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典婉是中国三明治在地文化挖掘计划的导师之一。
她一位资深媒体工作者,联合报两届报导文学奖得主。2004年起,她参与了凤凰卫视「寻找太平轮」纪录片的采访,2005年纪录片发表后,开始写作《太平轮1949》这本书,记录下大时代中悲欢离合的真实故事。《太平轮1949》出版于2009年,与同年面世的齐半媛的《巨流河》、龙应台的《大江大海1949》并称为台湾女性写史三部曲。

她出生在台湾北部的苗栗农村,是一名客家人,在写作之余也致力于台湾客家在地文化的保护工作。1987年台湾解严后,她参与了“还我母语运动”,走上街头,为被政权禁锢到几近“死地”的客家方言、客家文化大声疾呼。她参与创办了客家电台、客家电视台,成为政府客家委员会的一名公职人员,通过各种创新活动,试图再现台湾的客家版图,赋予客家文化新的活力。
张典婉于2012年接受大陆邀请,发表了一篇关于台湾客家村在地文化保护主题的演讲。我们根据这篇演讲的主要内容,梳理出她在台湾客家在地文化保护上的独特经历。
以下为张典婉的演讲内容:
我是台湾客家人张典婉,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台湾客家村的状态。
台湾的客家村跟大陆的少数民族一样,碰到了很多问题,即使它是汉族,但是也有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的问题,有音乐的破灭性,还有老人无法跟年轻人做关于传统的对话。
客家族群从河南五次迁徙到了广东和福建,最后一次迁徙其实是从明清开始,才到了台湾。台湾在1895年战争后被割让给日本,所以如果大家到台湾的客家村,甚至到台湾去看会非常的失望,我们一百年、两百年的老房子就叫老建筑。所以很多大陆朋友去了就跟我瞪眼,我说对不起,台湾其实没有太古老的建筑文化,大概台南有,但最经典的建筑可能是日据时代留下来的巴洛克建筑跟日本维新的一些建筑。
在日据时代有大量的作品描述客家,反映客家生活的底层。比方说客家小说家钟肇政的《鲁冰花》,描述客家农村的生活,被拍成电影,姚谦老师改编了大家都知道的主题曲《鲁冰花》,后来我们在客家电视台的时候也把它改编成连续剧。
还有一个必须要读的叫《渡台悲歌》,大陆的客家人也许不太了解,当时大陆渡台的人是怎么样过台湾的,怎样渡过黑水沟。台湾客家人的渡海情结,对原乡的情爱与乡愁,都写在《渡台悲歌》里,还有客家的老山歌里也有非常多这样的素材。
在日据时代曾采取高压的语言政策,不许说客家话与闽南话。1949以后,蒋家政府政权以国语、普通话为统一的语言,也不准讲闽南话、客家话。小时候,如果我们讲客家话的话,会被全部推在门口,罚钱,一块钱,或者在门口接受语言的屈辱。
我们是客家人,但是我们在家里、在学校都不准讲自己的语言,所以就造成台语、闽南语还有一些少数民族语言的死亡。
上街游行,破解客家在地文化的困局
刚刚谈到客家有哪些困境,其实跟大陆都很像,语言、文字、图像的流失,还有对于一个族群符码的刻板印象。
比如说大家谈到客家人,你们会想到什么?在台湾,“客家人”可能代表小气刻薄,不大方,这样尖酸的用语都会套在“客家人”身上。所以台湾有一句谚语就是说,“宁娶客家女,不嫁客家郎”。因为台湾的社会风俗里,如果你要嫁给客家人当媳妇,你会做到死。尤其客家女性必须要有三从四德,四头四尾——家头教尾、田头田尾、锅头灶尾、针头线尾,从早做到晚。还有一首歌叫《懒惰歌》,是说女人不能懒惰,女人要永远勤劳,像头母牛一样,半夜两点钟就要起来喂鸡鸭,这样的歌谣在客家民谣里常常出现。
这个时候,我们期待有一个客家版图的再现。
1987年的7月15号是台湾的解严日,从那天开始各种禁忌开放,所以我们这群客家的年轻人当年火气方刚,在1990年的时候就开始上街头,开始“还我母语运动”。我们一个著名的街头运动,就是把当年的孙中山遗像打上问号,既然说孙中山是客家人,请问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讲客家话呢?我们看见母语严重流失的困境。
一堆人上街游行。当时游行的都是像我们这种媒体人、教授、年轻人,我们喊着“我是客家人!我要客家的认同!”当时我们很努力的在小说、文学还有作品、传媒里面亟待的期许说“自己是客家人”。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参加了客家运动。
我还参与了一个宝岛客家电台,当年是一个地下电台,新闻局不准我们做,每天被抄台,我们每天被警察追,跟新闻局抗争。后来这个电台在6000个小额的捐款下,成立了台湾第一个地上合法的,用客家话全程播出的广播电台。
我们培养了一群年轻人,后来1997年社区营造运动开始在台湾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这群人逐渐回到自己的家乡。这些人有谁呢?比如高雄美浓的一个地标性音乐人物,林生祥。当年他26岁,是我们电台的一个主持人,抱着吉他到我们这里。

台湾著名客家歌手林生祥
那时候我也很年轻,和一群年轻人用各种方式介绍客家,年轻的歌手上庙里跟老人对弹,在庙里唱现代流行的客家音乐。我们用主流的方式来带动大家了解什么叫客家人:第一客家人绝不小气,第二客家人绝不刻薄,第三客家人很好客,让大家扭转对客家的印象。而且客家也不是只会唱山歌、吃炒米粉而己,在各行各业都有精彩的客家人。
当时客家聚落的社区营造,我们要谈的是什么呢?就是土地跟人的关系,还有族群精神,也就是在地精神。我在台湾写了《台湾客家女性》,重新用女性主义角度,重塑台湾客家女性。
还有对生活的书写,我们把语言放进传媒的管道里,记录小农经济、自然生态,岁时记忆……非常多朋友提到在农村生活,不要忘记在地精神里,我们其实要让我们活得下去,有经济收入的来源,也才能发挥作用。
年轻人回到故乡,客家村成为城里人的“桃花源”
当年我们有很多朋友回到家乡,他们觉得在都市里没有希望。所以我们鼓励年轻人回到故乡成立文史工作室,就是文化历史的工作室,还有一些家乡的协会,比如说美浓协进会、南庄爱乡协进会。
我们希望当地人留在当地的村落,用原来的生活模式继续生存,而不是离乡背井,但我们要替他们找出路。
许多朋友来台湾,我带他到北埔的客家村,看一下北埔的文史工作室,看这些人怎样在北埔的客家村里生存。他们自己开了茶艺馆,重新召唤自己的过去,因为那是一个很有名的茶山及茶叶出口重镇。
茶寿是在苗栗我的家乡,源于1960年一个老农妇替她的先生用稻草织了一个保温的茶壶,所以叫做茶寿。我给这个故事写在《中国时报》,叫做《一个爱情》。其实它是一个很有趣的讲客家人爱情的温暖故事。家乡还有一座土地公庙,这是台湾客家人非常重要的信仰,我们一个建筑师朋友把他办公室旁边的土地公庙弄得很简单,也很漂亮,有现代感。
台湾屏东、花莲的农村,现在有很多小农在那里种有机米,还保持了客家村落的原貌。还有北埔,我一个朋友他回去整理他的旧宅子,在里面发展出两间民宿,大家都抢破头要去,因为他保留了过去客家建筑的穿瓦墙,小小的民居整理得非常好。
还有南庄最早只有五千多个住户,但由于一些年轻人回去成立了爱乡协进会,把它变成一个观光休闲的地方,每年有很多游客。有一个朋友原来在大城市开花店,后来回到家乡南庄,开设了台湾第一座田园咖啡,带动村落的生机。如今南庄被誉为台湾的普罗旺斯,没有新建设大楼,街上全是老屋,有客家风味的简洁建筑在深山里,反而带动了许多城市人想到客家寻找桃花源的憧憬。
云林的客家村,坚持了晴耕雨读客家精神。他们拿了政府当时补助的一些钱,去彩绘村落。这个村落其实蛮有趣的,全部都是老人,老人也自己成立了一个文化协会。
我要特别提一下文史田野工作在社会文化的生根。第一个我们刚刚谈到母语运动,第二个我们再三强调客家主体意识的抬头,还有文史工作者投入的文化保存,最重要的我们是要让老人跟年轻人有一个传承跟对话,这时候我们希望保留生活形态。
很多年轻的文史工作者,去做老人的口述,做庶民的记录,做岁时的记忆。怎幺出版呢?我们有政府部门去补助他们,在一些主流的媒体做一些出版品的补助,所以才有大量的文化出版,甚至是教材补充,乡土教材、语言教材。
2000年以后,我到台湾行政院的客委会去工作,成为一个公职人员,当时我们办了很多活动,包括客家桐花季、客家木偶戏,还找澳洲的艺术家跟我们一起做。
我们大概每一年要做个一百场的活动,用各种活动来带动各区的生态环境发展。比如我办了一个小小的服装展及装置艺术展,用台湾的土花布跟客家的蓝布,请我一些朋友来表演,就成为报纸版面的头条新闻,只花了十万台币,这是我很自豪的事。
最后,很期待各位到台湾看社区营造,看美丽台湾客家美。
在大陆的许多地方
也许也有类似台湾客家村这样
有独特历史文化风格的城市/街区
等待人们拂去表面的落尘
重新焕发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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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三明治在地文化挖掘计划将以故事为基础载体,重新构建对地域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我们希望通过这个计划,为每一座城市描绘它的精神地图,让无论是在他乡漂泊还是小城突围的年轻人,发现并懂得欣赏自己所在土地之美。
进而,我们将和在地的参与者一起,设计他们所在街区的一个“年度实验项目”,这个实验项目,可是一场方言TED分享会,也可能是一场展览,也可能是一次行为艺术。
这将是一场大型、深度的中国在地文化故事发掘实验,参与者自发、主动地挖掘和记录城市故事,实现线上线下的深度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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