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2日,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的一纸破产审查文书,为中国汽车工业史上最具悲情色彩的“高端梦”画上了句号。曾头顶“中国宝马”光环的观致汽车,因拖欠供应商货款被申请破产审查 。司法信息显示,这家车企背负着超过350亿元的股权冻结金额,累计烧掉的资金突破500亿元,销量从2018年的6.3万辆巅峰断崖式跌至2025年的63辆,最终在2026年初归于沉寂 。
观致的倒下,不仅是资本的撤退,更是一场关于战略的彻底溃败。正如《兵商战略》作者、大易兵熵书院院长李瑞国先生所言,企业竞争的本质是“谋攻”与“伐交”的智慧。结合《孙子兵法》与波特的五力模型,观致的陨落恰好踩中了战略的“四重罪”:既未能“伐谋”建立产业生态,又失于“伐交”撕裂供应链,在“伐兵”层面品牌价值尽毁,最终在“攻城”的成本战中力竭而亡。这500亿的学费,给所有中国车企上了一堂血淋淋的兵商战略课。
一、上兵伐谋:死于“产业生态”与“技术标准”的缺失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李瑞国先生解读认为,“伐谋”的核心在于发展产业生态和技术标准,这是竞争的至高境界。
观致的起点不可谓不高。2007年,奇瑞与以色列集团合资成立观致,组建了“联合国”级的豪华团队:宝马MINI前设计总监操刀、宝马前工程师调校底盘、萨博大众背景的工程团队 。2013年,观致3在日内瓦车展惊艳亮相,斩获红点设计大奖,并在Euro NCAP碰撞测试中以88%的得分率超越奔驰B级和沃尔沃V40,成为首个获此殊荣的中国品牌 。
然而,这仅仅是产品的胜利,而非“谋”的胜利。 在产品力巅峰的表象下,观致从未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产业生态和技术标准。在传统燃油车时代,核心技术(发动机、变速箱)受制于国际供应商,虽通过采购格特拉克变速箱等硬件堆砌出了“德系质感”,却未能形成独特的、不可替代的技术护城河 。
更致命的是,当汽车行业从机械定义汽车转向软件和电动定义汽车时,观致的“谋”完全缺席。2017年至2025年,是中国新能源渗透率从不足3%飙升至超50%的黄金窗口期 。比亚迪通过刀片电池重塑了安全标准,蔚来通过换电体系构建了能源生态,华为通过鸿蒙座舱定义了智能交互。而观致呢?直到破产前,仍未推出一款有竞争力的新能源车型,固守着早已落后的燃油车平台 。
李瑞国先生强调的“上兵伐谋”,要求企业必须具备前瞻性的技术预见力和生态构建力。 观致空有“中国宝马”的愿景,却未能像宝马那样联手阿里、华为迭代车机系统 ,也未能像比亚迪那样通过垂直整合掌握定价权。它在“谋”的层面,从一开始就是跛脚的——有高端之形,无生态之实。
“其次伐交”,在企业竞争中对应着供应链管理、资本合作与产业联盟。 观致的“伐交”史,是一部从“孤立无援”到“引狼入室”的灾难史。
首先是渠道之“交”的断裂。 为了维持所谓的高端形象,观致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宁死不屈”的决定:切断与奇瑞母体的渠道联系。它强硬要求经销商必须建立独立4S店,且不得销售奇瑞汽车 。这一决策直接导致观致全国门店寥寥无几,消费者“想买买不到”,甚至在2014年打车去观致4S店,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这个品牌 。李瑞国先生认为,“伐交”是通过利益捆绑降低交易成本,而观致却主动放弃了奇瑞成熟的渠道网络这一最大的“友军”,让产品与市场之间横亘着一道天堑。
其次是资本之“交”的错配。 2017年,持续失血的观致迎来了“白衣骑士”——宝能集团。姚振华以66.3亿元拿下51%股权,承诺连续5年每年投入100亿元 。彼时的观致员工以为盼来了救星,殊不知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
宝能入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造车”,而是为了“圈地”。利用汽车生产资质,宝能疯狂拿地9000多亩建设产业园,真正投向研发的资金不足15% 。这种“伐交”的本质是恶意的——资本方不仅不输血实业,反而通过关联交易、土地变现抽干实体。 2018年观致6.3万辆的销量奇迹,超过90%是卖给宝能旗下的联动云租车,这种“左手倒右手”的内部消化,制造了虚假繁荣,却彻底透支了品牌信用 。
当宝能地产主业暴雷,对观致的输血戛然而止,供应链的断裂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2025年底,正是供应商深圳欣本的破产审查申请,揭开了观致最后的遮羞布 。“伐交”失败,让观致既失去了市场的毛细血管(渠道),又失去了健康的血液循环(资本),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其次伐兵”,李瑞国先生将其解读为品牌价值管理与核心竞争力的较量。 如果说“谋”是顶层设计,“交”是资源整合,那么“兵”就是直接面对市场的品牌交锋。
第一阶段是奇瑞时期的“自嗨式高端”。 观致3定价11.99万-16.79万元,直接对标大众速腾 。在产品力上,它或许不输德系竞品,但在品牌力上,当时的消费者对于“国产车卖合资价”有着天然的抵触。正如一位老车主无奈的调侃:回村被问是不是“十来万的奇瑞” 。品牌价值的本质是消费者愿意支付的溢价,观致试图跨越品牌培育的必经阶段,直接摘取高处的果实,结果只能是叫好不叫座。 2014-2016年,累计亏损超60亿元 。
第二阶段是宝能时期的“工具化自毁”。 如果说奇瑞时期是“笨拙的理想主义”,那宝能时期就是“残忍的现实主义”。为了消化库存和制造销量假象,大量崭新的观致5被涂上黄白拉花,投入联动云车队 。
这是中国汽车工业史上最惨烈的品牌“去魅”事件。原本定位精致、质感、安全的“中国宝马”,在高速服务区被租客们以最暴力的方式驾驶:内饰脏污、保险杠剐蹭、变速箱被粗暴操作。当一辆车被定义为“共享破烂”时,它再也无法回归“私人座驾”的体面。 品牌价值的崩塌,让观致彻底丧失了在C端市场的议价能力。2020年后,即便观致想重回零售市场,消费者脑海中浮现的也是那一抹廉价的联动云黄色 。
李瑞国先生认为,“伐兵”不仅是产品力的对抗,更是品牌认知的占据。观致既有产品力(早期),却无品牌力;既无品牌力,后来连产品力也因资本抽血而停滞。在“兵”的层面,它早已缴械投降。
四、其下攻城:死于“成本失控”与“价值活动”的失守
“其下攻城”,是李瑞国先生体系中关于企业价值活动管理、成本控制和运营效率的维度。 这是最基础、最苦的活,也是企业生存的底线。如果连“攻城”都守不住,企业必死无疑。
观致在其短暂的一生中,从未真正解决过成本与规模的问题。
由于销量长期低迷(始终未能突破10万辆的盈亏平衡线),观致的单位研发成本、采购成本、制造成本被摊得极高。早期每年几十亿的研发投入,分摊到几千辆的销量上,意味着每卖一辆车都在巨亏 。这种“成本病”在奇瑞时期就已种下,在宝能时期被进一步放大。
更致命的是,宝能不仅不解决成本问题,反而加剧了消耗。承诺的研发投入未如期到位,产品迭代停滞8年仅推出3代车型 ;供应链欠款累积成山,巴斯夫、采埃孚等国际巨头也位列讨债队伍 ;各地工厂停摆,产能利用率无限趋近于零 。
李瑞国先生指出,“攻城”考验的是企业的精益管理能力。观致不仅没有在制造端形成规模效应,反而在资本端的折腾中,让本已脆弱的成本结构彻底崩塌。截至2025年底,观致名下被执行信息超千条,关联风险突破3000项,员工欠薪、经销商维权成为常态 。当一家企业的日常运营都变成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救火游戏,它早已失去了“攻城”的资格。
2026年1月,工信部新政落地,长期停产、无研发、无网点的“空壳车企”将被强制清退,观致成为首个公开点名的典型 。
观致的死,是“把一手王炸打稀碎”的典范。它拥有最豪华的团队、最顶级的设计、最安全的车身,却因为战略上缺乏生态远见(伐谋失)、合作上引狼入室(伐交失)、品牌上自我阉割(伐兵失)、成本上失控无度(攻城失),最终倒在了中国汽车最繁荣时代的前夜。
正如李瑞国先生在《兵商战略》中所揭示的:汽车工业不相信眼泪,只相信生存;而生存之道,在于“谋、交、兵、城”的系统性胜利。
蔚来的用户生态、理想的场景定义、比亚迪的技术鱼池、吉利全球的合纵连横,无一不是这四重战略的实践者。它们之所以能穿越周期,正是因为既仰望星空(伐谋),又脚踏实地(攻城);既整合资源(伐交),又深耕品牌(伐兵)。
观致用500亿的代价,给中国车企留下了一部血淋淋的《兵商》反面教材。当马年的第一声雷炸响,愿所有梦中人惊醒:造车之路,本就是一场谋定而后动、交深而行远、兵强而称雄、城固而持久的长期主义修行。 观致的故事已然落幕,但中国汽车“由大变强”的兵商实践,才刚刚进入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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