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罗振玉…“道果机轮”▎8…与《九周拙火剂门》▎9“演揲儿法”与幻轮修法《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

首页

7罗振玉…“道果机轮”▎8…与《九周拙火剂门》▎9“演揲儿法”与幻轮修法《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元代宫廷藏传密教史研究》第四章

音流瑜伽研究

2023-09-19

导读：幻轮瑜伽（演揲儿法）七罗振玉集《演揲儿法残卷三种》所见“道果机轮”▎八幻轮修法与《九周拙火剂门》▎九 “

幻轮瑜伽（演揲儿法）

七罗振玉集《演揲儿法残卷三种》所见“道果机轮”▎八幻轮修法与《九周拙火剂门》▎九 “演揲儿法”与幻轮修法《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元代宫廷藏传密教史研究》第四章清《宫廷瑜伽》、西夏“道果机轮”及元代“演揲儿法”考证

作者：沈卫荣 安海燕

七 罗振玉集《演揲儿法残卷三种》所见“道果机轮”

多年前，我们曾在辽宁省图书馆发现馆藏民国萃闵堂抄本中有一部题为“演揲儿法残卷三种”的汉文藏传密教文献，乃罗振玉先生从他抢救的清内阁大库档案中挑选出来的被认为与元代蒙古宫廷所传“演揲儿法”相关的几种文本残卷的一个抄本。在其中收录的多种西夏或元代所着或翻译的藏传密教文献中，有一篇题为《道果机轮》的残本，即为萨思迦派所传的幻轮修法仪轨。其中的“机轮”一词当即译自藏文'phrul 'khor，或者'khrul 'khor。显然，《道果机轮》为萨思迦派之印度祖师、大成道者“修习自在觅栗斡巴”所传幻轮修法，它以颂文口诀与散文帮助相结合的形式，指示幻轮修法的动作要点。该要门以“静虑九支”为预备法，包括共通与非共通幻轮修法二类：共通者为调身幻轮修法，又分略、中、广三种，即略者三式，中者八式，广者十二式；非共通者为与无上瑜伽秘密灌顶有关的幻轮修法。这部《道果机轮》当是迄今我们所发现的有关幻轮修法的最早的汉文文献，惜尚未能找到与它对应的藏文原本，故难以得见这部幻轮修法的原貌，也难以纠正这个汉文文本中出现的种种明显的错漏，并了解其流传的历史。《道果机轮》所述幻轮修法多达几十式，但总字数不足一千四百字，兹不妨具录如下，以便读者了解其具体内容：

道果机轮

先作静虑九支，以二鼻孔息尽力纵三，想腹中空，犹如人入宫室，预先洒扫者，心则不须修治，略纵任住，如人走马，先续后强辔也。

敬礼最妙上师足！

修习自在觅栗斡巴依身机轮说三种，共同及与不同者，共乃即是调身等，调身机轮有种性，略三中八广十二。

以二手按于二膝盖者，初掷手，次以左右……略：首及项颈作旋转，二手各各应招摇。

以手二剌入右腿外相交，举腿足作展缩左足膝，次以二手向后捺地，伸双足于前展缩，举以右手扶左腿展缩，左手举于其二足紧展缩。是名调净五肢法。

初掷手，次直舒右手作拳，以左手摩三已左手膝，次拽诸指节竟手抖手。

中：最初犹如洗掌，第二翻手当胸合。

初掷手，先伸左腿，拳按左膝上，次以右手尽力攀之，右拳膝按二肩高举。

第三执手按于膝，第四交臂揉身肢。

初掷手，初左次右，按腰胯次……

第五状如拽弓相，第六踡掌向前掷。

二手相交虚附脑后，以……左右，次第以二手俱向前掷，次以二足展缩。

第七首颈左右旋，手足前后掷名八。

交二手按二肩，向前平举首，上下各三，尽力向后交足，舒身长粗，从下至上，如举石状，尽力上举三次，遍身。

广：上部及下作三舞，掌铁石状是第二。

以二手先缩后展，末后尽力推三次……同前交足舒身，跪交拳，互换打腿各三次。

三如怀中推大山，第四交拳如打相。

趺坐挺身，交拳在地，先伸次左缓右无遍数作，自右为首，初因次外，后二手俱作。

如鹤取食为第五，六者状如挑拼石。

以二手按二膝，缩暖靠脊摇腹势，左右各三遍，毕时三顿，起立，二手左右各三。

第七相如搅大海，交拳系膊是名八。

作大跏趺坐……结大跏趺坐，交二手紧握二肩，首拄托举起臀板表数筋斗。

交臂执足拇指九，第十犹如穿线块。

以二手外相又（交）当何（胸），后交手双虚提大拇指头或三或九次为妙。

十一仰卧展四肢，十二翻掌背压项。

密不共四至主次第者……各各道中应了知。

以二肘压二乳，二手执二腮颊，举首各转三次，二鼻出入风。最初随乐第二处，第一臂肘揉于乳。

二者作跏趺坐，三者蹲踞之坐势。

谓二定踝相交，二手腕相交，紧按二膝，掌托二臂，于足上下而成二种，手我（成）四种，故即是于身六。

第四左右作交足。上下火炉印是五种时，内身脉亦成如斯，故即是内脉六种，于彼中火亦如斯成，即是密智六种，此即六三。

第三主道。角内火焰炽盛六种也，结斯印已，以寸心脐下四指，遶（烧）五觅字，下想五养字作动摇，北开下风数次，合下尖相拄，次口按上风，然后上下风户闭相合意动，五青色养字触五览字，于五览字俱字时时或盛，赫亦暖热，又极猛烈，切意专缘力，开风相合，定无设数，调习见解，二日力生学爱。

首初交手覆二膝，第二翻目交按胸，或无名指令金风引息……拄上腭。

第三右指闭于勤，第四各等身轮四二道。

以食指闭二目二鼻口等七门，仰身向后重颠。第五闭魑三种户，狮子解脱印名六。

左右摇身掷身，如前交足，舒身调疏，二手握拳，左右前后柱脐。七手捏鼻紧抖擞，系风带……是第八。

如前交足舒身疏，握二拳当胸，前后作展缩势，结交跏趺坐，二手握拳拄地，举身左右互唤各三次，复顿颠三次。

握拳执罥索为九，第十犹如木垒旋。

左右点头……侧俯仰势，谓匍匐舒展四肢，垂腹左右旋转，举手中左右各三次，先伸右足内，后村，次展左足如前科急起。

十一童子密上相，狮子机轮动十二。

身以二肘紧按二脐，摆二手向上掷空，作招摇些，各各奈息均遍。第三主金刚句云：

与手印母相合法，第一交抱第二股，

第三架者第四展，上下次第应相竟。

由于汉译本中没有与之配合的图例，加之该抄本错讹甚多，有些部分前后文字意义不能贯通，因此仅凭这些简单的口诀和文字帮助难以确定其中每一式幻轮修法的具体动作。从《道果机轮》幻轮修法口诀中的功法名称来看，其中不乏与《宫廷瑜伽》及上一节提到的几种幻轮修法要门所述相同或类似的动作。例如，《道果机轮》所说共通幻轮略法中的“调净五肢法”即为各派所通用，口诀“首及项颈作旋转，手各各应招摇”为五肢中调练头部和双臂的口诀。共通幻轮中的前六式口诀，即第一犹如洗掌，第二翻手当胸合，第三执手按于膝，第四交臂揉身肢，第五状如拽弓相，第六踡掌向前”与各派通用的二十式增广练身法中的前六式完全相同，与之对应的藏文口诀分别为dang po lag bkru lta bu,gnyis pa lag ldog brang la bcer，gsum pa lag bzung brla gnyis gnon，bzhi pa bsnol na lus bag gcu，lnga pa gzhu sran 'gengs pa 'dra，drug pa khu tshur brkyang drag brdung。共通幻轮广法第三式口诀“第三如怀中推大山”中的名称与布思端所述调节持命风的幻轮“跏趺山倒（skyil krung ri 'phul）”相似，第七式口诀“第七相如搅大海”中幻轮修法的名称与布思端二十一式幻轮修法中的“搅动大海（rgya mtsho dkrugs）”类似，第九式口诀“交臂执足拇指九”所说幻轮修法则与《宫廷瑜伽》顺行妙用第十九式“孤麻纳乌”及布思端所述调节全身的第十四式“执双足拇指（mche bong gnyis nas 'then pa）”相似。秘密不共幻轮中的“狮子解脱印”（seng ges snam grol）为《宫廷瑜伽》顺行妙用定最后一式。

这篇翻译或写成于西夏或元代的《道果机轮》很难在如今流传下来的萨思迦派文献中找到与其内容相一致的藏文本，故很可能是萨思迦派已失传的一种幻轮修法。《道果机轮》在礼敬上师后说道：“修习自在觅栗斡巴，依身机轮说三种，共同及与不同者”，这就是说，萨思迦派道果法的印度祖师瑜伽自在密哩斡巴曾经开示了三种幻轮修法，可归入共通与不共通二类。这一说法可于夏尔喇嘛公哥班丹造《详述调身与幻轮之修习——拙火暖热自生》之跋中得到印证，其曰：“先前关于幻轮修法，有三种不同的实修，当今传承未断者为持咒大师（指阿旺公哥莎南——引者注）所传，这一传承于康区，同一个上师所传的亦有所不同。”此即是说，最早至19世纪，密哩斡巴所传的这三种幻轮仅剩下咒师阿旺公哥莎南所传的一种，此即上节所介绍的阿旺公哥莎南编集《依止脉风幻轮修习甚深道菩提次第之诵本》所述四套幻轮修法，其中前两套属共通，后两套属非共通幻轮。

无独有偶，在1956年由费孝通等先生于云南省大理市凤仪镇北汤天村董氏宗祠法藏寺发现的三千多卷写本和刻本佛经中，我们注意到了另一篇题为《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的幻轮修习残页，因其抄写于《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的背面，故长期以来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大理凤仪北汤天佛经的时代上限为大理国时期（宋），下讫清代，其发现地法藏寺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为云南阿咤力密宗佛教阿闍黎董贤所建，此人在洪武时即受到明朝统治者的重视而被封为国师，永乐年间又应召到南京，得到永乐皇帝赏赐的一批佛教科仪。这部《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很可能为由董贤此次赴京从内地传来的藏传密法之一，因此，最晚当在明初完成。《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题下标明“西天宝密立瓦巴上师传”，这里的“密立瓦巴”显然是上文所述萨思迦派道果法和幻轮修法的祖师密哩斡巴，即《道果机轮》作“觅栗斡巴”者；题目中的“演风息禅定”对应的藏文当与 rlung 'phrul 'khor（风息幻轮）相近，类似的表达亦见于晚近发现的明代大智法王班丹扎释的长篇传记《金刚乘起信庄严宝鬘西天佛子源流録》，其载班丹扎释早课时修“道果旋轮风息”，“旋轮”即幻轮（'phrul 'khor）。据《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残页可知，这篇幻轮仪轨至少包括十二式幻轮修法，但其内容显然与上述《道果机轮》全然不同，甚至在目前可见的萨思迦派幻轮仪轨中亦并无与其所述内容一致的修法，故它和《道果机轮》一样很有可能同为久已失传的密哩斡巴所传幻轮修习之一种。兹亦录此残页如下，以资参照：

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

西天宝密立瓦巴上师传达哩麻巴罗上师，传落瓦上师，传清禅（辉）传译

夫修习人若作道演风息禅定者，于寂静中宫室内毡褥上，结跏趺坐。首先归依上师三宝，发菩提心，遣魔呪、变空呪，一刹那间，自身起本慢已次第作工案，弟（第）一坐风息定，自身跏趺坐，舌上住腭，左右出气九次，顿想脐化轮下有赤色哑字，然后运心闭风息而量力出定。弟（第）二坐狮子坐，二头指扳大母（拇）指，顿提三十七次，摇头七次，摆腰七次。弟（第）三坐弥陁（陀）坐，二脚跏趺而坐，二手扮腕，来往三遭。第四大象坐，二头指扳大母（拇）指，来往七遭。弟（第）五坐又闭风息出定，三手麽遍身。弟（第）六坐手握拳相展打后眷次。弟（第）七坐二手麽额二十一次。弟（第）八坐结跏趺坐，二手握拳托膝转暗二十一次，二手按么七次。弟（第）九坐结跏趺坐，二手托膝抱头二十次，按眼左右如是。弟（第）十二手相叉中指。

虽然我们尚不能在萨思迦派的幻轮修法文献中追溯出“道果机轮”和“大乘秘密道演风息禅定”两种修法的来龙去脉，但这两部残卷告诉我们，被翻译成汉文流传的萨思迦派的幻轮修法实不止《宫廷瑜伽》一种，汉地流传的幻轮修法种类亦颇为丰富，或不逊于其本土所传。

八 幻轮修法与《九周拙火剂门》

前述这部《道果机轮》的发现表明与拙火定修习相关的“幻轮修法”在西夏或者元朝已经于中原和西域地区流传。事实上，我们在其他与《道果机轮》同时代问世的汉译道果法文本中亦已经多次见到了与“幻轮修法”相关的内容。或许是因为“幻轮”或者“乱轮”一词及其所表达的意义不但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很难得其要领，相反很容易引起困惑，而且即使是对修持密教的译者而言亦难以直接把其字面意义表达清楚，所以他们经常不按字面意义来翻译“幻轮”或者“机轮”，或者干脆把它略去不译，或者仅以其意义“调身仪”或者“整身仪”来表述这种修法。

《依吉祥上乐轮方便智慧双运道玄义卷》中紧接着那部长篇“拙火定”仪轨之后还有一篇修习拙火定的短篇仪轨，题为《九周拙火剂门》（gTum mo dgu skor gyi gdams pa），亦名《修整身仪拙火》（Lus kyi 'khrul 'khor gyi gtum mo，字面意义为“身之幻轮拙火”），又名《治脉风定拙火》（Lus kyi 'khrul 'khor gyi rtsa rlung gi zug 'byung ba，字面意义为“治身幻轮之脉风之痛”）。与这部仪轨基本相应的藏文原本现见于达波噶举派祖师岗波巴·莎南辇真（sGam po pa bSod nams rin chen）的全集之中，题为gTum mo dgu skor gyi gdams pa，该篇末专门帮助此为尊者铭移辣啰悉巴师所传的修习法（rJe mi la'i phyag lan lags so）。这部仪轨虽然名为“拙火定剂门”，但严格说来它并不是一部正修拙火定的剂门，而是专门针对拙火定的辅助修习，即前文论及的“拙火幻轮”之修法，通篇说的仅是通过修习风、脉而调身的“身之幻轮”的仪轨。它的出现同样表明“幻轮”修法实际上早已经作为拙火定修法的一个支分修法而在西夏与元代于汉地流传的事实。

显然，对这部剂门的解读有助于我们了解幻轮与拙火定修法之间的关系，兹将其汉、藏文本照录于下：

九周拙火剂门

夫此剂门乃有三种，初名数，次功能，后修习次第。初名数者，九周拙火，亦名修整身仪拙火，又名以强发暖拙火，亦名治风脉定拙火。次功能者，初学之倣习此定而能调身，又治寒水，又作拙火定时，不觉睡昏，身体冷透，饮食不消，又风碍下，于大便利而不能出。又治臂膊凝痛一片，又治风冷等种种病。后修习次第者，乃有三种。初风融仪，次修习风仪，后摆风仪。初风融者，结跏趺坐，二手至膝，睁眼观想面前，心微纵慢。次融上下风，紧切闭禁。若气闭塞右畔，紧綟向于鼻窍，缓慢放出，左畔同前，紧切而缓，左右各各作三遍。次习风仪者，跏趺而坐，二手食指、拇指、中指及小指尖相合，其余指等而令内屈，置在膝上，同前闭气，若气闭塞，于彼手印，安置心喉及额顶上，次第安置，渐渐复收，安置膝上，乃至复回，而作三次。后摆风仪者，展左踡右，而令安坐，手同前安置膝下，紧切闭气，若风闭塞，于彼手印，向于右边，紧綟三遍，展左踡右，而令安住。若气闭塞，于彼手印，左边紧綟，如是渐次应作三遍，受食毕矣，而不可作也。

gtum mo dgu skor gyi gdams pa bzhugs so// gdams ngag 'di la gtum mo dgu skor zhes kyang bya/ lus kyi 'khrul 'khor gyi gtum mo zhes kyang bya/ drod btsan thabs su dbab pa zhes kyang bya/ lus kyi 'khrul 'khor gyi rtsa rlung gi zug 'byung ba zhes kyang bya'o/ de la dgos pa ni/ las dang po pa la lus sbyong du 'gro/ lo sprag tu 'khyags nas bse rengs su song ba la phan/ gtum mo sgom 'phro la gnyid du song nas 'khyags pa dang/ ma zhu ba la phan/

rlung smad du 'gags pa ni/ drin chen dri chu en re sdom pa dang/ bar du bzer bas ro stod du zug gzer byung ba dang/ stod du 'khyims pas ro stod sbram pa dang grang rlung sogs mang po la phan no// de lag tu len pa la gsum ste/ rlung bsre ba/ rlung sbyang ba/ rlung dkug pa'o/ dang po ni/ lus skyil krung bca'/ lag pa pus mo la brlan/ mig lta stangs hur phyung la mdun du gtad sems lhug par en tsam cig bzhag/ de nas steng rlung 'og rlung gnyis drag tu kha sbyar la thub thang du bsdam mo// mi thub pa'i dus su lus g.yon du drag tu lan gsum gcus la sna nas dal bus btang/ de bzhin du g.yas su yang bya'o// gnyis pa ni/ lus skyil krung bca'/ lag pa thal mo sbyar la mthe bong gung mo mthe'u chung gsum rtse sbrad la lhag ma rnams bskum ste pus mo'i khar bzhag la/ sngar bzhin rlung drag po bsdam// ma thub pa dang phyag rgya de pus mo na mar rim pa bzhin shugs phyung ba skyed la spyi bor 'gyer ro// yang rim pa bzhin dbab/ de nas rlung dal bus btang ngo// de lta bu lan gsum bya'o// gsum pa ni/ rkang pa g.yon brkyang g.yas bskum la phyag rgya snga ma de pus mo'i khar bzhag la rlung thub tshad bzung/ ma thub pa'i dus phyag rgya de g.yas su shugs bskyed la dgyer/ lus g.yas su drag par lan gsum tsam gcu'o/ yang rkang pa g.yas pa brkyang g.yon pa bskum pa la snga ma bzhin du bsdam/ ma thub pa'i dus su phyag rgya g.yon du drag po lan gsum gcu'o// de rnams rim pa bzhin du bya'o/ rje mi la'i phyag len lags so//

如前所述，这部《九周拙火剂门》又名《修整身仪拙火》，或者《治风脉定拙火》，其重点不是拙火定本身，而是其前行“整身仪”，即“幻轮修法”。细观其修法，不难发现其主要内容相应为通过身体动作和闭气等方法来调习身体、治疗种种因风脉不畅通而引起的不适和病痛。是故，与其说这是一部拙火定修习仪轨，倒不如说它是一部典型的调身仪，即幻轮修习仪。这部《九周拙火剂门》所描述的修法再次告诉我们，拙火定修习与“幻轮”（或曰“机轮”）修法本身确实有很密切的关联，二者都以修习风、脉为主（rtsa rlung 'dzin pa），幻轮修法是行人修拙火定时必不可少的辅助修习。

此外，《大乘要道密集》中紧接《九周拙火剂门》的是一篇题为《治风剂门》的短篇仪轨，与《九周拙火剂门》堪称姊妹篇，其内容同样亦是通过各种身体动作以及吸气、出息等持风息的修习，以治疗各种身体的疾病、违和，并增长寿命的要门。这种修法无疑亦当属于“幻轮修法”之范畴。由此更见“幻轮修法”作为各种圆满次第之辅助修法或在西夏和元朝就已经较广泛地传播于汉地的密教瑜伽行人之中。

九 “演揲儿法”与幻轮修法

上述《宫廷瑜伽》《道果机轮》《九周拙火剂门》等多种与“幻轮”修法相关的古译汉文文本的发现与对它们的初步研究，为我们今天了解这种自西夏时代开始便曾在西域和中原传播的特殊瑜伽修习法提供了第一手资料。然而，随着对“幻轮”修法的了解的不断深入，我们不禁联想起了曾经于元代宫廷中修习过的、长期以来因遭人误解而臭名昭著的所谓“演揲儿法”，开始怀疑至今令人十分困惑的“演揲儿法”很可能指的就是“幻轮”修法。

虽然我们尚无法从语源学上来说清楚藏文'phrul 'khor一词与梵文 Yantra一词之间的对应关系，但在藏传佛教文献和修法这个语境中，人们似早已习惯将藏文文献中出现的“幻轮”修法与梵文文献中所说的 Yantra Yoga相对应，即将梵文词Yantra与藏文中的'phrul 'khor或者'khrul 'khor一词对应。显而易见，Yantra一词与藏文中的“幻轮”一样，其意义之多难以胜数，不可捉摸，我们很难将它用一个与它完全对应的词汇确切地翻译出来。Yantra的一个最基本的意义是“机关”（mechanism）、“机器”（machine），或者“工具”（instrument， device）等等，所以，人们通常以为Yantra Yoga表示的是一种通过人身体中的某种“机关”和“工具”的运作来浄治行人的身体和意识的修习方法，换言之，这是一种行人通过身体动作和出、闭气息之修持的双运来调节自己身体内能量的瑜伽修习法。按照十一世纪时印度人对Yantra的定义，“Yantra是某种可以控制元素，并将它们用于某种目的的东西（A Yantra is something that controls elements and make them serve a specific purpose）”，或者说“地、水、火、风等四大种，尽管它们在运动和运作中互相依赖，但只要它们被投入到一种特殊方式的行动之中，这便就是 Yantra了（The great elements，the earth，water，fire and air，though interdependent in their operations and movements，when brought to act in a particular way，that is yantra）”。于今人们已经习惯将印度密教中所传的Yantra Yoga与藏传佛教中所传的“幻轮”修习视为同一种修法，例如当代在西方世界传授宁玛派传统的“幻轮”修法最有影响力的藏传佛教上师是旅居意大利的南喀诺布（Chögyal Namkhai Norbu）先生，而他通常就直接把“幻轮”修法称之为Yantra Yoga。

细究以上对Yantra之意义的解释，我们自然亦倾向于相信“幻轮”修法确实就应该是Yantra Yoga，西夏或元代人将'phrul 'khor这个词汇翻译成“机轮”，这实在是一种非常贴切的译法，同时也反证了“幻轮”与 Yantra之间的等同关系。既然于元代蒙古宫廷中所传的“演揲儿法”是一种“能使人身之气或消或胀、或伸或缩”的“运气之术”，自然它极有可能就是指以修习风脉、气息，以及身体动作为主要内容的“幻轮”修法，或者说Yantra Yoga。从前几节对幻轮修法及其藏汉文文献的考查可知，以身体动作配合不同内容和程度的运气法正是幻轮修习的主要形式，尤其是在较为复杂或关键的“幻轮”中，皆需配合运气法中最爲重要的宝瓶气。兹不妨以宝瓶气为例来帮助“幻轮”修习中的运气之术。

如前所述，宝瓶气是藏密瑜伽运气法中的高级形式，在萨思迦派的“运气七法”中，宝瓶气作为最有效力的运气法被安排在最后修习，其正式修法为：

正行，身跏趺坐，双手盖住膝盖，三门平等，意识放松，想并意念放在脐部四指宽的a字符号，犹如百马奔驰般的灼热而粗狂。想象上下的所有气息都渗入其中。下气缓慢上升，上气从左鼻孔徐徐进入，在轻轻咽下口水的同时压住，然后猛力上收下气。在两个下气中间，让上气进入，并使得它们气息相合。于上下气息不丧失的情况下，同时沉入，帮助掌握了要领。

宝瓶气这种对气息之升降、收送、相合等的控制，即可达到“能使人身之气或消或胀、或伸或缩”的结果；在幻轮修习中，瓶气常常还配合其他鼓气、消气等运气法，使得这一效果更加显著。以玛尔巴编译的“十八式拙火幻轮”中的“转轮式”（'khor lo bskor ba）为例，其包括三个要点：

1 持瓶气，双手置于膝上，腹部向左右旋转各三次，在中间转动三次。消气。

2 鼓满瓶气，双手伸直，平展手掌于膝下。

3 气盈满身，上身左右扭转，作傲慢相。三次。

于此需要帮助的是，若抛开“演揲儿”这一音译的外来语，直接从《庚申外史》之“能使人身之气或消或胀、或伸或缩”的描述来看，在藏密瑜伽中，符合这一条件的除了“幻轮”修法外，还有上文所说的“运气法”，其藏文写法作rlung sbyor，又称“风轮”（rlung 'khor）、“风之瑜伽”（rlung gi rnal 'byor）。运气法与“幻轮”既有区别又有联系：与“幻轮”不同的是，藏密瑜伽中专门称作“运气法”者几乎不涉及形态的动作，而是直接通过各种呼吸和观想实践来调节体内气息的运行，其内容由简到繁，亦有多种，瑜伽修习中通常所说的金刚诵（rdo rje bzlas pa）、宝瓶气都属此类；与幻轮密切相关的是，在调风的幻轮中，常常需要在身体运动的同时配合修习运气法，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幻轮是兼有调身动作的运气之术。在藏密瑜伽修习文本中，常将运气法与幻轮修法并举，作为修习拙火定的重要辅助手段，其具体功能亦与幻轮类似。尽管在藏密瑜伽的修习中运气法与幻轮修法并不能完全划上等号，但对元代的汉族文人而言，不可能也没有必要细究个中详情，仅以一句“能使人身之气或消或胀、或伸或缩”这一表面化、形象化的描述一带而过。相比之下，“演揲儿”这一未经汉文化过滤的由外来语音转的词汇能够更加真实地反应当时顺帝所修密法的内容。因此，将上文对“演揲儿”之外来语的还原结合运气法和幻轮修法的内容考查，让我们更加有理由相信“演揲儿法”就是幻轮修法。

由于汉文文献中明确帮助这种修法是经哈麻阴荐之“西天僧”，亦即来自印度的僧人传授给蒙古大汗的，故“演揲儿法”应该是一个梵文语词，而不一定是藏文或者蒙文词汇。如果这种运气之术就是“幻轮”修法，也就是Yantra Yoga，那么“演揲儿”当必须与Yantra这个词汇有关。联想到西天僧于元朝宫廷中传授密法一定需要通事居间协助，而在元朝宫廷中充当通事者多半是畏兀儿人，是故，很可能西天僧所传的Yantra瑜伽修习法，到了宫廷中的畏兀儿通事们的嘴里就变成了Yantïr，而当它从畏兀儿通事或者蒙古行者嘴里传到汉人的口中时，Yantïr则又变成了“演揲儿”。在元朝宫廷这个多语言宗教文化交集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总而言之，“演揲儿”这个名称及其表示的密教修法对于元朝宫廷内的密教行者来说并不是匪夷所思的，但对于后世的教外之人来说，就变成了一个令人不知所云的密码，遂成为藏传佛教于西域和中原地区传播历史上后六七百年间都无法得到解读的一段公案。

将“演揲儿法”还原为“幻轮”修法，去掉笼罩在其头上的“双修”与“淫戏”的不实之名，连同前文我们对“十六天魔舞”的源流所做的类似的正本清源的工作一起，实可有力地去除汉文化传统中对蒙元时期所传藏传密教修法的色情化认知，将藏传密教于元代中国传播的历史，从早已被污名化了的“秘密大喜乐禅定”和“演揲儿法”等名词所表征的密教性爱（Tantric Sex）中拯救出来。“演揲儿法”作为“拙火定”等藏传密教之圆满次第修法的辅助修习法早在西夏时代就已经在西域和中原地区传播和流行了，此后历元、明而入清，一直不断地在宫廷内外得到传播和修习，它显然不是仅仅于元末宫廷中秘修的一种“大喜乐”或者“双修法”，而是一种修习风脉的“运气之术”和调习身体、祛除疾病的身体动作。元朝蒙古君臣或确实曾经热衷于修习“演揲儿法”，但其目的大概不是贪图这种“淫戏”或者“房中术”有可能带来的“秘密大喜乐”，而是为了调顺肢体、消除疾病，最终能即身证得菩提。《九周拙火剂门》中对其修法的功效做了如下总结：

夫修习人拙火而有八德五相，地风止则内相如烟，外相身体滑软，具有光腻。火风止，则内相如萤火微分明点，外相身体发暖。如风风止，即内相如灯焰，胜前明点，外相身轻犹如鹅毛，行步疾速。空风止，则内相还同无云虚空，外相生出不觉有身。自功德者，至极明点。自功德者，不光等遍一切德者，诸方游行，无有障碍，于前验相，或俱生，或渐次起。若顺起，若或逆起，或安住宫。又于彼相，乃至心性。上师说曰：“此拙火定，不间但作四十九日，心现光明，摄无疑惑，唯观大手印，不必四十九日，随顺根性，而令知之也。”

对于本来就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蒙古大汗、皇帝而言，信奉藏传密教，修习拙火幻轮，获此“八德五相”，显然要比借助密教修习之名以玩“双修”淫戏和房中术的把戏更有意义。“演揲儿法”应当不是淫戏，而是行人为速捷成佛而修习之正道。

第四章终

5幻轮修习于藏密瑜伽中的位置与功能 ▎6…《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元代宫廷藏传密教史研究》第四章清《宫廷瑜伽》西夏“道果…

3何谓“幻轮”？▎4见于《宫廷瑜伽》之喜金刚32式幻轮修法《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第四章清《宫廷瑜伽》、西夏“道果机轮”及…

引言 ▎《宫廷瑜伽》之内容与结构的判定《从演揲儿法中拯救历史——元代宫廷藏传密教史研究》第四章清《宫廷瑜伽》西夏“道果机轮”…

藏传佛教知识简介2：萨迦派

第十一章黑关法的脉、气、明点观修《藏密脉、气、明点观修》

第十章脱噶法的脉、气、明点观修《藏密脉、气、明点观修》

第九章幻身法的脉、气、明点观修《藏密脉、气、明点观修》附：大乘八派祖师：龙树菩萨

第八章拙火法的脉、气、明点观修《藏密脉、气、明点观修》

第七章密宗拳法（幻轮瑜伽）《藏密脉、气、明点观修》附：达吉…传：九节佛风与宝瓶气合修法（节录）

第六章无上密四种基本气功的义理与作用《藏密脉、气、明点观修》附：九节佛风法(多杰觉拔…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