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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脑控制所有机器人,真的可能吗?特斯拉、Skild AI、Agility 激辩人形机器人的量产路线|GTC 2026

一个大脑控制所有机器人,真的可能吗?特斯拉、Skild AI、Agility 激辩人形机器人的量产路线|GTC 2026 AI科技大本营
2026-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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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当人形机器人开始从“概念验证”走向“规模部署”,这个行业内部真正的分歧、真正的难题、以及真正值得下注的方向,终于被摆到了台面上。

人形机器人终于要出实验室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责编 | 王启隆

出品丨AI 科技大本营(ID:rgznai100)

黄仁勋近两年的 GTC 主题演讲,几乎每次都会强调机器人与 Physical AI。过去大家听这些内容,总还有点“未来已来但还没落地”的距离感:模型很强,仿真很热闹,视频也很惊艳,但机器人何时真正离开实验室、进入工厂、仓库、家庭等复杂现场,始终悬而未决。

到了 GTC 2026,气氛明显变了。

今年英伟达圆桌的主题直指核心:《From Concept to Production: Humanoid Robotics at Scale》,即——人形机器人已从“能不能做出来”,转向“如何规模化量产并部署到真实世界”。

这场对话嘉宾阵容务实:主持人是英伟达机器人与边缘计算生态负责人 Amit Goel;嘉宾包括特斯拉 AI 软件副总裁 Ashok Elluswamy、Hexagon Robotics CEO Arnaud Robert、Agility CTO Pras Velagapudi、Skild AI 联合创始人兼 CEO Deepak Pathak,以及斯坦福助理教授、Physical Intelligence 联合创始人 Chelsea Finn。

几家公司路线各异,却共同面对同一现实问题:机器人不缺漂亮 demo,缺的是能穿越数据稀缺、仿真误差、控制延迟、安全约束和部署成本的完整量产方法论。

因此,这场圆桌的价值,不在于谁又展示了更像人的机器人,而在于一线公司首次相对坦率地将关键分歧摆上台面:

  • 真实世界数据是否是唯一解?仿真在今天到底是训练主力,还是仅用于测试验证?
  • “通用大脑”控制多种机器人,是正在发生,还是仍为口号?
  • 端到端模型、分层架构、世界模型、控制系统、Agent 式编排——哪条路径更可能率先实现真实生产环境落地?

特斯拉走的是自动驾驶路径:端到端、统一模型、视频输入、实时控制;Skild AI 和 Physical Intelligence 更强调“通用大脑”,通过跨具身数据、仿真、人类视频与大规模预训练,构建可迁移学习框架;Agility 与 Hexagon 则更务实:在真实部署阶段,模块化、分层控制、工程能力、环境建模与 orchestration 平台,往往比抽象的“万能大脑”更关键。

说白了,机器人行业已进入新阶段:最难的问题,早已不是“让机器人动起来”,而是“让它稳定地、可靠地、持续地干活”。

下面,回到 GTC 2026 圆桌现场,看这些站在量产前线的人,如何谈数据、仿真、模型、控制与人形机器人的未来。

从实验室到现实世界,人形机器人终于走到量产门口

Amit Goel:欢迎大家来到 GTC,感谢各位参加这场圆桌。

过去十年,GTC 谈机器人总绕不开几个老问题:如何训练具身多模态 AI 模型;如何用仿真弥合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鸿沟;如何把 AI 推理部署到边缘端,让机器人真正可行。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们已不再仅讨论问题本身,而是抵达一个临界点:机器人正离开实验室,进入混乱、复杂、充满不确定性的物理世界。

今天非常荣幸邀请到这场变革的架构师们。从实验室走向现实绝非易事,但台上各位,正在亲手推动它成为现实。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请各位简单自我介绍。Pras,从你开始?

Pras Velagapudi:我是 Agility Robotics 的 CTO Pras Velagapudi。

我们研发的是 Digit——一款为工作而生的人形机器人。它已部署于 Amazon、GXO、Schaeffler 等客户现场,承担大宗物料搬运任务;近期也宣布与 Toyota 合作。

这意味着:人形机器人不再只是“未来可能做到什么”的想象,而是被按现实标准评估——它现在到底能做什么。

下一步,我们将推出下一代机器人,并集成完整的协作安全能力,使人与机器人能在同一空间内直接协同作业。

Amit Goel:太好了。Ashok?

Ashok Elluswamy:大家好,我是特斯拉 AI 团队负责人 Ashok Elluswamy。

我们正构建一种名为Physical AGI的系统:同一模型可驾驶汽车、驱动人形机器人、操作电脑。它是一套端到端系统——输入为视频,输出为实时控制动作。

特斯拉自动驾驶软件已正式交付多年,部分区域已运行无人监督车队。Optimus 是这套能力的自然延伸:自动驾驶要求从多路摄像头理解世界并输出高精度、可扩展的动作,其严苛的安全文化也将直接迁移到 Optimus。

Amit Goel:Chelsea。

Chelsea Finn:大家好,我是斯坦福大学助理教授、Physical Intelligence 联合创始人 Chelsea Finn。

我们认为,机器人尚未进入日常生活的最大瓶颈不是“身体”,而是“智能”。我们致力于打造一个可控制任意机器人、完成任意任务的“通用大脑”。

与其逐点突破具体应用,不如直接构建通用能力。未来不会只有一种机器人形态,而是多种具身形式共存;真正重要的是,将不同环境中积累的数据与经验汇聚,反哺所有机器人的智能进化。

Amit Goel:Arnaud。

Arnaud Robert:大家好,我是 Hexagon Robotics 的 Arnaud Robert。

我们研发的是多用途人形机器人 Aeon,具备巡检、reality capture 等能力,依赖高精度传感器系统。Aeon 于 2025 年 6 月发布,目前已与 Schaeffler、飞机制造商 Pilatus 及 BMW 展开试点合作。

Amit Goel:Deepak。

Deepak Pathak:大家好,我是 Skild AI 联合创始人兼 CEO Deepak Pathak,也是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

我们在构建机器人的通用大脑:任何机器人,任何任务,一个大脑。无论是家用机器人、工厂机械臂,还是社区四足配送机器人,都由同一底层大脑驱动。

原因很简单:机器人本质是数据问题。语言与视觉有现成大数据集,而机器人领域严重缺乏大规模、高质量、跨场景、跨具身形态的训练数据。我们必须跨平台、跨任务、跨场景构建数据飞轮,让任一具身形态在任一场景中的任一动作,都能提升通用大脑的能力。

真实数据、远程操作、人类视频,机器人究竟该靠什么喂大

Amit Goel:进入第一个核心话题:数据。

大家越来越相信:只要数据足够,模型就能学到很多。但 Physical AI 面临的根本难题是:这些数据从哪来?

各家策略迥异。Pras,你们已在客户现场部署机器人。真实世界中最有价值的数据采集策略是什么?如何权衡远程操作与自主采集?

Pras Velagapudi:进入客户现场后你会发现,你以为理所当然的数据其实极难获取,尤其在强合规环境中。

我们把机器人数据视为一个“金字塔”:

  • 顶层:远程操控机器人在真实环境完成任务——最贴近目标,但成本最高、最难合规;
  • 中层:代理设备模仿动作、人类第一视角视频(egocentric camera);
  • 底层:通用视频、被动采集数据——量大易得,但离任务更远。

现实中,金字塔顶层数据最难拿。因此我们克制使用,仅用于关键任务;同时大量利用已预训练模型,以其他机构积累的“下层数据”为起点,向上叠加。

从机器人采集的实际运营数据,多为部分可观测信息,且需满足 GDPR 等隐私监管要求。不能把一台会走路的监控系统随意放入客户设施。

因此,我们的策略是混合式迭代,重点建设数据湖与筛选体系。

Amit Goel:部署本身并不天然等于“获得可用数据”,对吗?

Pras Velagapudi:对,部署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把数据整理对、筛选对——难点不在于数量,而在于剔除大量无效数据。

Amit Goel:Chelsea,Physical Intelligence 在 Airbnb 等真实场景收数据,还搭建 leader-follower 机械臂系统。你们如何靠数据策略实现跨具身、跨任务泛化?

Chelsea Finn:真正最有效的数据,是那些最接近部署分布的真实机器人数据。只有这样,才能覆盖机器人未来真正遭遇的复杂场景。

所以我们押注方向是:在真实世界、用真实机器人,大规模收集真实数据。

研究发现一个反直觉现象:当已有来自多种具身形态的大量机器人数据时,人类视频的迁移效果反而更好。具身形态越丰富,模型越能建立“人类动作—不同身体结构”之间的映射关系,从而更好地吸收人类视频这类“离任务较远”的数据源。

因此,我们不仅用机器人真实数据,也融合网络视频、人类行为数据等,目标是训练出真正跨具身、跨环境、跨任务的泛化模型。

Amit Goel:也就是说,多样化的机器人数据,能增强模型理解人类视频的能力。

Amit Goel:Ashok,特斯拉在 FSD 上积累了数百万英里经验。这对 Optimus 的数据策略有何影响?

Ashok Elluswamy:影响巨大。数据是特斯拉自动驾驶的核心优势之一,我们每天围绕数据流运转:管理、识别价值、过滤噪声。

不是所有数据都有用。例如,我们追求“专业司机式驾驶”,而非赛车手风格。这套判断标准可直接迁移到人形机器人:我们清楚知道哪些数据真正推动系统进化,哪些只是干扰项。

虽然汽车拥有海量车队数据,但多数是“无聊数据”。关键是精准识别“高价值片段”。车队一天可产相当于500 年驾驶经验的数据,但我们只取其中极小一部分进行训练——因为整套数据筛选、抽取、标注的方法论已高度成熟,可无缝复用于人形机器人。

此外,“向人学”在人形机器人上天然成立:大量动作可通过观察人类直接模仿。特斯拉工厂数十万员工每日执行复杂工业流程,本身就是宝贵 bootstrapping 数据源。

归根结底,比原始数据量更重要的是:你如何用这些数据——监督信号是否有效?评估体系是否合理?

Amit Goel:所以你们在 FSD 上建立的不只是数据,更是整条 data pipeline 与先验判断能力。

Ashok Elluswamy:完全正确。更有价值的,是我们已建立的数据治理方法:如何过滤、如何定义“好数据”与“坏数据”。这对 Optimus 帮助极大。

Amit Goel:Arnaud,Hexagon 长期深耕现实世界数据采集,Reality Capture 与激光扫描技术能获取毫米级环境信息。这如何改变你们训练机器人 AI 的方式?

Arnaud Robert:光理解任务本身不够,必须理解任务所处的整个环境。

我们不仅将 reality capture 传感器装在机器人身上,也在外部部署 Hexagon 环境采集系统。记录一个任务时,不仅要记“机器人怎么做”,更要同步采集其周围完整的 360°上下文环境信息。

这些环境信息极为关键。例如,某设备产生的光干扰若能在环境数据中识别,即可从训练中剔除,避免误判为任务要素;Aeon 在工厂扫描检测时,人员穿行、零件位置微调等变化,若无环境建模就难以区分“任务本质”与“环境噪声”。

因此,我们正大力投入:不止采集“动作数据”,更要将任务与环境联合建模。

Amit Goel:Deepak,Skild 提出机器人最大难题是数据稀缺,也强调大量使用人类视频、远程操作与仿真。作为通用模型,你们如何平衡数据规模与多样性限制?

Deepak Pathak:回顾过去十年 AI 教训,两条至关重要:

  1. 你得有真正关心的数据(如语言模型需要语言数据);
  2. 规模压倒性重要——GPT-3 成功的关键是跨过 30–100 万亿 token 的量级门槛。

真实数据当然重要,但机器人困在“鸡生蛋、蛋生鸡”循环:要获得大规模真实数据,需机器人先能干活;要让机器人先干活,又需足够数据练出来。

因此,我们明确拆分 pre-training 与 post-training:

  • Pre-training 阶段:借用人类视频与仿真补足“规模”与“多样性”;
  • Post-training 阶段:再用远程操作或真实世界数据 fine-tuning。

人类视频提供动作逻辑,但无法映射不同身体结构;仿真则可填补这一空白——两者结合预训练通用模型,再以真实数据微调,加速部署至多具身、多场景,最终由真实世界反馈持续强化通用大脑。

仿真越来越强了,但它仍然不是现实世界

Amit Goel:这也引出第二个主题:仿真在通用智能路线中扮演何种角色?

Ashok,特斯拉发布了 Digital Dreams 工作。基于神经网络的物理引擎,与 Isaac Lab、MuJoCo 等传统仿真器相比,有何本质差异?

Ashok Elluswamy:我们针对不同目的采用不同仿真器。

自动驾驶有现成车队与精确人类控制数据,但人形机器人没有外骨骼系统可无缝映射人体动作。因此,我们的思路是:以人类动作为起点,向外模拟“如果从此状态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关键在于:仿真器必须物理上足够准确。尤其神经仿真器易陷入“乐观偏见”——只在“好结果”数据上训练,就会倾向生成一切顺利的结局。而现实世界并非如此。

因此,拥有一批真实机器人至关重要:它们在现实中的实践数据,是不断将仿真锚定回现实、缩小 sim-to-real gap 的唯一校准源。否则,仿真可能彻底失控,给出错误乐观结论。

Amit Goel:Chelsea,你们强调真实数据。仿真在 Physical Intelligence 体系中起什么作用?

Chelsea Finn:我们对仿真的使用比很多人想象中更少。它不是主要数据源,但在系统测试、策略评估、算法验证等场景极具价值。

尤其评估环节:随着策略通用性提升,在多样场景中测试的成本与难度剧增。仿真可作为高效“测试场”,提前覆盖分布外环境与复杂边界条件,无需每次都把机器人推入现实试错。

Amit Goel:也就是说,仿真是探索分布外场景与验证策略的沙盒,而非训练主战场。

Amit Goel:Deepak,在 Skild,你们如何平衡合成数据与真实数据?这个比例是否随任务变化?比如行走 vs 精细操作?

Deepak Pathak:关键要看阶段:pre-training 还是 post-training?

Post-training 中,仿真优先:如我们在英伟达展台演示的 GPU 服务器组装任务,部分场景几乎纯靠仿真完成微调。

但仿真仍有边界,尤其涉及复杂资产与高保真环境建模时。NVIDIA Isaac、Isaac Gym 等虽持续进步,但要兼顾真实感与效率仍难。一旦 fidelity 不达标,真实数据无可替代。

因此原则是:能用仿真必混合使用;但 pre-training 阶段,仿真更为关键——因为它的核心任务是拿经验、拿规模。如 locomotion(移动)任务基本由仿真主导;而 manipulation(操作)尤其是高灵巧度交互,则高度依赖真实世界数据。

随着仿真能力提升,该比例动态变化——它取决于任务类型与训练阶段,没有固定配方。

Amit Goel:当前神经仿真(如 Cosmos)能否缓解“仿真不够真实”的问题?

Deepak Pathak:要分开看:

  • 感知真实感(画面、纹理、光照):Cosmos 类模型已显著缩小 gap,帮助巨大;
  • 物理真实感(物体变形、接触力学):仍处攻坚阶段,尚需大量工作。

我们正与英伟达合作开发新 solver,以提升物理建模的速度与精度。结论是:感知层,神经仿真已非常实用;物理层,仍在路上。

Amit Goel:Arnaud,你们掌握客户环境最精确的数字孪生,如何将其纳入仿真策略?

Arnaud Robert:数字孪生主要有两方面价值:

一是量化 sim-to-real gap:它让你清晰看到“理论上应做到 A,现实中只做到 A'”,不仅包含机器人自身,更涵盖环境变量。由此建立闭环:仿真 → 现实执行 → 捕捉偏差 → 反馈仿真 → 逼近真实。gap 永不归零,但可无限缩小。

二是校正工程师思维:仿真常暴露“直觉之外”的最优解。例如 Aeon 上楼梯,工程师原设想锁住轮子再优化腿部动作;但强化学习在开放参数下发现:保持轮子低速滚动、利用惯性才是最优策略。这提醒我们,仿真能打破“理所当然”的工程惯性,发现全新解法。

Amit Goel:Pras,你们已在多地部署机器人。如何验证模型?尤其面对仓库不可预测条件,如何建模?

Pras Velagapudi:这取决于所训练的能力层级。

Digit 采用分层模型:上层 task space reasoning(任务规划),中层 skill space reasoning(技能调度),底层 control space reasoning(实时控制)。最适合仿真的,主要是控制层——时间尺度短,依赖简化但关键的环境模型(如接触物理,而非高精度视觉)。

我们曾踩坑:干净实验室地面与脏污仓库地面摩擦系数差异巨大,导致 Digit 一上现场即失效。但修复很快——只需将该变量加入仿真 domain randomization,再针对性开展 slip test,系统化训练鲁棒控制器。

因此,我们的思路是双轨并进:

  • sim-to-real gap:在 Isaac 中高保真建模,力求 zero-shot transfer;
  • real-to-sim gap:实地执行后分析偏差,反向补充至仿真参数与 domain randomization 中。

每到一个新场地,核心动作就是检查:该现场是否仍在原有仿真分布范围内?

一个大脑控制所有机器人,还是分层架构更靠谱

Amit Goel:带我们进入下一个主题:模型架构与“机器人大脑”。

路线日益分化:Skild 推单模型、端到端、全覆盖;Pras 提及三层推理模型。Chelsea,请讲讲你们通用基础模型的训练方式、架构设计,以及 memory 相关进展。

Chelsea Finn:分层解决两类问题:

  1. 长时任务规划:如“打扫厨房”需拆解为多个步骤。我们已实现最长近15 分钟连续任务,跨越多阶段;
  2. 高效高层监督:无需全程遥操作,可给予更高层指令:“先拿海绵”“再往右挪一点”。这种方式更易远程干预、更高效教学、更能提升抽象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 hierarchy 可折叠进单模型中,类似 chain-of-thought:模型内部先规划步骤,再以之约束动作预测。实验表明,将分层思考嵌入单模型,可反向增强底层 policy。

Amit Goel:分层是否提升安全性?

Chelsea Finn:安全性需贯穿全栈,但最硬约束仍在底层。高层干预则提供灵活介入能力——例如手术机器人中,医生可直接用语言指令介入,无须接管本体控制。

Amit Goel:Deepak,“embodied brain” 如何实现“同一模型控制不同机器人”?架构上如何支持跨具身泛化?

Deepak Pathak:分层本是自然存在:大脑控制关节频率达秒级千次,说话约一秒数词,深度思考则数秒成意。我们的模型亦含此层级结构,低频层建于高频层之上。

关键在于:每一层均输入多具身数据。我们已实现“同一模型”字面意义上控制 humanoid 与 quadruped——甚至更换肢体配置后,几秒内即可重适应。

这不是靠预设适配规则,而是模型学会了一种根本能力:如果我的身体变了,我该怎么适应。这种能力催生了机器人领域的in-context learning:模型不再绑定特定形态,而是读取短期历史、感知电机配置后,再决定动作。

这类似于语言模型在跨过 30–40 万亿 token 门槛后的涌现能力——仿真正是帮我们拉高数据规模、催生该能力的关键杠杆。

底层模型若已掌握多具身控制,上层抽象将大幅简化:操作不再是“机械臂关节怎么动”,而是更抽象的 latent space 行动指令(如“手臂移到此处”)。

Amit Goel:也就是说,你们在 pre-training 阶段先铺开“可能性空间”,让模型在各种身体中学会适应。

Deepak Pathak:身体本身也是环境的一部分。就像面前有瓶子、桌子、沙发一样,也有许多不同身体。计算机不该将其视为特殊变量,而只是环境维度之一。

Amit Goel:Ashok,您说过“神经网络加摄像头,效果特别好”。但机器人需接触世界、受力反馈,这是否改变构建“大脑”的方式?

Ashok Elluswamy:本质未变:仍是端到端模型——输入视频,输出控制。Hierarchy 有价值,但必须内生于同一决策过程,不可割裂为分离系统。

现实世界要求高频实时响应,长尾问题极多(如自动驾驶)。此时拆分高层与底层,会导致响应延迟与信息断层。因此 Optimus 架构中,所有层次在同一模型中运行,共享信息,共同建模延迟。

归根结底,所有组件统一训练。“高层”与“底层”只是开发者概念,对模型而言,是连续 token 流动的单一决策空间。

Amit Goel:所以你们继续增加感知模态,但不改底层哲学?

Ashok Elluswamy:对。核心约束不变:必须实时决策。控制信号虽有层级,但最低频层绝不能太慢——机器人安全不能依赖迟缓系统。

Amit Goel:Pras,你们的路线显然不同。

Pras Velagapudi:我们确实分层,但并非割裂。各层有清晰层级关系,且共同训练——例如上层 imitation learning 模型,需与未来协作的底层 RL 控制器同步训练,共享 latent space 与通信通道。

坚持分层主因有二:

  1. 时间尺度与部署位置不同:大模型延迟严苛,必须运行在边缘;部分模块可放云端,允许更高延迟;
  2. 混合技能来源:既有 AI 学习技能,也有工程写死技能(如 docking、AMR 交互、确定性轨迹)。底层用学习模型,上层可直接插入高度可靠的工程化 motion specification。

分层带来模块化能力:可自由混搭——上层手写技能 + 底层学习控制,或中层学习能力 + 顶层工程化流程。这对对接真实系统语义、流程语义、设备语义至关重要。

Amit Goel:也就是说,分层加快了真实部署节奏,无需等待统一模型自学全部能力。

Pras Velagapudi:正是如此。

Amit Goel:Arnaud,你们面向毫米级精度场景,这对“机器人大脑”理解有何影响?

Arnaud Robert:我们走best-of-breed路线:选用表现最优的 VLA、世界模型等,组合集成。

在此过程中,我们做了三件事:

  1. Prompting engineering for robots:给机器人写 prompt 比 ChatGPT 更复杂——需同时处理语音、环境变化、空间信息、任务状态、多模态感知结果;
  2. 实时上下文重组织:环境动态变化(如有人穿行、工位移位)要求毫秒级重评估 prompt 有效性、模型适用性,甚至切换重启;
  3. Agentic AI 编排:高精度任务需多模型并行——有的擅精细操作,有的擅快速移动。核心挑战已从“单模型更强”,转向“如何智能编排多个模型”,在特定任务下精准调用最合适的一个。

从短期 Demo 到长期运行的 Agent,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Amit Goel:最后用一个更大问题收尾:

当我们从短期 demo,迈向可在现实环境24/7 持续运行的长时 Agent 时,这是否会从根本上改写我们对模型架构、基础设施、验证方式、安全性乃至商业经济性的理解?

换句话说,Agent 真正进入物理世界,什么会被改写?

Pras Velagapudi:Digit 从来不是孤立机器人,而是生态系统一员:我们部署云平台,连接 WMS、MES,协调 AMR 等设备,早已构建 orchestration platform 实现持久编排。Agent 的到来,只是在这套成熟平台上叠一层更智能的 AI,而非推倒重来。

Ashok Elluswamy:前提仍是机器人足够聪明与安全。若基础智能与安全未达阈值,谈 persistent agents 为时过早。一旦达标,叠加 agent framework 即可自然支持长时间运行。

Chelsea Finn:最大差距在于可靠性。长时 Agent 的价值在于失败后可再试、可调整、可修正——这种持续尝试与自我修复能力,或将成为机器人跨越“有用”门槛的关键解锁点。

Arnaud Robert:下一阶段关键能力是 AI 的peer-to-peer属性。若某台 Aeon 或 Digit 在任务中失败后找到新解法,能多快将经验同步至全球 fleet?机器人间的横向经验共享,值得高度关注。

Deepak Pathak:机器人不同于 ChatGPT——后者上线一周可获百万用户,前者真正的难点在“最后一公里”,且这条路极难。

难度至少分两个维度:

  • Reliability(可靠性):如 Chelsea 所言;
  • Tolerance(容错度):应用场景是否允许犯错?自动驾驶属 safety-critical,几乎不容失败;供应链瓶颈环节失败代价极高;但若处于末端环节,系统或可容忍偶发失误。

“容错度”将直接决定落地节奏与路径。只有沿着这些现实约束选场景、选路线、定节奏,机器人方能真正进入物理世界。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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