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系列：中国能用数字技术干什么？

纽约大学教授、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迈克尔·斯宾塞近日表示，中国是在国际舞台上非常积极和重要的国家，能够在维护多边体系、运用投资能力、技术提供等方面帮助其他发展中国家。在数字经济领域，目前还没有任何谈好的框架或者条约，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空白。他还认为，中国正在引领数字经济发展，包括机器学习、AI应用、机器人技术。以技术转让为条件的市场准入可能已经不是最好的方法。

以下为迈克尔·斯宾塞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8年会”上的发言节选

我来讲一下我的观点，我觉得改革是一个非常广的范围。在很多国家都在做改革，我们现在都会有一些政治、民众的力量来左右改革的方向和力度，可能我们也需要做出一些权衡，我想可能更多的是做一些前瞻性的考虑。对于中国来讲，在过去40年改革成就的基础上怎么去推进？我想从其他发展中国家先开始来讲。

中国能够在维护多边体系、运用投资能力、技术提供等方面帮助其他发展中国家

中国希望被看成是一个在国际舞台上非常积极，非常重要的一个国家，而且能够去帮助其他发展中国家也朝着同样的发展方向迈进。大家可能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中国能做什么？我觉得回答可以比较直截了当，有三到四个领域中国有非常主要的贡献：

第一是维护多边体系。

多边的体系是开放的基础，我们如果试想一下这些大国之间只做双边协议，那这些小国肯定在夹缝中难以求生。习主席和其他领导人也明确表示，中国希望能够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当然我讲这个话未必完全是原话照搬。

第二，中国运用它的财富和能力做再投资也非常成功。

把这样一些投资投向其他发展中国家，帮助它们改善基建，跻身世界发展中国家的行列。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用投资去拉动经济增长做得非常辛苦，但是也非常成功，其他国家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投资的能力确实是中国另外一大财富。

第三，中国现在体量已经非常大，发展非常快。

中产阶级的购买行为在升级和转变，这样的一个切入市场的能力将会是最重要的，对于现在在做追赶的发展中国家是需要的。因为在早期的发展中，它们不可能依赖内需，没办法做那么精细的分工，这个我们都知道，亚当·斯密讲得非常好，中国需要去完成它的使命，对外欢迎其他的国家准入。当然去开放门户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跟发展中国家的关系，跟发达国家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一些矛盾。我们如果看历史的话，比如说最不发达国家，非洲国家，欧美它们曾经给过一些非常好的优惠政策，当然是有优有劣，我就不去置评了。

第四是技术的优势。

所有这些发展中国家，在60年代的时候都从技术的供应中获得了增长。中国在这样一个转型中是受益了，吸收进行再转化为生产力。中国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大的技术创新者，我主要讲一下数字化的技术。中国在这一块是站在前沿的，引领数字经济的发展，包括机器学习、AI应用、机器人技术。发展中国家需要切入到这样一些技术板块，中国有这个能力去提供。

我转一下方向，我觉得40年改革开放，现在跻身技术前列，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平衡要做的。不如说得直接一点，技术转让以市场准入为条件，可能不是一个最好的推进方法，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这么讲。我们要做的工作是想出一些更平衡的、互惠的安排。如果这样一个过程要持续的话，还是要有一定程度的互惠，更平衡、更对称的一种利益关系。中国目前不是追赶的国家了，它已经转成了一个老大哥的身份。

15年前、20年前互联网刚刚进入公众视野，这大概是在90年代中期。移动互联网只有15年的历史，所以我们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去思考。如果回想15年前，主流的思考就是互联网是开放的，可能没有太多的下行风险。到现在人们不再这么想了，我6个月前做了这么一个试验，就是在一张纸上把一个人从童年开始到互联网网络战、数据安全、隐私，所有这一系列与互联网相关的问题写下来，写了一页多纸。

数字经济领域目前还没有合理的框架条约  存在很大的空白

我想跟大家分享的一个观点就是，关于技术，过去我们把它作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部门，而事实上现在它已经成为整个经济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无法想像出一个公司或者一个部门比互联网这个部门更加重要。也就是说，现在互联网能够帮我们做很多事情，互联网已经成为影响我们经济非常大的支撑力量。这就意味着我们应该如何去应对数字经济，事实上它也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互惠或者对等性。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事实上已经可以成为一个潜在的武器。我们必须要面对这一点，数字经济对于通常的贸易和投资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当然有各种各样的条款和条约，我们通过谈判实现了这样的条约。当然在投资领域也类似，包括一些框架。但是在数字领域，我们事实上没有任何谈好的框架或者条约，包括中兴和华为最近被美国的外资审查委员会进行审查，他们一些项目或者业务已经被美国委员会阻止了。这是因为数字经济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用作帮助某些人获得很多的数据，装上一个后门。无论是政府还是私营部门，他们是一块还是分开的，他们可能都会有这样的一些怀疑。我相信华为到美国市场是出于商业理由，他们有非常不错的产品。但是我们在这个数字经济领域没有相关条约，也就是说没有条约来约束和规范政府不能够对某些消费品来做某些事情，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空白。

我给大家的一个信息是，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国家之一，需要自己的技术能够和美国的技术齐头并进。作为我们发展议程的一部分，我们必须要保持我们的贸易和投资开放。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非常审慎、仔细地去考虑通过国际合作、国内监管或者国内规制对这些技术进行更好的监管，因为有很多数据泄漏等方面的问题，大家都知道，这是需要我们非常认真地自我规范、自我规制的领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