,他靠动态调整收购价艰难维持微利运营。
2019年,香椿价格冲高至105元/公斤(产地)、130元/公斤(上海),创下历史峰值。同年,王桂红倾尽积蓄并贷款,投入200余万元建成50平方米现代化冷库。自此,香椿可在家门口完成预冷锁鲜,并直发北京、上海等地,彻底告别中转损耗与时间成本。
告别“靠天吃饭”,把香椿做成全年生意
2020—2022年,受疫情与市场饱和双重冲击,香椿价格断崖式下跌,出现严重滞销。2022年春季,冷库里积压50吨香椿,让王桂红首次直面“单一季节模式”的系统性风险。
与此同时,“二茬”香椿因口感略逊被市场淘汰,大量浪费。为破解困局,他决定进军深加工领域,目标是将时令产品转化为四季商品。
最大技术难点在于冷冻锁鲜:香椿含水量高,直接速冻易致细胞破裂、解冻后软烂发黑。为此,他在陆良建成1500平方米加工厂,历时近两年反复试验温度、干燥工艺与速冻参数,最终攻克干制+速冻组合工艺。
2024年,稳定量产的香椿酱成功上市,不仅消化库存、盘活“二茬”原料,更带动农户增收约三分之一。产品亮相昆明南博会首日即售出2万余元。
目前,陆良全县香椿种植面积超万亩,覆盖龙海乡及周边多个乡镇,成为区域支柱产业。王桂红也由“季节商人”转型为全年运转的创业者:“现在不是只忙春天,而是全年都在研发、生产、销售香椿及香椿制品。”
眼下正值新一季香椿集中上市期,一箱箱新鲜香椿正从他的仓库发往叮咚买菜等主流生鲜平台仓储中心。市场虽变,但只要需求仍在,这门扎根土地、顺应时节的生意,便仍有持续生长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