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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卡、伊尔库斯克、纽约……城市故事在这里交汇 | 每日书报名倒计时5天

北卡、伊尔库斯克、纽约……城市故事在这里交汇 | 每日书报名倒计时5天 三明治
2017-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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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因为太喜欢自己生活的城市,街区,马路,马路上做着美好小事业的文艺居民,我们把工作室所在的马路五原路上发生的故


因为太喜欢自己生活的城市,街区,马路,马路上做着美好小事业的文艺居民,我们把工作室所在的马路五原路上发生的故事写了下来,收入三明治第一本Mook《我们与我们的城市》里。


(点击图片,了解详情)


书里不只有上海五原路的故事,还有来自五位每日书作者分别写下的,自己和广东潮州老家、北京的各个地铁口、上海、广西的一个乡村,以及自己游历过的城市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来自天南海北,正在书写每日书的七月学员,会讲述自己与城市的什么故事呢?在本月每日书的一个群里,我们发起了“我与我的城市”的同题共写活动,几十位每日书作者,写下了五万多字自己与城市的故事。


本月另一个每日书群组的同题共写主题切口很小,题为:“7月10日18:00,你在做什么?”我以为大部分人都会写“下班”,没有想到也在这个主题中看到了特定时刻下,学员们对于城市的爱和感受。


今天推送的每日书“同题共写”作品,作者们写下了“我”与城市的故事。俄罗斯伊尔库斯克、美国北卡、北京SOHO现代城的电梯、湖南浏阳的小镇、杭州一碗片儿川、上海出地铁以后的回家路......


无论是生于兹长于兹,匆匆来过,或是新移民,我们记住了我们的城市,城市留下了我们的故事。


说明:每日书是三明治发起的“写作马拉松”活动,定下一个主题,坚持写作30天,就可以获得奖品激励。“同题共写”为群内附加活动,不强制每个学员参与,参与者可以获得每日书“翘写一天”福利


8月每日书进入报名截止倒计时,点击下图,了解八月每日书活动详情并报名:


/ 为什么要在八月以这种方式开始写作?/ 

这里不光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写作陪伴

更有导师的一对一书面指导评论

八月每日书奖品更新:《写作是什么:给爱写作的你》

诚品书店手绘生活随身购书袋、九口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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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美国北卡,图片来源rere



城市坐标:北卡罗来纳

每日书作者:rere


北京时间2017年7月10日18:00,我站在阳台,用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美国北卡七月十日的早上六点。


我在半个小时之前醒来,刷每日书微信群,然后起床,关掉警报系统,打开阳台门,拿好手机,准备在六点整的时候拍一张照片。


天微亮,路灯和月亮互相辉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心里头立刻冒出了这句话。这就是华人的文化基因,月亮总是特别的存在,没怎么念过书的人也会说”床前明月光“。


那天看中文报上一个华裔女孩的作文,谈她学中文的历程,说,所有中文教材里面都有一个喝酒的老爷爷在看月亮。我先觉得好笑,继而怅然,不是的,在中文的世界里,不只一个老爷爷在看月亮,是所有人都在看月亮,这就是“千里共婵娟”。只是这种浪漫现在做不到了,在这个即时的世界。


很多年前的一天晚上,我走出办公室,看到树影婆娑,满地清辉,顿时月亮情结发作,掏出手机想跟大洋彼岸的男友说,看月亮。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看到短信,抬起头来,看到的是炎炎烈日当空。于是我默默地把手机又放回了兜里。作为一个华人,没有了共同的那个月亮,简直都不知道如何说“我想你”了。


离开北京前,跟一个朋友说,写幅字给我吧。他说,他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我这个在最好的中文系学了六七年中文的朋友,想了好几天,终于给了我一幅行书:“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当时走得太急,没有装裱,这幅字被我用胶条粘在租房的墙上,辗转多处,一直到美国,我终于不忍心再蹂躏它,收进了抽屉。


收到这幅字时,我觉得好笑,这句天涯社区的口号就是你想了好几天的结果?可是,当我在无数个晚上对着它的时候,渐渐地明白,这是最恰到好处的一句话,它不是在寄望未来,它只是在总结过往。它是一帖孤独灵魂的安慰剂。


自从离京之后,我和这个朋友再也没有联系过,跟很多朋友也再也没有联系过。可是看着这幅字,我知道那些曾经有过的竟夜长谈的日子,让我的心有了去处。也许这才是王勃写下这句诗的初衷,在那个山长水阔、尺素鱼传、千里共婵娟的时代。


想完这些,已经是六点五分了,我回到房间,打开小孩房间的监控器,同时打开每日书的个人页面,写下今天写作的题目。


窗外传来高低起伏的婉转鸟鸣。一个穿荧光色T恤的老爷爷从楼下跑过,咚咚咚地脚步声,叫人心生安稳。这个时间段,有时还会有小鹿在路边徘徊,或者兔子和松鼠跳跃着奔跑过马路。


监控器里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我知道他会在二十分钟之内坐起来叫“妈妈”。我一边将键盘打得啪啪作响,一边盘算:早上的运动肯定泡汤了,每日书也写不完……要不上午把给受访者发信催回馈意见这件事情挪到明天吧,可以空出半个小时来把每日书写完……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又临时给我加活。这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六点二十八。


——我北京的朋友在回家的地铁上

——我潮州的父母在饭桌边

——我新加坡的老师在羽毛球馆里

——我先生应该还在法国的上空

——我在美国北卡,写着字,窗外月落天亮


02


伊尔库斯克,图片来源网络



城市坐标 :伊尔库斯克

每日书作者:汤佳


2017年7月10日。


下午六点了,我还坐在伊尔库斯克的福特4S店的接待室。刚在乌兰巴托换过的新胎中,右前胎在区区2500公里后被磨平,胎身钢丝都清晰可见。


显然是车轮或者轴承出了问题。这样的车况在俄罗斯这种高密度高速度的公路上,每一分钟都是在准备自杀。


我们不会俄语,托马斯与福特的人交流全靠不靠谱的谷歌翻译。以至于我们在这里滞留了几个小时还并不是特别清楚什么时候我们的车能修好。


伊娃在旁边做托马斯布置的数学作业,百无聊赖的我坐在接待室里刷手机,三明治每日书的群聊里,一群素未谋面的参与者聊得热火朝天。我爬楼看聊天记录的时候,手机里跳出来一条信息。


德国的俄罗斯同事亚历山大发图问我有没有在这里吃西伯利亚的美食。我才想起问一下她:“你来自俄罗斯的哪个城市”?


她很快就回复我“伊尔库斯克”。


我们平常素少联系,没有想到竟然在她的家乡突然聊上了。这感觉有点奇妙。


她从我发给她的定位上告诉我,她家就在福特店的附近。刚好她朋友的朋友在这里工作。亚历山大安慰我说她可以帮我翻译。


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我们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联系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在这一刻我觉得甚是有理。


一会儿托马斯拿着一堆文件票据匆匆跑过来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但是他却没有时间与我解释,只催促我和伊娃收拾东西,临近晚上七点,我们还要努力再赶两百多公里路。俄罗斯漫长的7000公里路程,我们只有短暂的过境签证时间。幸好越往北日照越长,太阳晚上十点才下山。而越往西,每隔一两天,我们就能跨一个时区赚一个小时。


托马斯说的好消息是修理费又一次“被打折”了,坏消息是所有的专业修理工人都不看好我们的车况。前轴承的球头已经无法再修理。托马斯问他们是否需要更换什么配件。修理工们一致认为我们需要换一台车。


以前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一定会恐慌,我们回家的路还有一万公里路要走,我还没有看到日不落的北极夏天。


但这几年的旅途上,我们听过太多的“坏消息”。所以在车还能跑得动的时候,我并不想预想那么多。谁知道呢,Let's see how far we can drive.


行驶在西伯利亚被森林包围的公路上,托马斯把所有的车况细节与我说了一遍。听起来的确不那么乐观。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我问。


“呐,只要车还开得动,有多远开多远呗!”他耸耸肩,转过头跟我说。


托马斯本来想车开回去后,这个冬天都不换车的,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不太可能了。他觉得有些惋惜:“问题是,我们还去不去北极呢?”他有点儿犹豫。


我说:“去,为什么不去?我们都在路上了。”


他说:“好 ”!


我想这是为什么我会遇见托马斯的原因。虽然成长在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婚姻生活里我们也常因为各种差异争吵不休,但是当我们在共同的旅途中,默契总是这样一往无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那么喜欢旅行,为什么总是在路上吧。

03


北京,图片来源网络



城市地点:北京

每日书作者:Ai迪


“滴滴滴滴”,挤满人的电梯显示“overlord”的提示,警示声不停提醒。我站在最里面,电梯中间站着跟我一样快要迟到的同事和其他在SOHO上班的年轻人。


最后上来两位穿着汗衫,拿着扇子,手提布袋的老人。他们一上来,抽风的电梯就显示超重了,但站在最外层的两位老人就和没听到提示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中间几位穿着白衬衣、西裤,热得满头大汗,希望可以踩着打卡点上班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提醒:“超重了,不能上了。”依旧没有人挪动。站在最外面的几位老人就是不下去,甚至在听到年轻人的提示后,回一句:就是不下。


着急上班的年轻人满脸无奈。僵持了大概三分钟左右,有年轻人忍不住,愤愤地从电梯里走出去。“滴滴滴”的声音终于停止,电梯门合上,电梯开始上行。


或许你会说,让让老人,有人早点下来不就行了。但走进电梯的每个人,都是站在电梯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这一趟电梯。每个上了电梯的年轻人都希望,在上班时间来办公大楼凑热闹的爷爷奶奶,内可以让让年轻人。


这就是SOHO现代城的电梯。这里是除去出差、周末的时间,我必须要经历的地方,却成为我不愿踏足的地方,而我已经乘坐它四年零八个月,很多同事比我使用的时间更长。


一年多前,电梯拥挤的情况只在上下班时间发生。只要早上班半个小时,晚下班半个小时,都基本可以避免,尚且可以忍受。但近一年来,即使早上班半个小时,电梯也无比紧张,以前都是在SOHO上班的年轻人,现在一半是来SOHO拿礼品的大爷大妈。


每天早上我走到楼下等电梯时,内心都是崩溃的,想直接在楼下的星巴克办公就好。


这些来领礼品的爷爷奶奶越来越多,源于这栋楼里越来越多的“骗子”销售公司。他们打着可以领礼品的旗号,哄骗爷爷奶奶去他们那儿。什么收藏公司、理财公司,说他们那儿的收益能有40%。不知他们从哪里获得这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电话号码,只要一个短信,无论刮风下雨,都有人来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送什么的都有,几乎每趟电梯里都有领着礼品上下楼的爷爷奶奶。


他们把这些公司越养越大,原本只在11层有办公室的他们,现在9楼、12楼、19楼、8楼,几乎各个楼层都有。我曾在电梯里碰到这些公司的年轻小伙子,看到爷爷奶奶从8楼上电梯,他们就赶紧给爷爷奶奶们塞优惠券,告诉他们12楼可以领礼品。


从今年开始,这里经常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爷爷奶奶的面孔。有些公司已经“聪明”地把这些爷爷奶奶发展为他们的销售人员,每个人手上一叠礼品券,如果客户拿着他们给的礼品券上楼,他们能拿到一块钱的返利。接下来,电梯里给爷爷奶奶赠送礼品券的,就变成这些爷爷奶奶。 年轻人也越来越嚣张,一次我从12楼到8楼,出电梯的时候,竟有两个人堵着电梯门,对着电梯里的人说:8楼领礼品了。


这些爷爷奶奶们应该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我听过有东北、河北、河南、山东等口音。大部分爷爷奶奶穿着简朴,拎着某某公司发的礼品袋,年龄看起来都在六十岁以上。有时,我甚至能看到拄着拐杖的爷爷,在奶奶的搀扶下过来这里领礼品。


几乎我们的每一位同事,看到这样的场景,内心都唏嘘不已。有一次,同事听到11楼的员工,在电梯里讨论他们组团去迪拜团建,回来跟我们讲的时候都气愤不已,这些人都挣的是什么钱,也敢如此嚣张。但也奇怪得很,我在这楼里上班四年多,11楼这家公司至少也活了四年多,或许,他们也没完全欺骗这些爷爷奶奶?


每天看到这些,我跟我爸妈打电话讲,杜绝一切跟你推荐领礼品的,千万不要相信。有时我看着这些爷爷奶奶,想着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因为几块钱的礼品就跑到这里来?有时候听着他们各地的口音,想着或许他们是跟随孩子从家乡来到北京,孩子们上班后,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些存在感。有人联系他们,被甜甜地喊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他们无法识别城市的谎言和欺骗。


这是这座城市的一角,或许在很多栋楼里,这样的场景都正在发生着。再过两个多月,我们即将搬离这栋楼,再也不用乘坐这趟电梯,但未来有机会再回来时,希望此番场景已经结束。


04


永和,图片来源于网络



城市坐标:永和小镇

每日书作者:思诗


第一次听到邓丽君的《小城故事》的时候,我想起了已经至少5年没有回去过的、那个记忆里充满快乐的地方,那年,我十五岁,开始刻意不去回忆回不去的童年时光,只希望快点长大。

 

我出生的永和小镇并不是盛产永和豆浆的那个永和,它是位于烟花之乡浏阳的东边的边界小镇,很多老人提到它时多半是另外一个名字:浏阳磷矿化工厂。

 

这两年,我才逐渐了解到,我记忆中那个在我离开前经常停水停电、夏天要靠妈妈打蒲扇、每天要去统一地方打水使用的地方,曾是全国最繁盛的县镇之一——磷矿是全国六大基地之一,菊花石闻名世界,海泡石占世界储量的五分之一,在国家大力发展工业的那几年,全国各地大学生、技术人才都想来这里工作生活。

 

外公当年部队转业来到了磷矿,然后把外婆接了过来。妈妈在磷矿长大,她记忆里的磷矿特别热闹,有晚会,有菊花展,有比赛,有演出,有灯谜活动……据说我小时候每年六一儿童节表演的剧场,是李谷一曾经演出的舞台。当年我为数不多的演出照片都是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帮我拍的,爸爸曾给我打过灯。

 

爸爸是个文艺青年,听妈妈说他喜欢到舞厅去跳舞,家里有把吉他,也是爸爸的,爸爸弹过爱的罗曼史给她听,这也算是在当时相亲结婚的年代里比较浪漫的事了。1997年爸爸离开家,外出打工,一直到2000年,家搬到了浏阳市。

 

搬家前我家在矿部,在顶楼六楼,二楼住着关系特别好的小伙伴,一楼是一家小卖铺,日常用品和小玩具。下楼左转出一个小围墙,就是露天电影院和篮球场。在那几年,电影院曾改为门球场,又改为水泥坪……


小时候不懂事,和调皮的小伙伴们一起往电影院的白墙上扔过泥巴球,看谁站得远扔得高谁就赢,傍晚就听到各家妈妈喊着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一年冬天,和当时特别喜欢的小男孩在门球场堆过雪人。

 

电影院和街道中间有个篮球场,原来需要上一个小坡,下大雨的时候穿着凉鞋在小坡上踩积水玩;晚上会有老人在这里跳广场舞,天晴了就在篮球场的一个计分台上玩“摸脚鱼”。2000年某一个大晴天,玩耍的时候不小心从台上摔下来,摔倒了后脑勺,是妈妈抱着我去医院缝针,后来入少先队员的时候,只有我后脑勺上缺了一块头发打了个“补丁”,那时可把我悔死了。但据爸爸说,那天我爷爷去世了,也许是血缘在影响,所以更多的是唏嘘。

 

爸爸是大学生,那时候高考录取率极低,1988年毕业后分配到浏阳磷矿厂,他曾在四个地方工作过,二工区、机电车间、动力科、机械化施工公司、磷肥车间,最高职位为车间副主任。妈妈在磷肥车间化验室上班,从家里去往化验室要经过一大片田野。还要依次经过冰棒厂、医院、电影院、还有我的幼儿园……

 

而我上学的磷矿子弟学校在往七宝山的方向。每次上学要走好长好长一条路,中间要经过一条铁路——据说那是浏阳第一条铁路,最终于2003年停止营运,车站铁轨也于2003年10月被拆除。

 

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举办大获成功,而那年,永和磷矿厂递交破产申请。还记得开幕式那天晚上,我发着烧,吃了药,在床上烧了大半个晚上,梦里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几岁时,也是大晚上发着高烧,妈妈为我不断用鸡蛋清擦拭身体降温。此时,距离我离开永和已有8年。

 

2014年,我即将成为正式党员,需要回到永和办理证明,于是终于有机会独自一人搭乘大巴回到永和,记忆里色彩鲜艳如糖果甜美的小镇,已经过期发霉。妈妈和我都曾在门口照相的办公楼,还是八十年代末的风格,墙壁楼梯都染上了时光跑过的痕迹。办公室内的家具都是结实的木制家具,连接待我的伯伯好像还带着过去的人的气质。爸爸当年的档案已经泛黄,只从工整字迹的字迹中看到年轻时爸爸的认真和意气风发。

 

2015年,大学毕业,跟着爸爸妈妈回永和的老房子取东西,随着人长大而愈显窄小的楼梯,眼前楼道中还是小学时玩伴刻在墙上的“xxx(我的名字)是胆小鬼”的错别字慢慢和脑海里重合。家里四处都被灰尘占领,白色的墙壁和柜子上还贴着当年我喜欢的美少女战士、还珠格格、旺旺的贴纸。我把抽屉里爸爸写给妈妈的书信全都装了起来,希望以后有机会写爸爸妈妈年轻的故事。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那个现在虽已衰败、但藏着我混乱但天真烂漫时光的小城,在记忆里,仍是和乐的模样。


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县志始称永和市,取永久和平之意。 同年,浏阳县完善都制,永和为都。旁边,有座七宝山。据嘉靖(辛酉修)浏阳县志记载:因域山盛产铅、铁、硼砂、青矾、胆矾、土黄、碱石等七宝,故名七宝山。2015年乡镇区划调整方案,七宝山乡和永和镇合并为新的永和镇。我曾就读2年的磷矿子弟学校现已变成了政府大楼,曾经玩耍的三面石制滑梯早已拆除不见踪迹。是为后记。


05


杭州,图片来源于网络


 


城市坐标:杭州

每日书作者:2day

《片儿川一碗》




崇化路两侧,是老街区。


低矮的五层楼房,老旧的砖石结构。墙面灰扑扑的,防盗窗和遮雨棚杂乱,各种颜色的衣服点缀着灰扑扑的底色。老小区没有围栏,从任何一个口子都可以拐进去。这里的店铺充满烟火气,从街道两旁延伸到密密麻麻的楼间小路里。很多实惠又老底子的餐馆,大多就藏在这些犄角旮旯里。


这一带,大大小小不下十几家面店。天气炎热的盛夏,我妈频繁地逃避厨房,拉着我去吃面,她是面食重度爱好者。每隔几天就要去那里的“久久面馆”点上一碗“片儿川”。


都说北方吃面南方吃米。杭州大概是一个骨骼清奇的南方城市,面食之风靡看随处可见的杭州面馆就知道了。或许因为北宋皇庭的南迁,南北混杂,杭州人便爱上吃面了。但杭州的面不同于北方,它讲究一个“鲜”字。


走进一家本地面馆,菜单上第一个名字,一定是“片儿川”。我妈几十年如一日,去面店只点片儿川。有一次出门在外吃诸暨的次坞打面,她脱口而出来一碗片儿川,人家菜单上根本没有这选项。


小时候我第一次听到片儿川这三个字,压根想不到它是一碗面,这名字由方言演变,用白话说出来便是如今的名字。


进了面店,四下一望,大多人点的都是一碗片儿川,它总是单子上最便宜的面之一,但口味确是鲜到骨子里。我妈总是看着我点的那些比她贵一倍的面嫌弃地说,还不如片儿川好吃。


“老板,一碗片儿川!”


“片儿川。”


“来碗片儿川。”


这样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响起……


我妈便抬头斜眼看我,得意地一笑,仿佛在说,你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解放路位于杭州老城区中心,路上有一家不大不小的门面,挂着蓝底镶金边的匾额,烫金的大字“奎元馆”是清代一位进士亲笔所题。这家创立于清同治年间的老字号面店,据说就是片儿川的起源。不管什么点儿去,店里总是找不着位置,来来回回几趟,才能和别人拼到一张桌子。退休的杭州老大爷老大妈,是这里的常客。不用看菜单,直戳了当地用杭州话喊道:“二碗片儿川。”老大爷把拐杖搁在桌角,摘下帽子,等待面上桌的间隙,和老伴聊着晚饭吃什么。


正宗的片儿川,浇头是由猪腿肉片、鲜冬笋片、倒笃菜等秘制而成。因为我妈的关系,我吃过杭城各种面店的片儿川,料头多少有些变化,因成本、手艺等原因替换成了雪菜、绿豆芽、肉丝等等,口味也并不统一。但我妈仍旧是胸怀宽广地爱着片儿川们。


我妈那一辈的杭州人,喜欢“老底子”。“杭儿风”这个概念,在杭州霸占了餐饮界的半壁江山。著名的连锁餐馆“外婆家”主打价廉物美的杭帮菜,价廉是很重要的。杭州人看重性价比。


但外婆家的片儿川不地道,面条嚼着有粉感。杭州的面用的是干湿面,土话里叫潮面。面条圆润、粗细适中,不会太软,非常筋道。好的潮面,是没有粉感的。有一次我去北京,请我一位土生土长的北京小伙伴推荐美食,她告诉我王府井有一家叫外婆家的餐厅不错。那一刻我震惊于杭儿风竟然刮到了北京,也在心里呐喊,这风刮歪了啊。


2010年,我去外省上大学。四年间,没有在他乡遇见过一碗,叫片儿川的面。


2017年4月,杭州启动了大规模的城中村拆迁。那些隐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地道面馆都面临被抹去的命运。紫阳街道临近西湖,著名的河坊街就在这带。据说拥有杭州最好吃片儿川的菊英面馆也要被迫搬迁了。


整个杭州闻风而动,纷纷赶去吃最后一碗面,这家任性的面店每天只营业到下午两点。门口排起的队伍,让人直直等待一两个小时才能草草吃上一碗面,就马上要腾地方给接下来的食客。有人劝老板娘菊英扩大规模、开连锁店。老板娘拒绝了,她说这样烧出来的就不是老底子的味道了。


06


上海,图片来源于网络



城市坐标:上海

每日书作者:李艺


如今我生活的大城市和那年我出生的小村镇相距4000多公里。隔这么远,一定会想家。好在城市里有那么条路让我喜欢。它如晨曦中清净的许愿池,给我那些或悲伤或平淡或昂扬或欢畅的故事找到了出口。这条路是离家的路也是“回家”的路。


通常,走这条路意味乘地铁。到站,下地铁,我习惯从站台最左边乘扶梯。扶梯上,偶尔一阵风在闭上眼深呼吸时吹来,我总想到泰坦尼克号。刷卡出站,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上,直到重见阳光、月光、或阴雨,无论与哪个相迎都好,我将走上回家的路。


地铁站的门口,是路的起点。停放了很多共享单车,原本不宽的路变窄,变得像每次回家一定会路过的狭长的“河西走廊”。走入“河西走廊”,瞧见卖菠萝的维吾尔族小伙,回家的气氛就出来了。他出现在这条路上很久我才买了第一个菠萝。那天,我排在一位姑娘后。姑娘请他帮忙挑。他在几个里拣了个,削了下便叹了口气,然后放到案台上重新挑,这回是好的。到我,我也请他来。他让我在挑出的两个里选,我怕吃不完挑了小的,他说选大的吧,我同意。他帮我削着菠萝,我问“你是新疆哪的?”,他说“乌鲁木齐,你知道这地方吗?”我说,“我就是新疆的。”他停下手中的活,冲我笑,“你是新疆哪里的?”我笑着说了和他类似的话,“石河子的,你知道那地方吗?”他笑了,露出洁白的牙,用浓重的新疆腔说:“噢。我知道呢,以前常去,这些年很久没去了。”我又问,“你会一直在这吗?”他说,“对,我就在这卖呢。”放心了,这样每天都能踏实地离开家回到家。现在他又开始卖哈密瓜了,前些天买了尝,甜。后面还会有葡萄,有充足日照的葡萄。


再走是“河西走廊”末段。原先,那儿有卖馕的一家三口维吾尔族人,他们闲了常和买水果的维吾尔族小哥交流。夫妻哥俩很年轻,该比我小。记得有次从吐鲁番汽车站打车去交河故城,与我同岁的司机,已是3个孩子的父亲,他劝我结婚要趁早。馕坑前站着的女主人准备面,男主人将准备好的面放进馕坑,眼睛大的胖乎小子出没在馕箱附近的各处,一家配合得很默契。他们打的馕是我爱吃的那种白皮囊,表面没放芝麻,但皮牙子(新疆话,也就是洋葱)经过烘烤后的香味已足够。后来他们离开,我再也没买过馕。


出了“河西走廊”,离家就更近了。这段路上有很多小吃,肉夹馍、煎饼、炒米粉、牛肉面……我都没买过。有回无意偷听了走在前面两位姑娘的对话,知道这里不乏好味道,可我始终不肯尝试,怕吃了真会上瘾。迎面而来的人,有时相视而笑,温暖极了。哼着小调走过小桥,想象自己散发着活力的光芒。可实际呢?有光,脸冒油光,被自己的段子逗笑。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吓了大跳,香味传来,爆米花好了。


过十字路口再走几步,进了小区。每次路过一处草坪总会“喵”两声,看是否有喵星人。若喵星人在,它们也会“喵”地回应然后出现在我身旁。蹲下来,给它们做个简单的按摩,顺道被蚊子咬上一两个包,然后幸福地回家。


07


纽约,图片来源于网络



 


城市坐标:纽约

每日书作者:雷奥


时代广场大概是全纽约最不受待见的地方。

    

但凡旅游册上的热门景点,都多少担待着难副的盛名。不过,你要是来了纽约,我建议你去帝国大厦的顶层走一走,倘若正值夕阳时分,你举目望去,曼哈顿岛披着温柔的霞光,远处的哈德逊河水缓缓流淌。这时,你的胸腔呜咽,睡意全无,无数爱情电影的桥段在脑海中闪烁,汤姆汉克斯和汤唯的脸并排飘过,你不由得感叹不虚此行。

    

你来了纽约,不免要去觐见自由女神像。你在夏日的早晨从炮台公园的港口起航,和一堆来自意大利、墨西哥、印度、中国、中国和中国的游客一起,吹着河面的习习凉风,向女神岛进发。近了,更近了,没过多久,整个轮渡都沸腾了,首先看到的是女神的屁股,接着女神像越来越大,直到靠了岸,发现其实并没有多大。

   

你来到女神的裙摆下,想起两百多年前那些出于宗教迫害、贫穷或情伤而远离故土并由此入境的移民:那自由的火炬虽是金属一块,不曾点燃,却照耀了那么多人对新生活的希望。你心中思绪万千,不觉慢慢走到岛边,欣赏起对岸的天际线。曼哈顿楼宇林立,高高矮矮连成一片都市文明的心电图,只教人心旷神怡。尽管后来经别人提醒,左手边的那一片才是曼哈顿,刚刚欣赏的是布鲁克林区。

   

总之经历了帝国大厦和自由女神,纽约还不曾让你失望。

   

那么欢迎来到时代广场。

   

许多第一次来到广场的游客会站在一片繁忙的工地里捏着鼻子大声问:时代广场到底在哪?!

   

答案是你在刚刚发问时已经路过过了。

   

时代广场其实是时报广场,因纽约时报得名,但纽约时报据说因为租金太高而搬离了广场,如今只留下以新华社冠名的电子屏24小时在小小的广场上空闪耀,24小时放着祖国各地的山川风光,让万里迢迢来的中国游客不免有种回到自家县城的错觉。

   

与国社电子屏并肩作战的,还有其它一万零八块屏(此为虚数)。时代广场像是你所见过的最惨烈的战场,各种服饰、手表、饮料、糖果、电影的广告商疯狂地轰炸着人们的眼球,简直就像没有明天。不论你是黑眼球、蓝眼球还是棕眼球,我打赌你坚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败下阵来,视觉神经彻底麻木,任凭屏幕们兀自在日里夜里闪耀不停。

   

广场上没完没了的人群也让人胸闷,除非你有专挑国庆长假去长城玩耍的特殊癖好。那些扮成超人、蜘蛛侠和自由女神的玩偶们就更别提了,童话外表下的面目多么现实,小盆友永远不知道自己被呆萌的小黄人强行搂过去拍照的下一秒,就是粑粑在玩偶的围攻下辛酸地掏钱。

   

Netflix去年出了一个剧叫Unbreakable Kimmy Schmidt, 里面有个我爱得不得了的角色——一个幻想成为百老汇巨星的黑人gay,活活的drama queen,他落魄的时候就曾去百老汇剧院旁边的时代广场扮玩偶挣钱。但我疑心这现实中根本不可行,玩偶这样无本万利且没有技术含量的好活,早就被来自南美的可疑势力垄断了。我曾经在附近一家墨西哥人开的饭馆吃早饭,不想误入了玩偶们的大本营,当看到冰雪奇缘里人人都爱的Elsa公主缓缓脱下大头,露出一张墨西哥大叔的脸,我感觉童年阴影又重了。

   

广场上唯有一个裸体牛仔还有些看头,寒冬酷暑,他从不多穿一件,当然也无法再少穿。牛仔大叔腹肌常在、诚意满满,他的形象早就借着媒体的宣传传遍全美,这我曾亲眼见证。一天,我闲逛到大叔身边,路旁观光巴士的二层突然站起来一个我幻想是来自美国中西部的胖胖阿姨 ,阿姨欢乐地跳起来,激动如少女般对着大叔高喊:I  love you! 大叔听了,怀抱着吉他,眼神温柔,向着大巴疾驰的方向送了一个飞吻。唉,爱上流浪歌手的结局无非如此。不过听说大叔的太太也在广场一隅表演弹唱,两人颇有文艺伉俪的风范。

   

时代广场言尽至此,谁来谁后悔。

   

可是我厚着脸皮待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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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
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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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 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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