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这座城市吸引了无数诗人的驻足与流连,并将灵感与情感倾注在这片土地上。
那些经典流传的诗句中,映照出杭州的千姿百态,也隐藏着诗人们与杭州紧密相连的独特故事。

公元822年10月,白居易到任杭州刺史,此时他已经50岁了。
大概半年前,上书被否的遭遇,让他下定了远离朝堂的决心。能外放杭州,白居易仿佛发自内心的快乐,在临别长安好友的诗中他写道:
杭州五千里,往若投渊鱼……
杭州有五千里远又如何,我就像一条鱼儿扑入了水中……
这位官场失意的中年人,后来好像还真被杭州的美景给治愈了。白居易一生写诗约3000首,写杭州山水多达200首。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钱塘湖春行》
早潮才落晚潮来,一月周流六十回——《潮》

来源 认识杭州
一千多年过去了,白居易当年看到的这些景象,如今人们依然能在杭州大致对应寻觅到。
当然,白居易在杭州的岁月,也不全用在观山览水上。作为刺史,在政务上,他也成绩卓然。其中最突出的贡献,便是疏浚西湖。而根据记载,杭州城西的那片水域,原本名为钱塘湖,“西湖”之名的首次出现,正是源自白居易的诗中。从这个角度,或许可以说,在白居易前,杭州不曾有西湖。

有诸多迹象表明,在杭州生活的那段日子,可能是白居易生命中最欢乐的一段时光。他对杭州念念不忘,后来写下“自别钱塘山水后,不多饮酒懒吟诗”来表达对杭州的思念。
多年后,白居易闲居洛阳,一日又突然想念起千里外的杭州。此时,他已近半盲,但在老诗人悠远的记忆里,杭州是如此多彩: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何日更重游?
可他毕竟是老了,白居易再也未曾踏入杭州。在写下这三首词的八年后,白居易就去世。但诗中思念的回响,传载至今,在一千年后的今天,已成为有关于杭州最耳熟能详的词句之一。
公元1071年夏天,34岁的苏轼,第一次到任杭州。
此时,苏轼的文声,早已名满天下。不过,他的仕途好像并不怎么顺利,哪怕此次放逐南下,也并无实权,只是一介通判。
同样,在杭州为官的三年里,苏轼忘情于山水之间。今天看来,这对杭州倒像是个意外收获,杭州的风华,在诗人放飞自我的这段日子里,不断被走入笔下。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饮湖上初晴后雨》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
苏轼这次在杭州任职时间不到两年,却为政务殚精竭虑。
当时,围湖造田之风盛起,几乎半个西湖已成为农田,有人建议苏轼,索性填了这湖算了。但苏轼怎么可能同意呢,他力排众议,疏浚西湖,修筑湖堤。这堤,便是如今“西湖十景”之首的“苏堤春晓”。后来,他担心还会有人围湖造田,便在湖心立了三座瓶形石塔,几经拆建,如今已成了“三潭印月”。

这位川籍诗人,漂泊一生,任职天南地北,其中不乏扬州、徐州这样的名府,但奇怪的是,他偏一再声称自己“前世”是杭州人。在写给友人的诗中,他深情地表白:前生我已到杭州,到处长如到旧游。
据说,苏轼曾梦见自己在西湖边上参禅,后来他到杭州就任后,一次去宝石山边的智果寺见朋友,诗人惊讶地发现,这寺庙竟和当年梦境一模一样,他问:这上智果寺是不是有九十三级台阶?一数,果然。这段传奇的经历,让他深信,自己的前世,便是这智果寺的僧人。
浙大团队曾有研究,在苏轼一生漂泊的轨迹中,杭州是他诗词中最常提及的地方。或许,苏轼与杭州,更像一段互相成就的相遇。
在一千多年前,有一位铁汉柔情的奇男子,为杭州的春日印上无尽的柔情。
吴越武肃王钱镠据说文化不高,出生平平,却一举创建吴越国,奠定了杭州城市的基本格局,也将这个“蕞尔小城”缔造成远负盛名的东南名郡。
在钱氏“保境安民”的政策下,杭州一次次避开战祸,保持着经济繁荣。
或许是杭州的生活过于安逸了,以至于钱镠实在是没什么称霸的雄心,甚至原本“不知书”的他,连心境也跟着细腻起来。
有一年,钱镠看到路边的花开了,突然又想念起久出未归的妃子,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不过数言,却意外传颂至今:
一封家书,从此杭州的文化意向印上了千年的深情。西湖边的钱王祠,也因此成了情侣探访的胜地。
到了二十世纪初,一位出生在杭州巷陌中的诗人,又为杭州写下了另一种对爱情的憧憬: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在22岁的戴望舒,以杭州大塔儿巷为原型,写下这首诗后,一经发表,雨巷就成了无数青年对于杭州的想象。
据说,写这首诗时,戴望舒正陷入彷徨时刻,当时的中国正经历白色恐怖,向往革命的他,在上海四一二事件发生后,正避居松江。也就是那期间,戴望舒遇上了十八岁的施绛年,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丁香姑娘”。
很多年以后,到今天仍然有人沉醉于这首诗对美与爱情的追求,称之为最美的中国现代诗。如今又快到江南的梅雨季节了,正可以撑一把油纸伞,在杭州的雨巷里,寻找那个“结着愁怨的丁香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