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内部作用力 ▎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外部作用 ▎余论《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四章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机制-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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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内部作用力 ▎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外部作用 ▎余论《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四章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机制

音流瑜伽研究

2023-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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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内部作用力 ▎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外部作用 ▎余论《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四章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机制

作者：黄永锋

第四章 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机制

第一节 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内部作用力

“技术发展的动力就是指技术产生和发展的原因。对技术发展动力的考察，是技术哲学的基本理论任务之一。”技术发展的动力是技术哲学认识论研究中的重要问题。技术认识论研究的重要性王大洲、关士续先生《走向技术认识论研究》、陈文化、刘华容先生《技术认识论:技术哲学的重要研究领域》、张华夏、张志林先生《科学技术划界与技术认识论》等文章分别作了讨论，并勾勒了研究的图景。我国开展技术哲学的研究仅有20多年的历史，在这不长的学术旅程中,技术哲学界大多偏重技术本体论和技术价值论方面，在技术的本质、结构、要素、属性以及技术的伦理价值、经济价值、政治价值等层面建树较多；而有关技术认识论的研究重视不足，近年来才逐渐引起学者的注目，成果尚缺乏。技术认识论研究可以从宏观上加以把握，也可以从微观上细加考察。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是道教养生技术认识论中的一个问题，通过探究这样一个具体的问题，既可以积累一些专门的素材，为技术认识论研究的整体开掘服务；也可以从一个侧面窥见道教养生技术的发展机制以及背后蕴含的思维方式。总之，道教服食技术发展动力的探讨，既有理论价值,也有现实意义。

对众多的道教服食经进行一番细致的梳理，我们发现道教服食技术经历了如下一些比较明显的发展轨迹:由一般饮食到辟谷，由服动植物药到服金石丹药，由服外气到服内气，由服灵符到服医药符,等等。要说明的是,道教服食技术有发展,但旧的服食技术类型并非消亡了。我们不排除个别的情况，不过从总体上来说，道教服食养生者往往创新不弃旧，诸术并用。世界技术发展史上有不少“技术无飞跃”的实例，“蒸汽机并不否定水力，电力技术并不否定蒸汽技术,核能技术并不否定蒸汽技术和电力技术”（陈昌曙、陈红兵:《技术哲学基础研究的35 组问题》）。道教服食技术有个发展演变的过程，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么,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动力何在呢？我们认为道教服食技术发展是诸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但这些影响因素大致可以区分为两大类: 一是内部因素，包括道教服食技术目的与技术功效的矛盾运动、道教服食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相互促动;二是外部因素，主要是社会需求变迁以及科技整体进步促进了道教服食技术的发展。在导致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诸多因素中，我们认为内部因素更为重要，所以我们先加以讨论。

一 道教服食技术目的与技术功效的矛盾运动

内部作用力是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我们首先来看看道教服食技术目的与技术功效的矛盾对服食技术发展的促动作用。技术目的反映的是技术主体对技术作用的期望值。技术功效指的是技术本身所有的功能、效果。技术目的与技术功能有相符的情况，更多的时候,愿望与效果不切合。道教所有养生技术的根本宗旨是长生永寿、不死成仙，服食技术同样遵循着这一原则。服食技术功效指的是道教服食技术各类型的实际养生效果。应当说，道教服食技术各类型均有相当正面的养生功效,讲究顺应自然、荤素搭配、有宜有忌的道教饮食,以现代的眼光看来是相当健康的饮食方式;服食动植物药是中医的传统之一，道教动植物药在药材采集、药物贮藏、药物炮制、药物配伍、药物服用等环节都相当规范，其中许多处方于今仍有实用价值；服外气作为一种呼吸锻炼，确有其合理之处；服食灵符，也可以起到类似当今“安慰药”的作用。可是，道教服食技术的目的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这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目标。道教服食技术目的的无限性与道教服食技术功效的有限性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于是，道教服食经文中出现了许多对服食技术现状持批评态度的言论。

有关食用五谷杂粮的说辞,如唐代王悬河所修之《三洞珠囊》卷三《服食品》引《天文上经》云：

“玄古之人所以寿考者，造次之间不食谷也”。

不食谷，言下之意是辟谷,至于辟谷的方法则有多种,包括服气辟谷、服药辟谷、服（符）水辟谷、服石辟谷等，其中以服气辟谷为多见。《三洞珠囊》卷四《绝粒品》引《太平经》的几条材料表明了对辟谷的推崇态度,同时交待了辟谷的部分种类，相当有代表性：

《太平经第一百二十》云：是故食者命有期，不食者与神谋。食气者神明达，不饮不食与天地相卒也。

第一百四十五云：问曰：上中下得道度世者，何食之乎？答曰：上第一者食风气，第二者食药味，第三者少食裁通其肠胃。

又云:天之远而无方，不食风气，安能疾行，周流天之道哉？又当与神吏通功，共为朋，故食风气也。其次当与地精并力，和五土,高下山川，缘山入水，与地更相通，共食功，不可食谷，故饮水而行也。次节食为道，未成固象，凡人裁小别耳。故少食以通肠，亦其成道之人。次《道基经》云：服药食麦为善！昔有甘始道士，御气食麦而度世也。

对日常饮食养生功效的不满足，导致了辟谷技术的出现。同样，道教服食养生者有感于草木动物药不能致长生,开始探索服食金石,甚至将金石加以炼制成丹药来服食，希冀有效。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卷四引东汉《黄帝九鼎神丹经诀》说:

“服草木之药，可得延年,不免于死也;服神丹令人寿无穷已,与天地相毕，乘云驾龙,上下太清。……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药。草木之药，埋之即腐，煮之即烂，烧之即焦，不能自生,何能生人乎?”

这典型地表明了服膺金丹的心态。服外气到服内气（胎息）之技术转变,也有思想先导,

“今之修道者，或服五牙、八方、四时、日月星辰等炁，并误。但思自顶鼻而入,虽古经所载,为之少见成遂，亦非食谷者所能行致尔。是以修炁者多不得其诀，虚精勤矣”（《胎息经精微》）。

这是说，服五牙、八方、四时、日月星辰等外气是虚耗精力，徒劳无功。该经作者提出应当服内气：

“内食太和，元炁为首。清净自炼，忘身放体。志无念虑，安定藏府。洞极太和，长生久视。”

服符也有发展演变的情况，道符起源于巫符,早期时比较简单,无论制作的材料、工艺、结构,还是服食的方法都比较粗放。最早的道符一般是吞服、化服，随着道教医学的发展，医药的因素逐步渗透到服符技术中,道符的制作比较讲究,服符的形式也有变更，许多道符是用中药煎服的。这种医药符在《祝由医学十三科》、《符咒全书》中相当多，上文在讨论道符之发展、道符中生命伦理蕴藏等内容时已有援例, 此处恕不赘举。

执着于长生不死,凸显了道教服食技术目的与技术功效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促使道教服食养生者去反思，并将反思成果付诸实践，从而推动了道教服食技术的发展。我们感兴趣的是，道教服食技术反思及实践中不同寻常的思维方法和思维观念。道教服食养生者发现食用五谷杂粮不能使人长生不死，于是推陈出新，发明辟谷养生术。辟谷术的出现有社会背景因素以及道教神学因素的影响，但应该说逆向思维方法也在其中起了作用。就服气而言，服气经认为气是养人之根本,

“人在气中，如鱼在水中。水以养鱼而鱼不知，气以养人而人不觉”。

服气有服外气和服内气两大类，由服外气到服内气，有个思维桥梁在沟通，那就是“取象比类”。约成书于唐代的《太上长文大洞灵宝幽玄上品妙经》在《万物造化章》中将人之生理结构与天地自然相比类,

“头圆足方，上阳下阴，皆同于天地。固天有风雨，人有血气；天有口月，人有眼目；天有万象，人有万神；天有八极,人有八脉；天有五行，人有五脏；天有四季，人有四肢。地有山岳，人有骨节；地有草木，人有毛发；地有江湖，人有血脉”。

“取象比类”这一种思维方法是通过对感性材料的抽象，进而由一个（类）事物的性质推导出另一个（类）事物的性质。上引《太上长文大洞灵宝幽玄上品妙经》这几句话就是通过“取类比象”法,将人体与天地相类比，从而认为人身就是一个小天地。那么, 人服自身中之元气就是一种更直接有效的服气术。服气术中运用的此种类推思维方法是中医治则、治法中常用的。服食技术进程背后“物质性质同化”的思维观念也是值得我们注意的。这里的“物质性质同化”指的是服食对象的性质会将人体的性质同化。我们举例来看看道教服食技术中的物质性质同化观，道士范儉然《至言总》卷二《养生》引古经云：

《神农经》曰：食草者壮健多力，食肉者勇悍轻疾,食谷者智慧聪明，食石者肥泽不老，（谓炼五石者也。）食芝者延年不死，食元燕者地不能埋，天不能杀。是故食良药与天相毕，日月列导，中经地不灭。

《孔子家语》曰：食水者善浮水而耐寒（谓因水而食也），食土者无心而不息（蚯蚓之类），食木者多力不治（熊象骆驼之类也；《淮南子》曰：多力而拂之,戾戾不治之类也）。食桑者有绪而蛾（蚕是也），食气者神明而寿（仙人是也），食谷者智能而夭（人是也）。不食者不死而神（直任喘息而无思虑）。

传曰：杂食者百病妖邪所钟焉，所食愈少心愈开年愈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损矣。

范脩然引《神农本草经》和《孔子家语》对各种食物的性能及其对人体机理的同化作用作了大量的说明，由此得出节制谷食、食用清轻洁净之物的结论，这是辟谷的基本精神。为什么要辟谷呢？王悬河《三洞珠囊》卷三《服食品》引《大有经》曰：

“五谷是别命之鑿，腐臭五藏, 致命促缩。此粮入口，无希久寿，汝欲不死，肠中无滓也。”

这是说五谷会腐臭，人如果食用它们，就会被同化，以至于“致命促缩”，无法久寿不死，所以辟谷，肠中无滓，才能长命康泰。物质性质同化论也在道教外丹经中大量存在,如东汉《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十三《明丹砂功力能人长生之道用》：

臣按:草木之药，可以攻疗疾病，不可以致长生也。金石之药，可以必获延年，而亦兼能除百邪也。夫草药之为物也，虚脆危软，不堪而久，煮之即烂，埋之则腐，烧之则灰，停之则朽，不能自坚，岂能坚人乎？不能自生，岂能生人乎？若丹砂之为物也，是称奇石，最为上药。细理红润，其质贞固坚秘，积转逾久，变化逾妙。能飞为粉，能精为雪，能为真汞，能为还丹，能拒火，能化水，消之可以不耗，埋之可以不坏，灵异奇秘，我难以称然，而得要则全生，失法则伤寿。

此段经文极言草木之药,“虚脆危软”，性质不稳定,所以不能有效养人；而金石丹药，变化神奇，性质稳定,服之自然同化，长寿飞升。不过，上引末句也表明了金石丹药“灵异奇秘”，难于把握，交待服食养生者要慎重伏炼，去除丹毒,反映了作者一定的辩证理念,不过这改变不了其物质性质同化观之主旨。服气、服符也是这种同化观的产物，在道教服食者心目中，服食清灵之气，可以助益人长生羽化；包括医药符在内的道符，既能将煎服药汁之性质转移到人身中,也能将道符中含蕴的神灵力量化为己用。这种“物质性质同化”的思维观念是道教服食技术中常见的，也是我们时人比较熟悉的，在当今生活中仍能见到它们的影子。

二 道教服食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相互促动

影响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另一个内部作用力是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互动。技术继承指的是吸取原有技术实践的成果，包括技术原理、技术思想、技术材料、技术设施、技术方法等方面,技术继承是技术创新的基础。技术创新是在原有技术成果上，发现不足,对技术原理、技术思想、技术材料、技术设施、技术方法等加以改进。正是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相互作用给技术发展提供了生生不息的动力。道教服食技术也是这样，其技术之发展依托于已取得的服食技术成就,由于不满足于已有技术成果之养生功效,于是努力加以改进。下面从道教饮食与辟谷、服动植物药与服金石药、服外气与服内气、服灵符与服医药符等方面略加阐析。

道教辟谷不等于绝食，其精义在于节食和慎食，所以辟谷术与一般的饮食术并非截然两分的。道士辟谷时往往以药饵、符水、玉石等物代替五谷，如孙思邈《枕中记》服食药饵以当诸食法：

夫欲服食，先草，次木，次石，此将药之大较，所谓精粗相代，阶浅以至深也。

凡人从少及长，体习五谷，不可一朝而遣。凡药为益迟微，无充饥之验，唯积之不已，方令骨髓填实，则五谷居然而自断也。五谷之中，大麦为上，盛冬不死，故可食也。次橡子，非果非谷，而最益人,服食未能断谷，啖之，为佳，无气而受气，无味而受味，消饮而止痢，令人强健不极。次有枣、栗，亦佳。

由此观之,辟谷并非一物不食。一般来说，辟谷开始时，是逐步减食,为了避免过饥，中间也有食用一些东西,饮用一些流质。辟谷进行一段时间后，如果不辟谷了，也可以恢复正常饮食。但辟谷术毕竟不同于一般饮食,其创新之处在于节制食量，此其一；其二,选择一些高营养、难消化的物品来取代日常五谷，如大麦、橡子、大枣、栗、灵芝、松根、茯苓、成治术、黄精、巨胜、大豆、黍米、粳米、胡麻子、天门冬、地黄、萎蕤、桑莫、牛羊苏、蜂蜜，等等。

服食金石丹药是服药技术中的内容，它与服本草、动物药也存在联系与区别。金石丹药无法完全避开动植物药，约南北朝《太极真人九转还丹经要诀》中提及饵丹之前要先服除旧疾，这种“黄帝四扇散”用的药材基本上来源于植物：

黄帝四扇散方

当欲修炼九转丹饵之者，则先饵服此已下药，已渐去浊炁世间之疾耳。去其谷，清其五藏六腑，庶成其真也。

松脂泽泻山术干姜云母 干地黄 石上菖蒲 桂

凡八物精治,令分等，合捣四万杵，盛以密器中，勿令女子六畜、诸殗秽者见之。旦以酒饵三方匕，亦可水服之，亦可以蜜，丸如大豆许。旦饵二十丸，至三十九，半季则可去浊炁，除百病耳，然可绝谷饵丹也。此黄帝所受风后神方，却老还童之道也。

随着炼丹实践的发展，炼丹家为了制伏丹药毒性，常常在炼丹时加入一些动植物药，或是在服丹之前、之后服食一些动植物药来解毒。唐人梅彪编撰的《石药尔雅》仿照《尔雅》文体,第一篇《释诸药隐名》。既记载水银、丹砂、金银等金石药名六十余种，同时收录乌头、附子、牛胆、猪脂等动植物药名百余种，并注释其别名异。可见,这部外丹术语词典十分重视动植物药的作用。大概成书于唐宋间的《白云仙人灵草歌》是一部为炼服外丹服务的专门草药词典。该书收录五十四种草药，列举其名称、形状、产地、主治疾病及用草药伏制丹砂石药之功。虽然离不开动植物药,不过服食金石丹药的主要对象是金石丹药,不是原先的本草动物药。所以，技术原料、技术器具、制作方法、服用方法都有不同之处。

我们在上文《道教服气技术》章中对道教服外气术与服内气的同异已作了比较详细的论述，概括起来说，服内气术是服外气术演化的结果，其区别在于,服内气更讲究呼吸之柔和细微,在操作方法上有更高的要求;但是服内气同样是一种呼吸锻炼，需要吸入外气。早期道教服灵符，其符书制作、服用比较简单，后来加入医药的成分,有的道符用中药煎服,这也只是技术方法上有改进，技术原理大同小异。所以，许多综合性的符经，如元代《祝由医学十三科》、晚清民国《符咒全书》，基本上既收录比较简单的道符，也有相对繁复的医药符。

总之，服食技术在继承中求创新，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的互动关系，促使服食技术向前迈进。不过，概观道教服食技术之进步，我们感觉，由一般饮食到辟谷，由服本草动物药到服金石丹药，由服外气到服内气，由服灵符到服医药符，服食技术原理并没有显著的变化,服食技术的发展主要体现在技术方法的改进上,这说明道教服食技术的总体提升有其局限性。但是，我们应该看到道教服食养生家在钻研技术时能够自觉运用观察、试验等方法，这是值得肯定的。观察、试验法广泛运用于道教服食技术实践中，我们以炼丹为例，约出书于唐宋间之《通幽诀•州县山谷名》详论丹砂之出土州县、位置、性状、品级：

桂府、辰、锦、衡、朗、邵、勾漏、都云、象都、永、郴、容,湖南等界，山石岩谷，形势滋茂处，并有。如要采砂精不烹炼、天然自生出者，但于曾釆砂处打石及穴填处，不问新旧，即有之。新坑及古者不定有之。丹砂光明在床，有君臣自然四面，有朝揖而生者，色如未开红莲，通透曜日，或如芙蓉，紫色通透，形貌如笋者，或片段棱角成就，分明通光，并为上品。或如云母片，白光者通透，一云白马牙，或颗粒两数，至一二斤者，在石中采得，颗粒碎红光明者。或片段棱角白光者，入水中不见者。或青光分明，棱角成就者，并为中品。与上品同用，堪为至药。或有铁色者，及竹溪谷、土穴、并水中采得者，或颗不定分两多少，及掬得末砂，并为下品。

此引细致地列举了各地丹砂的外观、色泽以及品位高低，这是需要长期观察、试验才能得出的结论。炼丹家不仅在采矿中自觉运用观察法、试验法认识自然界,在炼丹时随时要观察火候,试验最佳的炼制方法,服丹时也要观察效验，试验去火毒、金毒的方子，可以说,观察法、试验法伴随着炼丹服食的全过程。炼服丹药如此，辟谷术、服气术、服符术同样也需要试验服食的数量、对象、配制，观察服食之后的人体反应。我们认为，在服食技术继承与技术创新之互动促进服食技术发展的过程中，观察、试验等认识方法的正确运用功不可没。这种审慎的养生态度对后人是有启发意义的。

第二节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外部作用力

一 社会需求变迁对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作用

技术源于需求，这是技术哲学界比较认同的关于技术产生、发展的理论。远德玉、陈昌曙先生在《论技术》书中鲜明论断:

“技术由社会的人的需要而诞生，社会的需要又促进技术的发展。社会一旦出现了技术上的需要，这种需要就会推动技术的发展。社会需求是推动人们进行技术发明创造的动力,又是把这种发明利用于社会生产的动力。技术的最终成果，总是对社会需求的满足。社会需求是技术发展的基本动力这一论断当然是毫无疑义的。”

包国光先生则明确指出：

“需求的变化产生技术。……需求本身或不变的需求还不能引起技术革新，只有需求在量上的增加，或需求在种类上的增多，或者需求在某一具体方面的改变，才能引起技术革新活动。”（包国光:《技术发明和技术改进的一般性机制》）

在我们看来,远德玉、陈昌曙先生与包国光先生的意见没有矛盾,远德玉、陈昌曙先生所谓的社会需求是广义而言的，包括需求的变化这层意思；包国光先生则进一步强调新需求（需求的变化）对技术发展的促进作用。二者在义理上完全一致，即：社会需求产生技术。道教服食技术作为中国古代道教养生技术之一重要类别，其发展也印证了“社会需求是技术发展的基本动力”这一科学论断。

道教辟谷术的产生、发展与东汉中叶社会黑暗，粮食匮乏，民生凋敝有相当的关系。《太平经》认为行辟谷法，不仅可以养自身，还可以养众生。从个人而言，

“令人病悉除去，颜色更好，无所禁防。古者得道老者，皆由不食”。

从国家而言，

“此乃富国存民之道”，

可以

“助国家养民，助天地食主”，

“君臣民足以安身心，理其职;富者足以存财，贫者足以度躯;君子行之，善乐岁，凶年不危亡”。

《太平经》又从反面论述说，不修其辟谷术,习惯于一日三餐的人，遇到荒年就会饿死或出乱子，

“日三食乃生，朝不食，一命绝；昼不食，二命绝；暮不食，三绝（此句”三“下当有“命”字，引文脱）；绝三日不食，九命绝。……奸邪大起, 悉从此始”。

由此，《太平经》倡导

“用吾道，万事自理，吉岁可以兴利,凶年可以存民”。

《太平经》造作于东汉顺帝年间（125～144）,当时统治集团日益腐朽，政治相当黑暗，豪强凌弱，时有凶年，民不聊生。《太平经》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提出辟谷,一方面是曲折无奈地进行抗争,另一方面是有针对性的治国方略。应该说，《太平经》是抓住了“民以食为天”这一封建社会的关键问题的。现存《太平经》经文中尚无辟谷去除三尸九虫这样带有道教神学色彩的说法，可见，在早期道教中，辟谷术主要源起于个人节食养生以及社会长治久安之需要。

学术界认为，外丹始于秦代。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全国，秦王嬴政称始皇帝。秦始皇希望长生不老，永享富贵，所以命徐福等方士去海上求仙药,在海上寻仙药未果的情况下，有的方士产生了人工炼制仙药的想法。司马迁《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记载:

“方士欲练（‘练’通‘炼’）以求奇药。”

入汉以后，汉武帝刘彻等热衷长生不老，社会上炼丹的风气也日炽。东汉道教创立时,继承了炼丹的技艺。魏晋南北朝的社会文化背景促进了道教炼丹的发展。魏晋南北朝时期,战乱频仍,政局动荡，士大夫阶层深感生命无常、人寿短暂。曹植在《赠白马王彪诗》中慨叹:

“存者忽复过，

亡没身自衰。

人生处一世,

去若朝露晞。

年在桑榆间,

影响不能追。

自顾非金石，

咄嗜令心悲。”

魏曹植这种人命不如金石之久的悲哀是当时贵族士大夫的普遍思潮。于是，他们致力于寻觅能够延年益寿,长命不死的大药。道教炼丹家应运而起，东晋葛洪引《玉经》曰：

“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也。”

葛洪在《抱朴子内篇•金丹》中说的更具体:

“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夭不朽。服此二物，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求于外物以自坚固，有如脂之养火而不可灭，铜青涂脚, 入水不腐，此是借铜之劲以幷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荣卫,非但铜青之外傅矣。”

魏晋南北朝时期士族不仅将长生的希望寄托在金丹上,还借服食丹药来躲避政治危机，《晋书》卷四十三《王戎传》记载了一则趣事：

齐王冏起义，孙秀禄戎于城内，赵王伦子欲取戎为军司。博士王繇曰：“浚冲谪诈多端，安肯为少年用？”乃止。惠帝反宫，以戎为尚书令。既而河间王龈遣使就说成都王颖，将诛齐王冏。檄书至，冏谓戎曰：“孙秀作逆，天子幽逼。孤纠合义兵，扫除元恶，臣子之节，信著神明。二王听谗，造构大难，当赖忠谋，以和不协。卿其善为我筹之。”戎曰：“公首举义众，匡定大业，开辟以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尝，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贰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爵。委权崇让，此求安之计也。”冏谋臣葛旗怒曰：“汉魏以来，王公就第，宁有得保妻子乎！议者可斩。”于是百官震悚，戎伪药发堕厕，得不及祸。

这条史料说，西晋名士王戎为齐王冏出谋划策,结果激怒了冏的谋臣葛旗，葛旗建议齐王斩杀王戎，王戎无奈假装服散药发，掉入厕所，才躲过了祸害。当时许多名流以服散为借口置礼教于不顾，一时蔚为风尚。另外，还有金正耀等学者认为,服食丹药可以美姿容,增加性兴奋, 所以当时的士族热此不疲。这些社会需求因素综合起来，刺激了道教炼丹术的发展。隋唐,是道教外丹术的鼎盛时期。当时上至皇帝，下至百官以至于平民百姓，都对服丹有浓厚的兴趣。据王永平先生研究,

“唐代诸帝迷恋金丹服饵术的原因是相当复杂的，而身体健康因素以及唐帝室中有可能遗传的一种家族病‘风疾’，是导致唐代诸帝迷恋金丹术的一个重要原因。”

王永平先生持论有据,论证得力，结论允当，我们认为这个论断是可靠的。帝王对金丹的偏好，波及臣民，使得服丹风行，道教外丹术因而极盛。

唐宋时，道教服气中服内气比较受重视。这与当时中国社会哲学理论的转型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有唐开始，中国哲学由宇宙本体论转向心性论的发展趋势促使道教修道义理也发生类似的转变，这是一种内倾式的转变。修道方法跟随修道义理的转变而转变,所以外丹术盛极而衰，提倡修炼内在精、气、神三宝的内丹术兴起。各种养生道术，包括服气术逐步地被纳入这一潮流，成为内丹术的组成部分。服气术由外转内也是时代洪流席卷的结果。

宋代的中医养生学进入新的发展时期，肇始于秦汉的金石服食这股养生学上的潮流经过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发展，到唐代极盛，此后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动植物类养生药的兴起，成为一种新的养生趋向。北宋统治阶层极其重视医学，许多皇帝大臣参与古医书的整理，据统计，现存北宋的医方与临床各科医书约近百种。元代中医药学也发展显著，刘完素、张元素、张从正、李杲、王好古、朱震亨等医学家相继兴起，他们从实践出发对医学理论作出新的探讨，创立各具特色的理论学说。宋元时期，中医药学的发展给道符服食术提岀了挑战，也创造了机遇,符箓派道士面对大众越来越高的医疗技术效果要求,改变了以往单单服食一纸灵符的做法,积极吸纳同时代的医学成就，在保留道符“安慰药”效果的基础上，创造性地加入用药煎服的内容，使得道符既有心理暗示效应,又能发挥药物疗效,改善了功能。

从上面对辟谷、服丹、服内气、医药符发生、发展的论析中,我们可以明晰地理出一个观点：社会需求的发展推动了道教服食技术的演进。学界常常认为，儒家是入世的，道家是出世的。与道家渊源颇深的道教却不能用“出世”一语概括,从道教服食技术的发展历程来看,道门道士是很能把握住时代脉搏的。社会需求的变迁给道教服食提出了需要解决的问题，道教服食养生者紧跟时代步伐，并牢记道门长生成仙的追求,在原有技术成就的基础上,开拓创新,致力于提高服食技术的养生功效，所以能够引导技术思想和操作方法不断更上一层楼。道教服食技术的前进图景，不仅显现了服食技术生生不息的活力,也展示了服食养生者不懈探索的可贵精神。

二 科技整体进步对道教服食技术发展的作用

在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取得一系列辉煌的成就，尤其是在技术领域，中国曾经长时间遥遥领先于世界诸多国家、地区。中国古代科技的整体水平不断提高也为道教服食技术的发展创造了前提条件。道教炼丹术无疑离不开同时代制陶、冶铸等手工业基础；道教服气与中国古代呼吸锻炼也有关系;道教辟谷是古代的清肠运动，应当有一定的医学依据。由于这方面发现史料不多，有待今后进一步研究。下文着重就道教饮食技术与道教服符技术，谈谈传统饮食文明、中国古代医学对道教服食技术的影响。

我国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因其深厚的积淀，世人誉称我国为“烹饪王国”。如果要厘清我国饮食文明的辉煌成就,恐怕需要煌煌巨著。本书仅从两个视角，略加阐析。长期以来,我们先辈创造了众多有关饮食的语汇，单单含有“饮”、“食”的成语就有:

食为民天、食不果腹、食茶卧棘、食不糊口、缩衣节食、布衣粗食、箪食瓢饮、食不二味、丰衣足食、食前方丈、食不厌精、食不甘味、食玉炊桂、食日万钱、饱食终日、自食其力、不劳而食，饮马投钱、痛饮黄龙、饮醇自醉、饮水思源、饮谷栖丘、饮河满腹、饮泉清洁、饮水食菽、饮冰茹榮、饥餐渴饮、饮血茹毛、饮鸩止渴，等等。

我国饮食文明的灿烂绚丽还体现在烹饪典籍上，据不完全统计，不包括经史子集、农书医籍、方志谱牒中的涉馔篇章,独立成书的食书就约有300种，不下300万字。其中著名者有:

高濂的《遵生八笺》、

袁枚的《随园食单》、

顾仲的《养小录》、

佚名的《调鼎集》、

薛宝辰的《素食说略》，

咎殷的《食医心鉴》、

孟诜的《食疗本草》、

陈士良的《食性本草》、

陈宜中的《奉亲养老新书》、

忽思慧的《饮膳正要》、

贾铭的《饮食须知》、

李杲的《食物本草》、

王世雄的《随息居饮食谱》,等等。

博采众长,兼收并蓄是道教的优良传统,从义理到方术，从医理到医术，都体现了道教的这一特质。在饮食方面，道教徒同样如此，为了实现长生这一目标，他们以宗教家的情怀吸纳当时之饮食文化成就，并加以创造发挥，现存《道藏》中既收录中医食疗书，如《图经衍义本草》。也有道士饮食养生著作，如上述《养性延命录•食诫篇第二》、《孙真人摄养论》、《保生要录•论饮食门》、《修真秘录》、《混俗颐生录》、《三元延寿参赞书•饮食》等，这鲜明地体现了道教对传统饮食文明的继承与发展。

道教治病符大致经历了一个由粗放到精细、由简单到繁复的演进过程。东汉《太平经》是现存最早的道经,该书卷一百四至一百七收录了大量的复文（一种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小字构成的字符），这些字符只是逐一罗列在经文中，我们不解其意，也不知其类别及用法。从此书卷一百四题名《兴上除害复文》、卷一百五题名《令尊者无忧复文》、卷一百六题名《德行吉昌复文》、卷一百七题名《神佑复文》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这些复文即使有用于治病的，数量也是不多的,至于哪些是治病符？有无按疾病分类？我们不得而知。这种不明朗的状况正好表明了早期道教治病符萌生是粗略笼统的特点。

东晋《抱朴子内篇》之道符主要有佩带、服食两种用法,其中服符的功能多样，但用于治病也不多见。南朝至唐，这种情况有了很大的改观，刘宋时陆修静撰、唐杜光庭增补的《太上洞玄灵宝素灵真符》是一个有代表性的例子。该经搜集的治病符分成:百病符、瘟疫符、伤寒符、寒热符、头痛符、治腹痛符、治心腹痛符、治卒中恶背尸符、治腹胀符、治心腹烦懑符、治腰痛符、治背痛符、治胸痛符、治下痢符、治霍乱符、治大小便不通符、治淋病符、治阴热及烦热符、解迷惑符、开心强记符、安魂魄符、解悲思符、治疟疾符等二十二种。

这二十二种治病符以内科为主,从中可以看出，这时期的道教治病符有分类的思想，但分科尚未明细。元代以后,道教治病符分成十三科，每科治病符下又细分十几甚至几十种。元代《祝由医学十三科》即分治病符为:大方脉（即内科）、诸风科、胎产科、眼目科、小儿科、口齿科、痘疹科、伤折科、耳鼻科、创肿科、金簇科、书禁科、破针科,每科下又分许多细类，条目众多,此处不一一列举。该经治病符分类法中有一点不足之处：全书卷首列出十三科,正文只是将几百种治病符整合在一起，没有按一科数类那样明细排列，还好每道下有注明用法，不至于混乱。总的看来，经过历代符箓道士的积累，治病符的种类不断增长，元代起及以后,治病符的分科才得以可能并越来越明晰。

道教治病符从早期道教的粗放形态到元代以后的精细分工，呈现出一种由巫向医转型的演进形态,这种转换既是中国医学整体进步作用的结果，也与道医自身的努力求索有关。也许解析一下《祝由医学十三科》题名的由来，可以让我们对此有更具体生动的了解。《祝由医学十三科》也称《祝由科天医十三科》，其中“祝由”源自《黄帝内经》, 《内经•素问•移精变气论篇》：

“古之治病,唯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明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 外无伸宦之形，此活情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也”。

《内经》认为祝由能够治疗毒药、针石不能及之疾患。那么,何为祝由呢？祝由，即祝说病由，是古代以祝祷治病的方法,道教创立以后，将符术糅入祝由术，丰富了传统的祝由术。唐孙思邈《千金翼方》卷二十九、三十《禁经》中就是符咒并陈，如果说《禁经》还是以祝咒为主的话，元《祝由科天医十三科》就是以符为主、辅于咒诵了。“天医”是道教神仙名，《太平经》中就已有“天医之说法”,该经《长存符图第一百二十八》云：

“天符还精以丹书,书以入腹，当见腹中之文大吉，百邪去矣。五官五王为道初,为神祖，审能闭之闭门户。外闇内明，何不洞睹？守之积久，天医自下，百病悉除,因得老寿。愚者捐去,贤者以为重宝，此可谓长存之道”。

南宋高道宁全真传授、宋末元初林灵真编辑的《灵宝领教济度全书》载有“召天医一十三科”符：内召风科天医符、召大方脉天医符、召眼科天医符、召产科天医符、召小儿科天医符、召外科天医符、召耳鼻科天医符、召口齿科天医符、召伤折科天医符、召金簇科天医符、召破热科天医符、召疮肿科天医符、召书禁科天医符。由此可见,道教对天医的推崇。这里的“召天医一十三科”大概与《祝由科天医十三科》有相当的联系。中医分“十三科”始于元代。宋代“太医局”九科:大方脉（内科）、风科、小方脉（小儿科）、疮肿兼折疡、眼科、产科、口齿兼咽喉科、针灸科、金镀兼书禁科。

元代医学分十三科，

“诸医人于十三科内，不能精通一科者，不得行医”（《元史•志第五十一 •刑法二》）。

这十三科是:大方脉、杂医科、小方脉科、风科、产科、眼科、口齿科、咽喉科、正骨科、金疮肿科、针灸科、祝由科、禁科。比照《灵宝领教济度全书》以及《祝由科天医十三科》之“十三科”提法，大同小异，可见，道教治病符之分科与中医分科发展是同步的。由以上的论述，我们可以比较清楚地理出一个思路：道教治病符脱胎于古代巫符,在历代符箓派道士的努力和中医学的促动下,种类越来越丰，分科越来越细，最终实现了由巫符到医符的转型。

余论

本书依据技术哲学、养生学等理论维度，选取典型一手文献，史论结合，对道教服食技术之本质、要素、结构、操作规程、养生智慧、伦理价值、发展动力等问题作了比较全面细致的探究，提出一些新思想。在这个学习和研究的过程中，笔者有两点体悟：

一 跨学科研究导致新发现

现代科学（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思维科学以及总括和贯穿其中的哲学和数学）正在高度分化与高度综合的整体化趋势中蓬勃发展，各学科相互渗透日益频密，科学知识体系正在编织越来越密集的网状结构。现代科学发展的这一方向要求学者有意识地开展跨学科的研究。兼容并蓄是道教文化的特质，现存正续《道藏》以及《藏外道书》收罗的经书十分宏富，各个学科均可从中获取营养,所以对道教文化的解读应该是跨学科的。詹石窗教授新著《道教科技与文化养生》（科学出版社,2004年）将中国道教与古代科技、传统养生学结合起来置于科技哲学、符号学的理论平台上探究，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启迪。詹教授在该书绪论中指出：

“道教作为一种思想形态，具有悠久的文化积淀。……与其丰富的内容相对应，其特质也具有多重性。”

道教文化这种独特的内在规定性是跨学科研究的基础。笔者在学习过程中有感于此，并将此思路转化到本书中来，努力突破不同学科的知识屏障，开拓思维空间，综合运用技术哲学、养生学等理论梳子，考察道教养生文化，并以道教服食为切入点，从服食技术本体论、价值论、认识论等层次对其作了比较深入的研究，提出了一些创见。

二 史料需要辨伪和证真

考据是国学基本功夫之一，由此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学科——考据学。史学工作者十分注意考辨史料，他们在抉择论据时，用宏更重取精，这种严谨的态度是值得我们学习的。笔者在博士学习期间，一字一句精读了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史新编》（人民出版社,1998）,并作了许多笔记，收获良多。冯先生是哲学家，也是哲学史家，其“由论入史，因史成论”（萧萐父语）的治学途径给后学留下深刻的印象。读《中国哲学史新编》的一大体会就是冯先生非常注意史料的考辨，他经常不惜笔墨交待引文的作者、成书年代、版本源流,甚至考析字词之误。张岱年先生也很重视史料的考证，“辨伪”和“证真”这两个词，笔者就是借用于张先生《中国哲学史方法论发凡》（中华书局,2003年1月出版）一书。按笔者理解，辨伪、证真就是辨明讹误，去伪存真的考据工作。在这些前辈学者的“指点”下，本书也注意到史料的考证，比如通过查考，认为《幻真先生服内元炁诀》的作者是康仲熊；《幻真先生服内元炁诀》是原作，《嵩山太无先生气经》等书乃抄录《幻真先生服内元炁诀》而成。道教经典常常假托上古神仙而作，其真实的作者、成书年代往往被埋没,这也给今后的道教文化研究提出了考据的要求。对于这些作者、成书年代不清的史料，笔者一般不引用，必须引用的，也不敢下断言，所以本书在交待某部道经作者和成书年代时，往往在其前头附加“约”字、“似”字，表明存疑的态度。

道教服食技术研究，对笔者来说，是一项新尝试。从多学科交叉的视角，慎重运用一手文献进行学术探究给笔者许多启迪,也看到自身的许多不足,但是无论是得，还是失,都将指引笔者在学术道路上继续涉远探险。这好比一个山行的青年打开旅馆房间的一扇窗户，迷眼的景致和错综的幽径，都使他心生向往。是的，美丽和艰险都是探索的动力。

全文终

第二节道教服食技术的伦理价值观《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三章道教服食技术的理性评价

第一节道教服食技术的养生功能及其他影响《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三章道教服食技术的理性评价

第四节道教饮食技术规程 ▎第五节道教服符技术规程《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二章道教服食技术规程

第三节道教辟谷技术规程《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二章道教服食技术规程

第二节道教服气技术规程《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二章道教服食技术规程

第一节道教服药技术规程《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二章道教服食技术规程

第三节道教服食技术结构《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一章道教服食技术本体论

第二节道教服食技术要素（下）《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一章道教服食技术本体论

第二节道教服食技术要素（上）《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一章道教服食技术本体论

第一节道教服食技术本质《道教服食技术研究》第一章道教服食技术本体论

中医服食与神秘的炼丹术（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