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董婧 胡文颖
1984年在世界流行文化里是很特殊的一年，而出生于1984年的人，现在刚好三十而立。30岁上下的中国人，往往夹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之间，试图保有梦想却总会碰到现实的各种羁绊：身为子女或父母的责任，背着房贷却还期待着间隔年旅行或出国留学，徘徊在创业还是继续打工的十字路口，也开始担心自己的健康问题。孔子说“三十而立”，其实被人曲解了好多年，以为是30岁我们就必须在物质上“立”起来，要有妻子、孩子、房子、票子，否则就是loser。实际上，孔圣人的原意明明是“人到了30岁就应该去面对一切困难”，需要“立”的是信念，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并且有勇气和自信去得到它，尽管前方路途茫茫，阻力重重。
李梓新最近几个月来一直很忙，35岁的他像很多同龄人一样，肩上扛着好几重身份：丈夫、儿子、父亲，以及梦想实践者——“中国三明治”是李梓新从2011 年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做的一个创新项目，今年夏天以来，他辞去了本职工作，专心投入到这个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三明治一代”（The Sandwich Generation) 一词发源于美国，形容的本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可是在每天都发生着剧变的中国，三十岁左右的人几乎都提前陷入了这种夹层状态之中。李梓新形容说：“他们夹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夹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夹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夹在都市与家乡之间，夹在自己与自己的挣扎之间，像极了一只三明治。而‘中国三明治’们面临的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代，他们其实是第一代思考自己要过什么生活方式的中国人。”
2011 年初，从伦敦结束留学回到上海，李梓新深切感受到了“赶紧买房”带给同龄人生活的重压，但他想重新思考自己在都市里的生活方式。于是他做了一个给同龄人的网站，收集和书写一代人当下真实的生活状态，让大家相互鼓励，抱团互助，几年下来，“中国三明治”发展成了一个“综合体”，不仅包含网站（www.china30s.com）和公众微信平台（china30s），连视频、电台、Mook 和线下沙龙也做得有声有色。李梓新和他的伙伴们采访了超过800 人的故事，他们都出生于1975~1985 年之间，职业不同，背景各异，但是时代又在他们身上打下了共同的烙印——他们的父母是“共和国一代”，经历过历史风云和拜金主义的洗礼，思想普遍实际而保守；他们自己是通过学习、工作和娱乐慢慢变得有点国际化；他们不像90 后是互联网的“原住民”，与网络世界总有点隔阂；他们30岁时周围的世界热闹无比，创业、自由、公益等社会思潮正如火如荼，好像不加入进来就没法与人好好玩耍。当然，这里面包括了很多生于1984 年的人。
接受《Monday》采访的时间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夜晚，李梓新刚刚完成了白天的一整套固定动作——见朋友谈工作，接孩子放学，料理晚饭和刷碗，最后，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轻松自在时光。看似平静无波的生活，与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倡导的热血激情似乎并不搭界？“这样的生活也并无不好。”李梓新说道，“你不觉得人在做一些简单机械重复的事情时，内心会特别平静吗？把一件小事做得很妥帖，就是有质感的生活。”
[这些事改变了世界，而它们都发生在1984年]
邴钟兴下了急诊室的晚班，关掉手机闷头大睡了一下午，在急诊室值班就像牌桌上掷骰子，开大开小只等揭了蛊能落定，“就算一晚上来了一千个人那也得我看”。他还记得第一次出急诊的状况，从早八点到晚八点，一口饭没吃，嘴唇干得暴出了皮。大学保送清华时，邴钟兴或许还谈不上喜欢学医，视野内的所有都是新奇却朦胧的，在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什么也不确定，什么都抓不住，谈几场莫名其妙的恋爱，有无数尚来不及实现的念头，“像梦了一场”，他说。大抵“梦”易碎的性质总让人心生不喜，邴钟兴更满意现在“能把握住更多”的自己，随着职业生涯的递进，他将眼下的阶段定义为“青年医生”，并颇为确信地说“喜欢做外科手术”。邴钟兴的生活朝着越来越靠谱的方向滑出去，婚姻、孩子，按部就班地踩准了每个人生节点，三十而立，“立”对男人意味着很多。
邴钟兴很欣赏时下热播的电视剧《青年医生》，他倾向于将“青年医生”从医生队伍中单拎出来，因为他们和符号化的医生形象很相悖，还未确定、尚不成熟、没有名气的青年医生vs. 专家教授，听来便极具戏剧冲突。所有的成功学传记采用的无一不是倒叙手法，而正叙着的成长故事，则鲜有人关心。正在成长中的青年医生便是一类，每日12 个小时的排班，在科室里围绕病例打转，他们的喜怒哀乐与成长，缺乏窗口来表达，多数人将心头热血燃了灭，逐渐向理智、专业、知晓平衡之道的专家靠拢。邴钟兴显然仍不打算“冷静”下来，他始终在用“自己的原则”行医济世，说穿了“医疗原则”“医院原则”以及“自己的原则”并不存在质的矛盾，且并不是阶段不同，所需秉承的原则就要不同。医学生的邴钟兴“胆敢”在火车上抢救女孩，外科医生的邴钟兴也会为了病人的一句“不想将肉瘤待在身体里死去”而做一台手术，“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也就没顾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医生究竟是人还是神，这恐怕是每位青年医生在面对死亡时仍不能止息的叩问。
邴钟兴有很多故事，自己的，别人的。病房通常直面人生境遇最不体面、最狼狈的场景，只要有时间，他总愿意听一听患者想聊的事儿，同时也希望将故事记录、付梓，这既是患者的故事，亦是作为见证者的医生的故事。三十左近的青年医生，并不总是安分守己，脱了白大褂也能玩儿得比谁都嗨，自媒体时代，他们有了发声的渠道。邴钟兴在协和内部成立的“青年工作部”，像大学里的学生会，起初响应并不热烈，社交能力不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分，医生群体在科室里待久了，习惯穿着白大褂式的表情符号。转机在一次“协和史上最文艺分享会”，节目单很逗趣，放歌、重温微电影《老男孩》、弹吉他唱歌、唠嗑（MED Talk），最后还来一段“医院舞”《小苹果》，许多人嗨了，许多人哭了。
诗会、编书、写医疗剧剧本、拍有关医生的纪录片，每一条都是邴钟兴搭建的“野心”，协和医院很奇妙地有许多能写会写藏着文艺内核的医生，他们的状态不应被错过，他们的热度不应被浇熄。在30 岁的当口儿，他没选择与家人一道庆生，而是携着老婆孩子与“组织”中的同路人疯闹、畅言，他比其他人更努力地经营并平衡工作、家庭与诸般兴趣。人生3 万天，业已走过1/3，他这样概括“医学新青年”的概念：医学是良药，音乐是解药，爱情是毒药。医学新青年，不是在记录西西弗斯的神话，它在真实地讲述着每一个平凡人的故事，而那千分之一秒的灵魂闪光点，就是我们一生在寻找的生命意义的解药。一颗伟大的心灵，你可以不拥有，但不能不心怀敬畏。医学新青年，让我们换了一个方式看世界，看到了医学更多的可能，同时，也看到了内心中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Sean 周五晚间从江苏的项目回到上海，整个周六便盘踞在自家二月里新开张的餐厅忙活，相同的作息还会在明日重复，直到周一再“变身”回“全职高富帅”。这是他一周的cosplay 生活，时间法则自然地将他分作金融投行从业者与餐厅合伙人两重身份，而他也颇需要在这两份职业中定时切换：银行工作是一条上了就下不来的“贼船”，牵连着现实生活所倚仗的所有，物质基础、社会地位、家庭责任；而创业开餐厅，则是他送给自己30 岁的礼物，希望老去后能多一些自己满意的事说与儿孙听。
相较于去年冬天漂在北京的空荡荡，Sean 三十过后的日子渐渐充实起来，与相恋8 年的女友登记结婚，度完一场很蜜的蜜月，将“一起牛油果餐厅”从8 月开到了12 月，养育下一代的计划也被提上日程，属于30 岁的2014 to do list 上再没有让他抱憾的选项。可他仍怀念20 多岁的自己，少一些责任与牵绊的生活，总能给与足够的宽容让人做些夸张的事情，就像今天本应有一场校级足球比赛，但手头的忙碌剥夺了他“说走就走”的任性。
上一次“任性”还是2011 年他决心离开美国，计划回国创业的时候。华尔街对冲基金的工作，无疑稳定且优渥，但一眼看得到头的人生步调，很难让少年感到意气风发。2010 年正值优酷和当当在美国上市，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标题讲述着“中国的疯狂发展”，可这些与Sean 无关，他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荒谬感，“老了会说不过去的”，他朴素地认为。回国前后的经历谈不上美好，最直接需要面对的，就是来自女友的反对，已有的稳定生活与未知好坏的决定，不是每个人都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而即便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北京上海的双城异地生活，是爱情路上万年无解的疑难杂症，“异地恋靠打电话，但打电话有时候更坏事”，Sean 不无调侃地说。最让他始料不及的，还是工作上的问题，Sean 用“打了鸡血”形容中国目前的竞争状态，跟着项目辗转在大同小异的机场、大同小异的城市以及大同小异的酒店，每天早上醒来总需要花上几秒想想这是哪里，“家”的概念，前所未有地模糊，甚至于在北京租住的公寓，也因为三个月内只在那里住过两晚而退租。回想起当初还在美国，到机场接表姐一家，落地后的表姐夫一头打电话，一头跟大伙打招呼，一头还想找点别的什么事做，如今情况却掉了个个儿，Sean 恨不能三五件事同时开工，再找不回曾经的慢条斯理。生活里的一切，都频至临界点。
Sean 用一位女性同事的经历说明从事金融行业的得失。女孩跟一单案子，在浙江某小镇一待就是三年，忙碌的节奏只容得她两周一次回北京度周末，感情、生活由此出现困难更是不足与外人道。值得吗？ Sean 问女孩问自己，但这几乎没有第二个答案，金融行业的高回报及外人看到的光鲜，鲜少人放得下，婚后的他更是深有感触。坊间传闻的金融男，在Sean 看来应当是理性的、不文艺的、从不谈跟实际无关的内容，他们是社交动物，落落大方地面对任何场合，用数字说明所有事情，但他认为自己离“标准”还远得很。社会对30 岁的男性要求太苛刻，既要能挣钱还得知书达理，太标签地poker face，Sean 下意识地拒绝亲近，与其成为second version of somebody else 地constant impress people，倒不如是self version of you 来得更理所当然，Sean 脑中只盘旋过美剧《绝命毒师》主人公老白在剧终时的台词：I like it, I’m good at it and I was alive。
所以“一起牛油果”开张了，和一群年龄相仿的“道友”。Sean 说，1983 年、1984 年、1985 年生人共享了一些微妙的特征，他们什么印迹都有一点，听得懂70 后对集体记忆的讲述，也不排斥90 后新潮到飞起来的奇思妙论，在这样一个人人时代，人人都迫切地呼唤同类。每周两天在店里“打工”甚至比投行工作更累人，“一起牛油果”像一个血统复杂的孩子，有名字搞笑的绿色菜品（餐厅），又会在罗宾·威廉姆斯去世时组织电影展映（文艺沙龙），墙上免费挂着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店里坐着设计师、创业者、营销公关和包工头（创业平台），Sean 满足于类似的大聚会，他发出着自己的属于30 岁的声音。
质感一词之于生活，是个很有趣的表达，心灵鸡汤一类的读物会告诉你，生活是一场修行，而质感就是活在当下。生活的质感往往是带着点孤独和封闭的。外界的喧嚣让你我的大脑被外来的思想和情绪肆意占领，而只有自觉屏蔽掉那些“别人在朋友圈发什么，别人在找什么工作，专家建议，闺蜜建议，公知怎么说”，才能听到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关于这一点，生于1984 年的Mandy深有同感。她不是心理辅导师，但是身边的好友们每每出现工作、情感危机时总喜欢从她这里获得些正能量，她也总是劝：“先别管别人怎么想，你自己的想法呢？”在Mandy 看来，很多人的纠结是源于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其实1984 年前后出生的人活得挺憋屈的，我们的父母从小教育我们要为别人着想，以集体为重，所以我们的天性多多少少都被压抑了，自由的个人主义没长起来。当我劝朋友要按自己的意志生活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总会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这么不负责任。”Mandy 澄清说，“这不是自私，是独立。30 岁的人应该是独立的。”
Mandy 的独立之路是从大学毕业以后开始的。本科在人民大学读的是当年的热门专业国际贸易，班里的同学大都或出国或考研或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但是Mandy 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去读书，而是通过国际志愿者项目，申请到南美洲去做为期一年的志愿者。“我想换个角度看世界，换个角度看中国。”她那时还未想到，今后所走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她的事业、感情、生活方式形成了一个很完整相融的状态，没有丝毫割裂感。回国后Mandy 做过外媒记者、制片人，现在正朝着纪录片导演的理想进发，今年她首次执导的一部讲述南京云锦的纪录片《东方云裳》还入选了Discovery 探索频道的“菁英导演计划”，这是她收到的一份最好的生日礼物。
30 岁，以世俗的观点来看，对于男人和女人似乎有着不同的意义——30 岁是男人事业的新起点，30 岁时女人就该安稳下来，结婚生子，以家庭为单位而非个人。Mandy 不赞同男女区别对待的观点，但是她觉得30 岁到来的时候，自己确实比20 多岁时心安多了。“20 岁时觉得30 岁好老啊！看那些30 岁的人，他们的生活太过平淡琐碎！想着自己30 岁要是还没干成点什么事，不如去死好了。但是现在，自己和身边的同龄人都活得好好的。比起那会儿，我更喜欢自己30 岁时的状态。”现在Mandy 还不打算把自己嫁出去，她和男友租了一间位置、面积都很满意的公寓，未来也并没有当房奴的意愿。她的男友是个美国文艺闷骚青年，与她同龄且志同道合，两人已经在一起5 年了。“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还不结婚，我觉得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很好，我相信不管我们结不结婚，未来会跟现在一样好。”
在三十而立的时间点上，Mandy 想明白了一件事：20 多岁时总会纠结自己该走哪条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哪条路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地走下去，并且永远不要停下。“你会发现有的人的状态是停留在某一时刻的，比如他觉得中学是他一生中最美的时光，会一直沉溺在过去，后来的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成长，没遇见更新鲜有趣的人。我觉得这样很可怕，特别是女生30 岁到40 岁之间这10 年，千万不要让自己停下。”未来10 年，Mandy 还要继续开心地升级打Boss，按照自己的意愿过生活。
父母那一代人整齐划一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过去，生活选择已经多元化。但并不是每个步入30 岁的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很多人还在慢慢地探寻。钟敏从大学毕业至今的8 年中换过7 份工作，其中还包括长达一年半的间隔年，她沿着理想与现实的缝隙，摸爬滚打，一路踉跄地尝试寻找最喜欢的活法。
2006 年从四川大学旅游管理专业毕业后，钟敏一下子从山清水秀舒适闲在的成都回到生活了18 年的北京，感觉就像青春的美梦刹那间醒了一样，现实的压力让她决定要修炼成女汉子。第一份工作是英语导游，结果只持续了半年，并非因为苦，即便大冬天陪着俩搞不清状况的老外爬长城，脸上蒙着只露出眼睛的毛线帽还冻得几乎做不出任何表情，她也能苦中作乐，但当她看清了一些行业内幕，就再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诚实地说，当时做导游的收入全靠拉旅客购物，那些东西我自己都不想买怎么推荐给别人？”有一回她带的团里，一个14 岁的美国女孩跟她聊得很开心，回国后还给她寄来了最新美剧的碟片，她当时心就一软，决定洗手不干了。
这之后，她凭借不错的英语进了一家世界500 强外企从事行政工作，朝九晚五偶尔出差，一幅温水煮青蛙的职业图景，让曾经干劲十足的她十分沮丧。“我就觉得心里总有个声音让我迈出去，而不是当一枚敬业的螺丝钉。”那是2008 年初，钟敏跑遍了北京做考察，然后投入全部积蓄在传媒大学北门外租铺面开了家创意生活小店，大年初五她还在店里布置，准备年过完了就开张。最后的回报也算是对得起她的辛劳，小店生意不错。万万没想到夏天来了，整条街都要拓宽重修，她租的房划在被拆的范围之内。钟敏算了算，半年来权当自娱自乐，她卖掉所有身外之物换成现金，打包了必须的物件，然后买了机票直奔云南而去。
上大学时钟敏更向往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旅行，那是出于对自然的敬畏，也或许是青春的荷尔蒙使然，而这一次的间隔年，她却想去亲身体验不同城市里人的生活，一路从东到西，从南向北，在某一个城市最短逗留一周，最长住过一年。她想弄明白“人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所以她读克里希那穆提，读南怀瑾，读莫言，看库布里克，钻研心理、星象甚至面相。理论学到一定程度总要付诸实践，她跃跃欲试游荡回北京，投靠了一家NGO组织，准备当回热血的“四有青年”。然而理想与现实似乎永远一个丰满一个骨感，“原来NGO 也不是我想的那么纯粹，别的公司会有的问题，那里一样会有。”很多职场前辈一早就传授过她类似的经验，但钟敏总是要自己体会过才算数，“学校里没有教过我们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只有自己去亲身体验。至少我尽力试过了，就不后悔。”再接下来是长达4 年的媒体人生涯，职业赋予她机会与很多人交谈，每天不停地被各种信息狂轰滥炸，她欣喜于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却也担忧自己患上了“外部交流恐惧症”。“媒体干久了，人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优越感。向外看了那么久，我急需一段相对封闭、向内关照的时间，来让我找回我自己。”钟敏很坦然地再一次转行，成了一名简简单单从事茶艺的手艺人。
未来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料。这一路磕磕绊绊迂回曲折，也终不能让她学会过父母眼中“三十岁正常人”的生活。钟敏诚恳地说她现在的生活中并不需要一个男人，是的，她自己就是个很能找到生活high 点的女汉子。“伴侣、房子、钱，我们父母那一代人想牢牢抓住它们其实是因为安全感缺失，那些安稳只是生活的表象，心安才是内核，绝对安稳的生活是不存在的，心安时即安，不安时就折腾呗。” 永远直面自己的内心，做自己爱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这是钟敏30 岁生日时许下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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