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周多的对“老年灶”的下乡走访，脚步，暂时放慢了下来，心，却久久难以平静。十多天来，温暖与感动总是不期而至，蓄满了我的心房。在这三千沟壑两百多个穷山窝铺中，一群憨厚淳朴的人们，以最朴素的情怀，最朴实的言行，演绎着人间至孝至爱。多少回，他们质朴无华却充满力量的话语，让我几乎无语，几近哽咽；多少回，“大爱无声”这个词，仿佛高山上的汩汩清泉，在我的心头激荡汹涌……
缘起，让生命更有尊严
十多天的走街串巷，让我难以置信的是：途经的一个又一个村庄里，没有见到一个孩子。曾几何时，养育我们的村子里，没有了朗朗书声，也鲜有年轻人的热火朝天和嬉笑怒骂。有的，只是一个个蹒跚佝偻的身影和一群四五十岁依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中年人。村子，是他们的家园，也是他们的世界，当然，村子，还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他们与村子不离不弃，在这块土地上耕耘劳作，在这块土地上零落成泥。
终老，是人人都不愿意提及却都不得不正视面对的话题。没有了儿童的喧闹与顽皮，缺少了青年的活力与生气，生养我们的村庄，几近空巢，时常，静得吓人。在这块土地上休养生息一辈子的父辈们，在走向生命终点的最后旅程中，如何还能感受到人间的关怀与尊严，而不至于凄凉孤苦地谢幕，成为一个严肃残酷却不容逃避的话题，挑战和拷问着平陆这个贫困山区的父母官以及平陆民政人。
难，也要尝试；再难，也要坚持。2010年，平陆县民政局尝试在西吴、寺坪等5个条件较好的村先行先试，建立“老年灶”日间照料中心，探索贫困地区农村养老模式。当年，全县共有100余名生活困难的孤寡老人开始了“上灶”新生活，在“老年灶”吃上了一日两餐、四菜一汤的暖心饭。如今，四年过去了，平陆县已经运营的老年灶总数达到了120个，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全县一半以上的村落有了老年灶，3800多名生活困难的孤寡老人在家门口的养老院过上了幸福养老的新生活。
有关人士认为，平陆县“老年灶”这一土生土长、带着乡土味的养老创举，将农村旧校舍、村委大院等场所整合利用，既有居家养老的亲情，又有机构养老的服务；既有家庭生活的温暖，又有集体生活的乐趣，使农村老年人在家门口便可安享晚年，不失为适合贫困地区农村养老的可行性模式。让我们一起走进“老年灶”这个特殊的大家庭。
幸福生活
马德山终于可以不吃长毛的馍馍了。寺坪村的马德山老人，是抗美援朝复员军人，今年已经82岁了，老伴去世了多年，儿子和女儿都外出打工去了。由于老人不习惯城里生活，固执得坚守在老宅，饥一顿饱一顿、孤苦伶仃地熬着日月。2010年11月，寺坪村的老年灶开灶了，马德山从此有了热饭吃，孩子们的心也放下了。如今，4年过去了，作为第一批“灶民”，马德山的幸福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逢人便说：“几千年来，也没有听说过老年灶。以前一个人吃饭，做一顿饭吃好几顿，蒸的馍经常半生不熟，一锅馍吃好多天，都长出毛了还舍不得扔，溜一溜继续吃。老汉我却实打实地吃了4年老年灶，每顿饭都是做得现成的，热热的，软软的，吃了饭不想回家，要么看人下棋打麻将，要么就看电视休息，老年灶里有床铺有被子，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比自家屋里都舒服。享福享福真享福啊！”
老俩口不仅有饭吃，身体也越来越好。西祁村的王文彦老人，今年83岁了，老伴张玉兰也已经81岁了。他们不仅是“灶民”，还是西祁村老年文艺表演队的成员。来老年灶之前，王文彦患有严重的哮喘病，老伴胳膊疼，手脚经常发麻。两个儿子身体都不好，在村务农，两个女儿远嫁外村，光景都很差，自顾不暇。为了度日糊口，老俩口开了个小卖店，勉强维持生计，但因张玉兰手脚经常麻木，做不了饭，老俩口吃饭一直都是胡对凑。自从村里有了老年灶，老俩口从此过上了准点吃上可口饭的好日子，再也不为一日两餐发愁了，苦闷的心情一下舒展开了。王文彥能写会编，张玉兰能唱爱跳。吃饱喝好的老俩口，没事就与其他老人们一起说唱拉弹跳。张玉兰说，在老年灶呆了一年多后，老汉的哮喘病几乎好了，不歇气能唱四五首歌，自己的腿也不疼了，感觉脑子也灵敏了。“老年灶的饭菜好，白蒸馍肉肉菜，还有粉条和海带，如果有人不吃腥，还有豆腐鸡蛋萝卜葱，吃饱了要想玩，象棋麻将扑克全，如果在家里坐得够，可到野外散散步，唱唱歌唱唱戏，老年人坐到一起做游戏，唱歌唱戏很好听，老年人越活越年轻”，临走时，王文彥情不自禁地给我们说起了顺口溜。
瘫痪老人吃饭不再难。晴岚村郭全治老人今年79岁，老伴80岁。他们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与二儿子都是退伍军人，一个在太原工作，一个入赘到外地，小儿子迫于生计，不得不外出打工。老伴患帕金森综合症瘫痪5年，照顾老伴吃喝拉撒的重担全落在郭全治身上，最让老人家发愁的是一日三餐。自从三年前村里有了“老年灶”，郭全治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好多。老俩口每月只需100元，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每天一到饭点，郭全治就推着老伴过来吃饭。不用买菜做饭让郭全治有了更多的时间侍候老伴，如果中午不愿意回去，还可以在休息室休息，与老伴一起看老人们娱乐玩耍，辛酸憋闷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优抚对象王结娃的幸福生活。西吴村优抚对象王结娃的老伴去世多年，老人一直与唯一的儿子生活在一起。儿子媳妇每天要下地干活，王结娃吃饭也没个准点。四年前，村里有了“老年灶”，老人每个月只需交80元，便可以每天在老年灶吃上两顿“四菜一汤”。白天，管理员张茂福与炊事员王会芳会负责照顾老人在照料中心的生活，吃完饭，老人或者休息，或者听戏看电视，偶尔还会下下棋……三年过去了，老人的身板越来越硬朗，年届九十，隔个十天半月的，居然还能步行几里路到镇上逛一逛。
痴呆老人赵晚晚一家三口入住老年灶。张更端今年70岁了，是89岁的痴呆老人赵晚晚的入赘女婿，他们一家三口入住窑头老年灶已经两年了。
张更端告诉我们，老伴王恒女是赵晚晚的独生女，比他小一岁，没来老年灶之前，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过不成样子。因为他们家的窑洞就在沟边，旁边又是陡坡，交通不便，还非常危险，一不留神，患痴呆病的老人就到处乱跑，他与老伴必须有一个人前后看着老人，什么事也不能干。有一年雨水多，窑洞塌了，院墙倒了，也没有钱收拾，三口人就在破败的草棚里熬日月。两年前，村里的老年灶开业了，张更端便与老伴带着赵晚晚前来入住。照料中心安排他们三人住在一个套间里，每年只需要1000元费用，还给他们搭建了一个单独做饭的棚子。水电方便，有暖气有空调，每月村里还补助几十度生活用电。在这里老人多，帮助照管的人也多了，比较安全，生活条件改善了，老人也不胡跑了，吃饱喝好后，晒晒太阳逗逗乐子，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好，脑子似乎也慢慢清楚了，一天到晚乐呵呵，无数遍地在他耳边叨咕：“这个院子又大又亮堂，住在这里就是美。”吃住问题解决了，老伴在这里主要负责给三口人做饭，自己则可以去地里干活补贴家用。
“‘老年灶’就是家门口的养老院，吃上‘老年灶’，掉到福窝窝，老人安心了，儿女放心了。”张店社区76岁的潘福森老人高兴地说。
所到之处，上灶的老人们总会亲切地拉着我们的手，兴致勃勃、不厌其烦地给我们絮叨老年灶的好处和感受，讲述他们从冷寂苦闷的独居生活到温暖敞亮的集体生活的变化，感恩之情溢于言表，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最美厨师
不干大厨当义工的张爱莲。“不管给不给钱，咱都得给老人们做，门前屋后的，都是咱的“爸爸妈妈”，能给他们做饭，看着他们吃得喜欢，我心里舒坦！”心直口快的张爱莲大大咧咧地告诉笔者。 张爱莲是平陆县张店镇西牛村“老年灶”的大厨。没来老年灶之前，她是村里厨师班的配菜师，每天少说也得收入一百多。当西牛村的“老年灶”开业时，张爱莲为了让“老年灶”里的20多位老人有口热饭吃，毅然决然地辞去了跟班大厨的工作，在老年灶义务当起了厨师。目前，村里还没有对她谈待遇问题。她也从没想过问，只是每天换着花样给老人们改善伙食。老人们说，张爱莲做的饭比街上馆子里的饭都好吃，他们虽然在老年灶吃饭，其实跟天天下馆子差不多。
快人快语的候贵香。圣人涧镇槐树下村的厨师侯贵香今年62岁，说起话来嗓门大节奏快，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做起饭来三下五除二，是个快人快语的好把式。问她自己在老年灶做饭，家里老伴怎么吃饭时，她说，“顾老人们就顾不上他了，他自己胡搞着吃。”问她老伴有没有意见，她爽朗地笑道：“有意见保留嘛，政府都想方给老年人办好事，咱个人没有什么本事，给老人们做做饭总还是行的，咱以后也得老，也得上灶啊，那时候不也得人照顾咱嘛！我这人还是怪，老人们都夸我做的饭好吃，人越夸我越爱做，跑得越快，也不嫌累，不管它挣钱多少。”
情同姐妹的柴春花和广玉兰。西祁村上灶的老人多，常年维持在30人左右，于是，村里的两个好媳妇柴春花与广玉兰被村民们推选为老年灶的厨师。四年来，柴春花与广玉兰每人每月只有400元的工资。但是，两人不嫌少不嫌累，不管什么时侯到西祁村，总是看到两人高高兴兴、边聊边笑地为老人们烹炒煎炸煮。没来老年灶之前，俩人就是好姐妹，经常一起外出打工，一起下地干活。如今因为老年灶，她们又可以一起为老人们服务，俩人的关系更铁了，配合更默契了。柴春花告诉我们：亲姊妹也不见得能天天在一起，我们俩比亲姐妹还亲，以后，我们姐俩就把照顾老人的事当我们后半辈子的事了，挣钱多少我俩都不介意。老人们从不喊她们二人的名字，都是亲切地唤她们“我女”，老人们说，亲闺女也没有她们侍候得好。做完饭，能唱爱跳的姐俩还会手把手教老人们跳跳舞，活动活动筋骨。在老年灶这个大家庭里，老人们更幸福更健康，女儿们更体贴更孝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任劳负重的王会芳。西吴村“老年灶”的厨师王会芳。今年44岁，秀美端庄，干净麻利，非常爱笑。不管是忙碌着做饭收拾，还是静静地看着老人们就餐娱乐，笑容，总是挂在她的脸上。会芳有两个孩子，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丈夫在外打工。2010年，“老年灶”刚开灶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厨师，农活不多、心地善良的会芳就先过来帮忙。谁知这一来，却再也丢不下，走不了了。最初的三年，每个月200元的工资一直都兑现不了。可是她毫无怨言，也从不向村干部索要。我问她，不怕村里给不了钱吗？她说：“刚开始都挺难，村里要是有，就给我了。来了这么久，我也想开了，只要老人们都能吃饱吃好，不发工资也没啥。咱以后不也得老吗？”
今年是西吴老年灶开办的第五个年头了，因为经费紧张，村里依然没舍得添置和面机，会芳每隔两三天就要蒸一锅手工馒头，一袋20斤的面粉倒进和面盆，再加进发好的面，足足有三十多斤，会芳就这样一遍一遍地揉面，一个一个地成形；没有电磁炉和煤气灶，长期刺鼻呛人的烟煤使会芳患上了严重的咽炎。不论冬夏，每天晚上10点左右，会芳都要从家里赶到老年灶换好炉子，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顾不上洗漱，得先过来把煤球换好，稍有差池，炉子便会熄灭。夏天还好一点，冬天，漆黑寒冷的夜加上刺骨的北风，会芳却不得不离开热炕暖被窝。我问会芳，家里人支持吗？她说，“怎么能支持呢，一年挣的还没他一个月挣得多。钱都是小事，他对我意见最大的是打工回来在家歇几天，我却不能陪他给他做饭……”“能坚持下去吗？”会芳眼圈红了，说，“能，五年了，与老人们都有感情了。哪天谁不来，我都要打电话问问情况，如果老人身体不适，我就把饭给他送家里去。”会芳说到做到，至今，一千多个日子过去了，会芳用坚韧与柔情，善良与耐心，陪伴着老人们，陪伴着西吴老年灶走到今天。看着老人们幸福知足的样子，她离开的念头也越来越淡了。老年灶，已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家。每天从早到晚，她想的都是如何调换伙食，如何让老人们吃得更滋润更舒心。
平陆目前有100多个老年灶，有100多位“厨娘” ，为了让村子里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们吃一口热饭，她们，无怨无悔地选择了清苦与奉献，守望与坚持。操持老人们的一日两餐，照顾老人们在“老年灶”的生活成为他们的日复一日的工作。她们拒绝了轻闲舒适，放弃了安享天伦，舍小家为大家，坚守在几成空巢的乡土家园，用善良与担当，忠孝与实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她们，在“老年灶”这个特殊的大家庭里，用锅碗瓢盆勺，奏响了天地间至爱至孝的最美乐章。她们，撑起了平陆老年灶的“半边天”；她们，是人世间的“最美厨娘”。
最美村官
老年灶的另外半边天，自然就是男人们了。山沟里的男人，没有豪言壮举，只有掷地有声的言行；没有虚浮的夸夸其谈，只有厚重如山的情怀。
听闻县上要尝试创办“老年灶”，做为村里的领头雁——村干部们首先就坐不住了，一个一个千方百计争先恐后地想让自己村子里的老年人尽快吃上“暖心饭”。但是，因为是先行先试，摸着石头过河，县民政局的领导们也不敢有一丁半点贪大求荣的思想。头一年5个，第二年10个，第三年15个……在每年有限的名额里，是否能抢上一个，谁也不确定谁也不敢打保票。怎么办？干，先干起来再说，这样的大好事，政府有想法，咱们也得有办法。没钱，贷，借，自掏腰包；没厨具，自家的案板，多余的锅灶都被拉到老年灶……
走访中发现，平陆的老年灶基本上都有一个厨师和一个管理员，由于各村条件参差不齐，厨师的工资从二百元到八百元不等；管理员基本上都由村干部或热心公益的老年人担任，据了解，绝大部分管理员的工资待遇都没有提上日程；老年灶安排村干部轮流值班，也是没有一分钱补助的；为了老年灶一天奔忙，可以在灶上吃顿饭吗？绝对不可以。只能给，不能沾，这是贫困山区的人们办老年灶虽不成文却心照不宣的规定。
寺坪村的大孝子寇柏逞。寺坪村主任寇柏逞，以前是个大逆子，父亲给安排了好几个工作，都不好好干，气得老父亲一病不起，老父亲去世的时候，柏逞连棺材都买不起，是同学帮着买的。后来，柏逞从矿上给人打工到自己开矿，挣了些钱，就想回哺父老乡亲。听说民政局要办老年灶，寇柏逞第一时间便对村里的老人们说：“只要有我柏逞一口饭，就有你们的。”圣人涧镇45个村，城边村一个比一个有实力，而寺坪村底子非常薄弱，但柏逞不服气，连夜召开村民大会，急商办灶事宜，愣是用三天时间办起了全县第一家老年灶。柏逞说，“县里有名额要干好，没有名额更要干好，我要把寺坪老年灶干成全县最好的老年灶。政府给的钱不够用我就心甘情愿往里贴，贴多少钱我绝不说半个“不”字。寺坪村的老人都是我宼柏逞的老人。”
原本打算贴钱付出的柏逞没有想到，老年灶开起来后，自己居然成为最大的受益人。原来，父亲去世这些年，柏逞好吃好喝给寇妈妈，让老人家天南海北地游，但老人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弄得儿子整天寻思，不知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当娘的总也不开心。自从办起了老年灶，72岁的寇妈妈心情大好，人也有了精气神，整天在老年灶义务帮忙，陪老人们说笑玩乐，村里人都夸她给寺坪村生了个大孝子，寇妈妈的腰杆挺得更直了。柏逞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我挣多少钱我妈也没有兴趣，现在看我把老年灶办得这么好，我妈与老人们整天乐得合不拢嘴，“老年灶”成了“开心灶”，这是真正的大喜事！”
有智有谋的任跃辉。窑头村村委主任任跃辉，经过将近一年的筹备，把窑头老年灶办成了全县最大、功能最全的老年灶。在这里，老人们既有吃住都在灶上的，也有只吃不住的，还有只住宿但自己开火做饭的，由老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与实际情况做出选择。
任跃辉不仅擅长管理，还有很多别出心裁的点子，他要求上灶的老人们递交申请，但是必须由儿女们交纳费用；要求儿女们每周都得为老人们送一到两次蒸馍，每月为老人们清洗一次床单被罩，旨在教育儿女们不能把老人们往照料中心一送便万事大吉；对于那些前来看望老人的亲人们，也可以在灶上吃饭，但是70岁以上的老人每顿饭只掏2块钱，享受与上灶老人一样的待遇，不够70岁的不享受补贴，每顿饭需要3块钱；考虑有的老姊妹们见一次面不容易，有留宿的需求，照料中心便安排了几间临时宿舍，让这些年事已高的老人们可以多呆一两天陪伴亲人，但需每晚交纳住宿费5块钱；照料中心还配备了4个公共灶台，方便那些探望老人的亲属与老人们一起做饭生活；单位或在外工作人员赠送给老年灶的米、面、油等，也全部需要折算成钱入账……事无巨细，均有严格精细的管理制度，真是“规矩里头见方圆，处处不乏人情味。”
任跃辉不光注重老人们的饮食生活，还大力支持老人们的精神娱乐生活，尽最大努力创造条件，满足老人们的兴趣爱好。每次去窑头社区，48位老人有吹拉弹唱的，有交流剪纸的，有挥毫拨墨的，有聊天唠嗑的，尽情尽性……如此丰富多彩、其乐融融的晚年生活，让这些为儿孙们奉献一辈子的山里老人们感叹，“进了老年灶，说话有人听，吃饭有人陪，头痛脑热有人问，老伙伴们还能一起耍，总算是可以为自己活一回了”。
在任跃辉眼里，老人就是天，把老人照顾不好，天就要塌了；在老人们眼里，任跃辉比亲儿子还知冷知热。任跃辉的人格魅力还吸引了几位老干部积极踊跃地加入“老年灶”，像老妇女干部王国秀、优抚对象赵天庆等，都是村子里很有威望的老人，如今，他们不仅是老年灶的“灶民”，也是帮助任跃辉干好老年工作的“助理”。窑头村有位在外多年的退休老干部王友梅听说家乡有了“老年灶”，就背着家人实地考察了一番，回去以后的王友梅心里头直痒痒，想方设法说服儿女及家人们，加入到老年灶这个大家庭，与儿时的伙伴们一起开心玩乐，共度晚年。
三个男人一台戏。圣人涧镇桥堡村的支书李攀，是平陆县张村镇大涧北村人，担任桥堡村支书两年多了，是个年仅28岁的村官，也是个心地善良重情义的小伙子，面对集体经济非常薄弱的实际情况，还要不要办老年灶？这个来自农村的小伙子没有过犹豫，毅然决然地拿出自己的积蓄，先后累计垫付了一万多元，为老年灶购置设施。条件艰苦，他们就因陋就简，挑必须要添置的东西买。我们看到桥堡村的厨房与餐厅就在一间翻新的屋子里，一个能盛一千多斤水的大塑料桶醒目地堆在两个破旧的板凳上。看我们疑惑的神情，村长兼管理员姚富有告诉我们，因为村里的自来水是通过一个大水窖供给的，经常断水，所以必须攒一大桶水以备不时之需。灶具堆放在砖头砌就的案台上。
厨师张克针，以前就是村子里的大厨，有一手好手艺，因为热衷老人事业，在村干部的邀请下，成为平陆一百多个老年灶里唯一的男厨师，每个月仅有600元的工资，但老张不计较，说，“以前孩子们小，必须赚钱养家，现在娃们都自立了，我觉得照顾村里的老人们才是大事，意义不一样。”
问到老人们每个月交多少钱的伙食费时，老姚告诉我们，不交钱。更让我们惊诧愕然，如此艰苦的环境，不交钱如何运营？“上边拨的钱基本上就够吃了，我们这儿条件不好，别人买好的灶具桌椅我们买差一点的，别人吃得好咱吃热乎点就行，想方设法省些钱，保证这十多个老人的伙食。”我们建议他适当收点钱，以免难以维继。老姚想了想，看着我说：“要不就考虑考虑，一个人一个月交上30块钱？”那一刻，我只觉得喉头哽咽，讪讪地笑着，我想，我的笑容一定是苦涩勉强的，我没有勇气直视这个朴实的山里汉子的眼睛。
李攀、姚富有、张克针，三个男人两代人，因为单纯的梦想与信仰走到了一起，便执著地点燃了偏远山窝里老年灶的烟火，让那些也许一辈子都不曾走出山沟的老人真切感受到了饭来张口的幸福与温暖。
能干善管的张站伟。“咱这垣上缺水少地，庄稼一年到头指望不了几个钱，年轻人到外地打工，一些妇女还要陪孩子上学，剩下的就是老弱病残，不管怎么办？要我说，当村干部不养老，首先就不是好干部！”一次走访中，张村镇西吴村支书张站伟针对当前农村养老现状动情地对我们说。话虽不多，却简单直白，如雷贯耳，虽显尖锐，却是一个基层干部的肺腑之言。张站伟告诉我们，没办老年灶之前，自己就萌生了解决农村孤寡老人吃饭难的想法，也打听了解了其他地方的一些做法，但都觉得不成熟不适合。县上打算创办老年灶，与老张的想法不谋而合。2010年11月，西吴老年灶开灶了，从此，张站伟再也没有闲下来过。照顾好老人们的吃喝还不算，为了丰富老人们的业余生活，西吴社区成立了以老年人为主要成员的“新新艺术团”。几年来，这些乡土艺人以农村生活及风土人情为素材，自编自演，每逢三六九统一排练，编排出了很多针砭时弊、鞭笞歪风、颂扬德孝的好作品，或赶集会义演或在附近乡村巡演，尽可能把欢乐与正能量传输给乡亲们。
老人们的吃饭问题解决了，精神生活丰富了，张站伟该轻松了吧？正相反，老张的心一点也不敢放松，他的难处一点也不见少。要想办事，抬脚动步都离不了钱，钱在哪里？除了东挪西借，省吃俭用，还能有什么办法？作为全县首批老年灶的创办者，五年，除了过年放假二十天外，不论刮风下雨，西吴老年灶的伙食从未有过间断。二十多位老人的吃喝与安全，捉襟见肘的经费，精扣细算的日子，三天两头的观摩接待（张站伟告诉我们，最多一天接待过6批省内外前来学习的），其中的心血与辛苦，这个50多岁的汉子比谁都清楚；五年，一千多个日子的奉献与坚持，摸索与总结，西吴老年灶俨然已成为平陆县农村养老的标杆与典范，此时此刻，张站伟更多的是骄傲与自豪。
最美管理员
直言善谏的刘增林。寺坪村的管理员刘增林，今年已经69岁了，秉性耿直，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他家在村里属于中上等收入家庭，生活比较富足安逸。相信刘增林的人品，老年灶开灶前，村干部就找刘增林，希望他能帮老年灶做点事，就这样，刘增林成了老年灶的管理员。不干就不干，要干就得干出个名堂。在刘增林的建议下，村里在老年灶旁边征了近二亩地种了十几样菜，这二亩地基本上都由刘增林照管，在他的精心侍弄下，这二亩菜地一年四季青菜不断，基本可以满足老年灶所需。碰上老年灶没有豆子熬粥了，刘增林不声不响就从自已家里扛了二三十斤豇豆送过来。在他的感染带动下，寺坪村的村民们给老年灶送米送菜送肉慰然成风。每逢村里有红白喜事，都要先安排几桌宴请老年人，谁家过事都要多备些肉菜，用不完也不退，都送到老年灶的冰箱里给老人们改善生活。我问刘增林，“活这么重，工资这么少，能干下去吗？”刘增林告诉我，“说实话，不是这几个娃实打实地在给老人们办好事，打死我也不会来的。只要他们能坚持，我也豁出去了。今年已经5年了，基本上理顺了，比以前轻松些。”
勤垦敬业的张茂福。西吴村的张茂福，今年71岁了，是西吴老年灶的管理员兼院长。之前，一直担任老年协会会长多年，工作扎实又富有经验，老年灶成立后，村干部再三考虑，还是觉得管理员这一职位非他莫属。起初，习惯为老人们做事情的张茂福也没有想太多，不以为工作有多苦。可是，刚担任管理员没多久，问题就来了。体弱多病的老伴非常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天天哭，说他为了几十个孤寡老人，却让她变成了没人管的孤老婆子。说得张茂福非常难受，可是村里费这么大劲办起了老年灶，张茂福觉得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情，自己怎么忍心看着新生的“老年灶”办不好办不下去呢？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张茂福一边做老伴的工作，一边狠下心来坚持着。张茂福在灶上吃饭，可是老伴不可以。因为西吴老年灶规定，只有70岁以上的孤寡老人才可以上灶。张茂福吃饭不回来，老伴一个人做饭也没了心劲，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身体每况愈下。但生性秉直的张茂福没有给村里出难题，也没有撂挑子，一边做老伴的工作，一边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前3年，张茂福每年只能领到每月200元的工资；现在，每个月可以领400元。张茂福除了管理老人们的日间生活外，每天还要打扫照料中心的大院子，种好老年灶的8分菜地；每隔两三天，要到沟里砍点柴火背上来，因为煤太贵；老年灶吃的面，由张茂福用小平车把粮食推到磨坊去磨；蒸馒头溜馒头，张茂福还要负责劈柴烧火。即使这样俭省，老年灶的经费还总是入不敷出，仔细的张茂福总是把烂纸箱废瓶子收拾好，隔几个月卖个几十块，添到灶上。五年来，老伴逐渐习惯了一个人吃喝的生活；而张茂福，却习惯了这种起早贪黑、辛苦繁杂的日子。“说实话，以前到俺爹俺娘跟前都没这么好，可是，在这儿，就由不了自己了，只想尽心把他们照顾好，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咱庄稼户人，干不了多大的事，把这事做好就行。”张茂福一边往炉膛里添柴火，一边对我们说。
年龄最大的王昆山。新村的管理员王昆山，今年已经79岁了，是村里退休的老党员老干部，3年前，老伴去世了，除了精神上的伤痛外，吃饭对王昆山来说成了大难题。正好村里要办老年灶，村干部就建议让王昆山当管理员，王昆山就接下了这差事。因此，王昆山也成为平陆县年龄最大的管理员。
虽然年事已高，但王昆山精神矍铄，声音宏亮，办事稳当，账目清楚。作为管理员，王昆山没有一分钱工资，还必须缴纳每月120元的饭费。我问王昆山有没有什么意见或想法？他告诉我，“没有工资我没意见，吃饭交钱理所应当，开始到现在就一个想法，想方设法把老年灶办好办下去。”抱着这样的初衷，王昆山一心扑在老年灶上，把老年灶的伙食安排得有滋有味，隔三差五还给老人们改善一回；厨房餐厅休息室，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是干干净净亮亮堂堂。“老年灶就是咱老年人的脸面。不能让人一想起老年人的生活就感觉又脏又乱又有气味。”
我们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位老人在照料中心的休息室输液，旁边还有三位老人陪着说笑聊天。王昆山告诉我，年龄大了的老人都很知趣，生病住院让孩子陪着一是不自在，二是怕耽误孩子们做事挣钱，在老年灶老人们能谝到一块儿，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输完了。正是因为这样的细心、体谅、包容，新村老年灶的日子愣是被这个不服老的老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和谐有序。“说心里话，人年纪大了，在家里，即使有儿女照顾，生活也赶不上咱老年灶，在这儿多自在，下个月还有三位老人要上灶。”自豪满足的笑容洋溢在王昆山的脸上，炯炯有神的目光里写满了对老年灶美好前景的期待与憧憬。
最美儿女篇
得知村里办起了“老年灶”后，平陆县在外工作的人员纷纷慷慨解囊，为“老年灶”捐款献爱心，表孝心。寺坪村老年灶开业时，远在青海西宁工作的陈水荣，委托亲戚为“老年灶”送来1000元现金；而一位名叫刘继伟的河南新安人士来村里办事时，看到“老年灶”开灶，立马掏出2000元，捐给了“老年灶”；就连村里不太富裕的53岁的任随旺，也从有数的钱里拿出100元捐了出来，向老人们献爱心；有个低保户，大家都知道他家日子的窘境，但是，他还是拿出了50元。
张村乡窑头社区的任耀亭，是平陆县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的经理，这些年，村里的公益事业，任耀亭逢捐必捐，老年灶开业时，他又捐了一万元，任再应是新环公司的老板，也为老年灶捐了2000元。
西吴老年灶开灶时，该村在外工作的员项生夫妇为老年灶捐款1.5万元，以后每年回来或逢年过节，都要给灶上送几十袋米面，几十桶油，几十箱奶。
在外工作的赵俊绸听说村里有了老年灶，非常欣慰，回去时特意给老年灶买了几壶油，还给老人们每人买了两包点心。
村里有了老年灶，在外工作或打工的年轻人每逢重阳节或春节回家，也不甘落后，纷纷为老年灶捐款。为了让老年灶先运行起来，热心的村民们有钱出钱没钱出力，自家地里种的菜有多头的，都自觉送到老年灶……众人拾柴火焰高，从收拾房子到购买厨具餐桌，一个个困难解决了，一个个老年灶办起来了，一个个老人吃上热饭了，一个个儿女不再揪心了……
对于那些在外工作的游子们来说，他们的根在这里。就像风筝，飞得再高再远，故乡，永远都是牵挂他们的那根线。那些曾经看着他们长大，与他们一样走过青壮年时代，如今却垂垂老矣、安贫乐命的父辈们，成为触动他们心灵深处最柔软地方的那根弦。
最美局长
说起“老年灶”，就不得不说一说平陆县民政局局长张效伟。张效伟，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初次见面，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与飞快的语速，张效伟留给人的最初印象就是坦诚豪爽、风趣健谈；接触下来，很容易便会感受到他清晰敏锐的才思和雷厉风行的作风；时间久了，你会发现，这是一个脚踏实地、襟怀坦白的汉子，更是一个善良豁达、侠骨柔肠的性情中人。民政事业选择了他，正确无悔；平陆民政选择了他，实乃幸事。
2009年，是张效伟担任平陆县民政局局长的第三个年头，当时，平陆民政各项工作已在全市甚至全省名列前茅，接连承办了几次省市级以上的现场会，养老工作也初见成效，敬老院在全市率先实现了全覆盖，荣获全国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先进单位……在成绩和荣誉面前，张效伟没有沾沾自喜，更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这个农民的儿子，许久以来，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城里有养老院，乡镇有敬老院，面对空巢农村日益趋显的现状，那些在黄土地上辛苦一辈子的农村老人，该如何养老？当年，张效伟首次在班子会上透露了自己的想法与思考。之后，经过一年的摸底调研，2010年，高瞻远瞩而又严谨务实的张效伟下决心把办“老年灶”这件事列入当年十件实事之一，试图蹚出一条贫困地区农村养老的新路子。
生命本就脆弱，何况年逾古稀的老人，如何最大限度地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食品安全是全社会的痛，老年灶的饮食安全又如何保证？开灶一天两天容易，一年两年也可能，如何长久地坚持下去？……“躲避问题，问题不会自动跑掉，越是难以触动，才应该有更大的决心与智慧去尝试革新，这是直面人生与社会的应有之义。”著名作家贾平凹在其作品《带灯》里的一段话，也许就是张效伟坚定信心做这件事最贴切的心理写照吧？！
身为农民的儿子，张效伟心里非常明白，自己正在着手做的事情是多么的艰难和棘手。尤其是在贫困山区开展这样的工作，无异于投身于一项浩繁艰巨的工程，其困难程度张效伟心知肚明。但张效伟不仅是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更是一个颇有思路、敢于创新、善于总结的儒将。建灶之初，深思熟虑的他便提出了农村“老年灶”的初创模式：即贫困地区创办老年灶，必须遵循“整合资源、因地制宜，群众自愿、量力而行，方便老人、形式多样，切忌形式、讲究实效”的原则和“村级主办、政府扶持，老人互助、社会参与，个人自愿、适当负担，互帮互助，共建共享”的机制。随后的几年，平陆老年灶这一土生土长的养老模式，遵循这一原则和机制，在探索中前进，在前进中完善，在完善中规范，虽步履维艰却执著前行。很快，老年灶的好处便显现出来：不离村，不离家，家门口的养老院，方便老人；利用农村闲置资产进行有效整合，投资小，见效快，便于建设；建在村里，规模小，运营成本低，方便管理，快捷便利；既有居家养老的亲情，又有机构养老的服务，既有家庭生活的温暖，又有集体生活的乐趣。这种“信息互通、生活互助、精神共娱、幸福共享”的农村养老新格局让空巢老人们不再“空心”，老人们“离家不离村，离亲不离情，养老在社区，享乐家门口”，幸福满足的笑容取代了凄凉孤独的愁容。
为了办好老年灶，张效伟经常会下乡调研走访，督办验收，了解老年灶实际运营情况，关注老人们的伙食状况和精神生活，几年下来，他的足迹遍布平陆县每一个老年灶。他会亲自品尝老年灶的饭菜，与老人们一起用餐，也会找老人们拉家常听他们说说心里话。对于反映的问题，张效伟通常都是现场办公，绝不拖延，好多次我们都碰到他在调研现场拨通手机，追问承办人落实情况。当一件件制约和影响老年灶发展运营的事情解决后，张效伟总是如释重负。如果说，在创办“老年灶”这件事上，展现出张效伟思路超前、眼光独到的一面；那么，在一次次的下乡走访中，你都会感觉到他工作中的凌厉敏锐与明察秋毫，弄虚作假、欺骗哄瞒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不管是与村干部座谈或与群众聊天，大家总会夸老年灶给老年人带来的好处。每逢此时，张效伟总会打断对方说，“我不是来听表扬的，我就是想了解下边到底还存在什么困难和问题，看看老百姓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既然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们绝不能半途而废，必须坚持下去，越办越好。”
张效伟的父母都是79岁高龄的人了，长年生活在农村，但是，他们都不能在村里的老年灶吃饭。有一回，我问老人想不想上灶，老人想也不想说，“想去不够资格啊。年纪大了，做不动也不想做了，可没办法啊。”原来，张效伟所在的村子70岁以上的老人就将近80位，村里规定，只有70岁以上的孤寡老人、重点优抚对象、生活困难的民政对象才可以优先考虑上灶，所以，这个克服重重困难在全县创办了100多个老年灶，让3000多位孤寡老人吃上热乎饭的局长，也不能为自己的父母搞特殊。
平陆县率先探索创新贫困地区农村养老模式，既受到广大农村老年人的普遍欢迎，也吸引了国家、省、市多家媒体的关注，并引起了国家民政部的高度重视。2013年7月，山西省民政厅在运城市召开全省福利工作暨农村老年人日间照料现场推进会，明确指出“面对农村空巢和高龄老人多、生活设施和医疗条件差的现状，平陆探索的农村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建设经验，是一条投入少、见效快、与全省当前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的农村养老新途径。”要求将老年灶这一“平陆模式”在全省普及推广。2013年，央视一套《朝闻天下》、新闻频道《新闻直播间》及《新闻联播》栏目，山西省《记者调查》栏目相继对平陆县创办“老年灶”的做法进行了宣传。因为老年灶，平陆这个山区小县名声在外，张效伟也成了名人。但是，张效伟没有一点骄傲和放松的思想，他常常告诫他的队伍，建起来容易，坚持下去不容易，如何让老年灶健康、规范、持续地运营下去，还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智慧和艰苦的努力。
经过几年的摸索实践，平陆总结出贫困落后地区创办老年日间照料中心的经验：村里经济是基础，社区建设是平台，政府支持是前提，干部努力是关键，经营管理是重点，和谐养老是关键。 2015年，平陆县的目标是再建80个老年灶，使全县老年灶总数达到200个，除居住偏远分散的山庄窝铺外，基本实现农村养老全覆盖。5年前，“老年灶”微如萤火；5年后的今天，“老个灶”成为一盏盏光芒四射的暖心灯，既照亮了山庄窝铺里老人们狭隘闭塞的心路，也温暖了他们悲凉惨淡的晚年。
张效伟是一个不善邀功请赏、憎恶花拳绣腿的人，作为民政局长，他只知道，民政为民，民生为先。他明白，脚踩厚实的土地才能步履稳健，胸怀穷苦的百姓才能善施于行。在织就结实严密的民生保障安全网的基础上，他希望，“老年灶”能让他的父老乡亲们的垂暮之年更温暖、更幸福、更有尊严，他告诉我们，“再难，我也一定要把‘老年灶’这件事办好，哪怕任期内只做好这一件事，我也问心无愧。”寥寥数语，责任与担当尽在其中。
有些前来观摩调研的人离开的时候，总会心有不甘地问张效伟：“是什么力量推动你们让“老年灶”在这山沟沟里遍地开花？张效伟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感情。
谁说不是呢？一群有情有义有责任心的人凝聚在一起，这事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