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译自islamonline.net 网live Dialogue 板块,该板块经常邀请一些著名学者回答网友的问题,在这期节目中纳斯尔教授回答了网友关于苏菲艺术和文化问题。为了便于读者阅读,译文省略了所有提问者的名字、国籍和职业。)
1 问:确切讲,苏菲主义是什么?
答:每个宗教都有一套关于社会和公共生活的外在教义;还有内在的方面.这在基督教中被称为神秘主义。
如果你正确地理解了神秘主义一词的含义,那么,一个人可以称苏菲主义是伊斯兰神秘主义,也可以说是伊斯兰内在的或隐密的纬度。
2 问:伊斯兰苏菲主义的依据是什么?你认为苏菲主义在先知的生活和正统哈里发的时期已被实践吗?正确地实践伊斯兰苏菲的条件是什么?
答:苏菲主义确实被先知和他的许多弟子们实践,但当时并没有苏菲这个称谓。同样,先知和他的弟子们实践了沙里亚法,但并没有使用当时就有的各种沙里亚学派的名字。
所有正统苏菲都遵守伊斯兰,苏菲们完成日常拜功,甚至比普通穆斯林礼的更多。他们斋月封斋,甚至其它时候也封斋。
3 问:你对流行的苏菲思想派别比如乃格什版迪耶、嘎德里耶、穆建笛迪耶等有什么看法?它们都属于伊斯兰正道吗?
答:首先,我尊重所有传统的、正统的苏菲道统,我相信你所提到的所有道统都是非常重要的传统伊斯兰苏菲道统。这并不意味着某一位导师就某些问题不会犯错误。
4 问:您在您的《真境花园 》中写道“我们行之那儿,只发现那儿就是这儿;我们行之将来――即来世,只发现未来就是现在。”您能解释一下“这儿”和“现在”的意思吗?
答:我们的大脑要么畅想未来,要么回忆过去,我们很难处于此时此刻。只是对此时此刻的意识才称作现在。那才是我们唯一可以称之为现在的位置。
“这儿”当然是我们在空间中的位置,我们不可能规划其它地方去面见安拉。我们可以在现在站的地方面见安拉,这就是“这儿”。
5 问:许多早期苏菲都是苦行者,因此苏菲具有禁欲主义的特征,自那时起,苏菲修行有所变化吗?
答: 苏菲主义包括许多不同的要素,禁欲就是其中之一。但它还包含爱安拉和知安拉(这两个要素)。所有这些要素在一个人的苏菲精神发展中都起着这种或那种作用。但不同的道统具有不同的侧重点。
6 问:修灵性苏菲和文化苏菲的区别在哪儿?
答:这是两个完全相异的世界。修灵性苏菲意味着经受精神上的历练,这种历练能改变人的灵魂,并把它带至神圣的王国。而文化苏菲或许能从事一些审美乐事如听苏菲音乐,但,它不会带来同等的改变人的力量。
7 问:您曾谈过一些精神大师怎样尝试把东方的精神技法并入基督教和以犹太教。您也提到苏菲方法更易被人接受。您能告诉我们,今天这怎样才能得以实现?
答:首先,如果某人想修苏菲,他必须实践伊斯兰。一个人能够学习苏菲主义,并把它应用在他自己的宗教(非伊斯兰教)中,但,为了实践苏菲主义,他必须成为穆斯林。苏菲神秘主义是迄今尚存的为数极少的完好的精神之路之一,这些为数极少的精神之路对于严肃的慕道者而言是唾手可得的。
阿语中的“苏菲”一词与英语中的“神秘主义”(Mystic)一词相近,因此,你可以说基督教神秘主义、犹太教神秘主义、印度教神秘主义等等。苏菲一词也可用于这一含义,但,它的特定含义只有在伊斯兰的框架之内才能实践。
8 问: 您认为哈利勒•纪伯伦是苏菲诗人吗?
答:不,像其它许多诗人一样,他受到苏菲诗歌的启迪,但无论如何我不会认为他是苏菲诗人。
如今,阿拉伯最著名的一些诗人如安度尼斯对苏菲诗歌很感兴趣,并受其影响。
9 问:您在您的书中提到,一位苏菲大师说:“用心倾听一小时赛玛(sema)*等于精神修炼1000天。” 如果如此,那么,音乐怎能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呢?
答:对一般人而言,这不可能;但对走上精神之路的思考者(fakir),对其灵魂已向安拉敞开,并长出翅膀向天界飞翔的人而言,音乐就像助鸟飞翔的东风。不是随便的什么音乐,而只是苏菲音乐。
*一种苏菲音乐,请参阅http://iel.cass.cn/news_show.asp?newsid=3944
10 问:您说过:“最具影响的女苏菲是拉比阿•阿德蔚雅。”当今,有女苏菲圣徒吗?
答:有,有一些。或许最著名的要数法蒂玛•雅什璐绨亚。有本书名叫《两个莅临者》,书中的主人翁之一就是法蒂玛•雅什璐绨亚,该书的出版者只是一位名字叫卡特菲德的妇女。
11 问:您对未来或不久的将来是乐观的还是悲观的?为什么?
答:与其说乐观或悲观的,我更愿是现实主义的。
一方面,某人是悲观的,因为当下的世界上的诸多负面力量——环境污染,传统宗教和教育机构的被破坏,对宗教的狭隘理解的崛升(对宗教的狭隘理解正猛烈地对撞着宗教的精神纬度),同样还有世俗主义和现代主义的蔓延。
另一方面,人们对精神事务的兴趣也有增加,这还给人一些希望。但,我往往不推测这些事务,未来在安拉的掌握之中。
12 问:我曾在乔治亚州跟艾伦•古拉斯(Alan Godlas)教授学习苏菲神秘主义,我想听听您对他的以下假设有何看法,他说:苏菲取得了发展,它作为一种均衡力,抵抗了中国对古代丝绸之路上的商人的影响,这些商人给本土居民带来了异端的传统。
答:我不赞成。尽管我和艾伦•古拉斯很熟,他是个很棒的学者,但我不赞成该理论。

赛义德·侯赛因·纳斯尔
赛义德·侯赛因·纳斯尔 (SyedHosseinNasr)是当代世界为数不多的跨越了2个世纪、学贯东西的伊斯兰宗教哲学家、思想家。1933年出生于伊朗德黑兰的一个穆斯林医生家庭,早年在伊朗接受教育,学习伊斯兰文化典籍和波斯语诗歌,在文学和宗教学方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际,加上父亲的早亡,才12岁的他,就被送往美国求学。开始在新泽西州的汉斯镇(Hightstown)的佩迪(Peddie)中学接受中等教育。1950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同年被录取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学习物理学和数学,展现了他在科学领域的天赋。期间,他对西方哲学和科学史产生了浓厚兴趣,由于受到著名哲学家和科学史学家G.D桑托拉纳、罗素等人的影响,纳斯尔逐步深入学习西方科学、哲学和宗教史,学习西方哲学流派如现象学、存在主义、柏格森的生命哲学等,为了更好学习和掌握西方文明的根基,具有比较的学术眼光,他同时还大量阅读东方智慧的印度宗教和哲学,如奥罗宾多(1872—1950)、拉达克里希南(1888—1976)等学者的著作,从而使自己对东西方的永恒和灵性哲学产生了异常浓烈的兴趣。在他获得麻省理工学院的理学士学位后,又进入哈佛大学,在这里,他经过一段对地质学和地球物理学的钻研学习,获得了硕士学位,并承担了科学史领域里的一个科研项目,同时,他对继续探求精神性哲学热情很高。在哈佛大学期间,他又受到著名哲学家富雷斯杰夫·舒恩(FfithiofSchuon)和提头斯·布克哈特(TitusBurchhardt)的重要影响,对纳斯尔提高和追求智慧、精神性哲学起来了很多促进作用,同时,纳斯尔还受到法国著名伊斯兰哲学家亨瑞·考宾及苏非主义专家路易斯·马西农等学者的影响,学业大进,成果突出。
1958年,年仅25岁的纳斯尔以在伊斯兰宇宙学和科学方面的出色学习及优异成绩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博士学位。回祖国后,从1958年下半年开始,他先后执教于德黑兰大学,主讲科学史和哲学史,并担任多年的人文学院院长、德黑兰阿亚尼赫尔大学校长等职务。1974年,他被政府任命组建伊朗皇家哲学研究院,并任院长,在他的主持和努力下,为伊朗培养了许多知名的伊斯兰哲学研究学者和后起之秀。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纳斯尔还积极、认真地学习伊斯兰哲学、苏非哲学,还定期到传统的宗教学校“马德拉沙”(Madrasah)旁听许多宗教学课程,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和对智慧的追求与思考。
伊朗伊斯兰革命爆发后,纳斯尔移居美国,先后执教于美国费城圣典大学伊斯兰研究中心、乔治·华盛顿大学宗教学研究中心等机构。1981年,作为第一位穆斯林学者代表,被邀请到爱丁堡大学的吉富德讲座进行演讲,该讲演稿以《知识与神圣》(1981年)一书出版,书中的目标是为了恢复知识的神圣性,并以仍然存在着的知识与神圣没有分离的东方智慧,来复兴西方真正的精神传统,在西方学术界反响很大。
迄今为止,纳斯尔已经出版了50多部著作,发表各种论文达500多篇,领域主要涵盖科技史、宗教学、伊斯兰哲学、伊斯兰思想、伊斯兰精神论、苏非主义、伊斯兰艺术等。其中的代表作有:《三个穆斯林圣贤》(1962)、《伊斯兰的理想和现实》(1965年)、《人和自然》(1968年)、《苏非论文集》(1972年)、《伊斯兰与现代人的困境》(1975年)、《伊斯兰精神论》(上、下卷,1985年)、《传统伊斯兰在现代社会》(1987年)等。
纳斯尔是站在东西方哲学思想的时代前沿,将伊斯兰哲学思想的传统原则、价值和丰富精神内涵进行了充分的现代性阐发,他不仅是—位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而且是一位熟知东方神秘主义苏非主义的大家,除了在哲学、科学等多学科领域著书立说外,还经常写一些诗歌及文学作品,是文理兼通、人文和科学精神合而为一的当代著名学者、思想家。他的跨文化求学经历,使他既精通西方物理、社会科学、历史、哲学和现代基督教教义学和神学,而且全面洞悉和深刻掌握阿拉伯-伊朗-伊斯兰的哲学思想传统和发展轨迹。同时,他的语言运用能力也是过人的,他精通梵文、阿拉伯语、英语,还掌握了法语、德语,对意大利语、拉丁语和古希腊语也有一定的造诣。
在纳斯尔看来,西方自18世纪以来,由于科学主义和实证主义的兴起,人类中心主义日益抬头,人类对自然资源的开掘和占有欲越来越膨胀,人类征服自然和太空的自信也越来越强大,所以,许多古老文明中那种固有的对自然、天地、宇宙的尊敬感逐渐削弱,造成了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缺憾。所以,纳斯尔从研究传统与现代的连续性人手,把传统知识和文明内涵看成是当下我们正在运用但不自觉的东西,而且传统中的神圣感、自警感、节制感都被工具理性所忽略,由此造成了人类与自然、生态、人与社会,乃至人与自我之间和谐关系的破坏,带来了一系列的负面效应。所以,要积极挖掘每—个传统文明中深层的精神价值和内涵,挖掘自身精神的现代睦资源,使人类能够在文化多样性和发展完善中,不断得以和谐共进。
纳斯尔先生还对中国文化充满了友好和欣赏理解的态度,他在其著述中,反复阐述了阿拉伯—伊朗自古以来,就与古老的东方中国文明,通过丝绸之路发生了历史性联系,有着友好往来,如中国的四大发明等科技工艺传到了伊朗乃至欧洲,还有伊朗的医学、天文学、文学如《一千零一夜》、《真境花园》、艺术如波斯细密画、宗教、哲学等也出入中国,极大地丰富了东方文明,为人类文明的和平交往、互通有无、和谐共处提供了非同寻常的历史借鉴和经验,值得今天的我们在文明的友好交流和文明对话中不断发扬光大。自1994年以来,他多次与哈佛大学燕京学社主任杜维明先生精诚合作,先后在哈佛大学、马来西亚等地,召开了一系列“回儒对话”,即伊斯兰文明与儒家文明的“文明对话”学术研讨会,为增进伊斯兰文明与中华文明,伊斯兰文明与西方文明、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的深层次交流、沟通、理解以及彼此欣赏,作出了积极而可贵的努力、探索和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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