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介公司，花几十万找对象的人比比皆是 | 三明治 · 中国人写作日常

 “姑娘，有对象吗？”

我：翻白眼。

“都老大不小了，这事不能耽误啦，要求不要太高啊！”

我：翻白眼。

“要知道，女人年龄大了可不好生孩子……”

我：继续翻白眼。

若我爸妈在场，接下来的对白一定是：

“就是就是，如果叔叔阿姨看到适合的，也请给我闺女介绍介绍。”

“没问题啊，我认识那个…...”

我强颜欢笑，内心却给这些叽叽歪歪的叔叔阿姨甩去一打白眼。

在这个对单身人士充满敌意的社会，个人问题被拿来赤裸裸地谈论、莫名其妙被贴标签、一言不合就被相亲，这些事对于大龄未婚女青年我来说，已经见怪不怪。

“你就这么几个朋友，圈子这么小上班又忙，哪有机会认识男人。”

说服我去相亲，这总是爸妈最有力的理据。在他们眼里，无论是亲友介绍，公园的相亲角还是婚恋网站，这些“资源”富足的中介都能帮我缩短时间成本，达到结婚的终极目标。是的，人生苦短，能走捷径，为什么不走？

“结婚就是实打实地过日子，好多经介绍认识的不都过得挺好的吗？"他们把相亲作为拯救我后半生幸福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是打心眼里反对的。

但我太听话，太畏惧，就这么被她们软磨硬泡，抱着“试一试”“说不定就正好遇到”的心态走上了相亲这条不归路。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导致我后来抑郁的主要原因。

尽管抵触相亲，但在现实面前，我还是妥协了。因为要在茫茫人海中与“你”相遇，怕是太难了：

在人群中两个陌生人正好四目相望，你不会有拥我入怀的冲动；

在咖啡厅，你不会因为我多看了一眼你的侧颜，就过来请我喝咖啡；

哪怕在传说中的艳遇之地，你我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旅人。

无奈之下，我只能听从父母，开启了打卡式相亲。

“不要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不管你再好的气质和内涵，还是要打扮打扮再去见人家。”我妈的这句叮嘱最开始被我当成耳边风。

本来就是应付差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结果我不化妆，不穿高跟鞋就去跑去相亲，招来了介绍人的一顿痛批，说我不会自我宣传和包装，没有吸引力更加没有竞争力。

庆幸的是，无论与我见面的男士对我何种看法，他们还是在交流中展现了极好的风度。去见我的第一个正式相亲对象——一位多金的金融精英，我迟到了近1个小时。

我匆匆忙忙赶到会面的咖啡厅，赶紧道歉，他却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谈话开始，他从自己的职业收入介绍到家庭背景，从房子车子谈到未来生几个孩子以及孩子的人生规划，语气诚恳，彬彬有礼。

后来，他又说了自己什么星座、年薪多少、户口哪里，在哪跑步健身，我耳朵一阵灼热，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未来跟这位陌生男人一起生活的场景：牵手拥抱、逛街旅行、甚至我们赤裸相对的肉体和灵魂…...

体验欢愉过后，要为他生孩子，剖腹产、坐月子、为人母后要洗衣做饭，相夫教子……

想到这些，我已无力支撑这尴尬的谈话，真想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做梦的自己。

待我向他介绍完自己的学历工作和爱好，杯中的咖啡也凉了。我们互道“再会，以后常联系”，但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句礼貌的结束语罢了。结果正如我所预料，我们的关系连朋友圈的点赞之交都算不上，别说没事常联系，那次转身后，我们又做回了路人。

经历那次失败，我发现了问题的症结：相亲就像在市场买菜，单身男女就是货摊上的白菜、冬瓜，连同自身学历、工作、房子等硬件一起明码标价正待出售。

要想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宣传造势还得费一番心思。所以，我们看到的对象都是经商家打磨包装的产品，只有买回家打开包装才知真实与否。

“感觉怎么样？”爸妈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位青年才俊有没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女婿。

我自然不能把真实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他们，还是先找个理由塘塞为好。 “没感觉，没眼缘”这话一定无法让他们满意，尽管这就是事实。我妈一定会训斥我：“‘感觉’这种事太虚，你才第一次见人家，这么短时间肯定无法了解一个人，还是得多接触。”

个子太矮、肚子太大、鞋太难看，这些理由肯定会被我爸反驳：“不要以貌取人，个子矮怎么了，浓缩的都是精华，男人还是要看内在。” 就差拿自己貌不出众但才华横溢举例子了。

所以，为了肯定介绍人的一片良苦用心，我首先在爸妈面前狠狠赞扬了这位男士，“此人太优秀，勤奋上进、聪明好学，如果我是老板一定请这样的员工！”

“现在没让你招聘员工，说正经的！”我妈怒了，我这张好人牌打得不成功。

“他人很好，但我学语言他搞金融，跟他没有共同话题和爱好，以后无法精神交流啊！” 这话貌似有些道理，我妈长叹了一口气，虽感遗憾还是拍了拍我的肩：“没关系，咱们再接着找。”

往后在他们的安排下我又硬着头皮去见了几个人。温文尔雅的哲学博士、搞IT的健身达人、会三四种语言的营销天才、烧得一手好菜的产品经理…...是的，都很优秀。

但结局一早注定，我和这些“优秀的人”交集永远都停留在咖啡厅，在餐厅初次相见的那几个小时，有时我都觉得那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我甚至开始了跨国相亲、跨年相亲、跨年龄段相亲。每逢周末和假期，应了那句“我不是去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为了让爸妈放心，我不得不取消一早就定下和好友出国旅行的计划，利用年假从北京飞到迪拜，就为了见见在当地工作又无法请假回国的相亲对象。

“实在对不起，让你大老远飞过来一趟。我妈妈非常着急我的个人问题，我们见面就当完成父母的心愿吧！” 我们走在黄昏的沙滩上，他略带歉意，说出了自己的无奈。没想到，我俩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一刻，一种相见恨晚的悲怆感油然而生。

也许因为我们同样面对来自父母的压力，同样不看好相亲这种短平快的方式，所以沟通起来反而更加自然。

在迪拜的那几天，我们像初识的驴友一样结伴同游，就父母向我们逼婚的事互吐苦水。相亲这么久以来，他是唯一一位升级为我普通朋友的人，之前的都成了朋友圈从不联络的“僵尸朋友”。

我爸妈真是心思缜密的人，我在相亲的战场上打了几次败战后，他们渐渐明白，亲戚好友介绍的对象虽然人品优秀，与我家条件相当，但介绍人可能对男女双方个性的认识有误差，会造成性格不匹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况。

所以，后来他们为我安排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如果有人诚意推荐，我妈会让介绍人先把对方照片发过来，由他们先来筛选把关。

虽然爸爸和妈妈都很着急我的个人问题，但很明显相亲这件事上扛大旗的还是我妈。

有一次，我原本准备好和一位在科学院做研究工作的男士见面，我妈突然让我推掉约会，跟她一起去和她的朋友吃饭。

她说，从照片上看，那位科学院的小伙太瘦，没有福相，身高才160，会影响以后孩子的基因。她朋友的儿子正好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个身高180的帅小伙，我们一起吃个饭说不定有机会发展。

我心想：幸好我妈生的是女儿，如果是儿子，她指不定是个多挑剔的婆婆！当然，我也没有勾搭上那位180的帅小伙，因为我妈当时并不知道人家有女朋友。

我以为找不到合适的，他们会慢慢放弃这种徒劳无功的方式。就当我在憧憬获得自由恋爱的权利时，我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为我终身幸福操碎心的父母，竟然把希望转向了婚恋中介公司。

难道我精明能干的老妈不知道婚恋中介都是套路吗？难道她不知道中介只会夸大其词，吸引顾客交钱入会吗？难道她不知道这种机械的配对成功率很低吗？

这些小招数当然骗不了我妈。“他们的操作我都懂，毕竟这是个生意，”她话锋一转，“但你还是去试试吧！至少他们提供的个人背景是真实的，这么多人，万一就碰到对的呢？”

什么？我感觉自己活脱脱被妈妈变成了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我坚决反对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金钱，为了向二老证明去中介是条死路，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我对自己说，就当这是次社会实践，调查研究做得好，说不定还能挖掘出婚恋市场不为人知的利益链。

北京的桑拿天酷暑难耐，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在我爸后面，走进婚恋公司的办公大楼。一位自称是“婚恋专家” 、40岁上下的女子把我们带到会客厅，端来咖啡和茶。这家据说已经上市的婚恋公司设在北京CBD的办公室宽敞气派，这也是我爸妈选择相信他们的原因：人家都上市了，还能骗你那点服务费啊！

“婚恋专家”王老师笑脸相迎，刚坐下，就夸赞我长得漂亮，说一定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才来中介的。她不笑的时候眼睛也眯成一条线，认真地看着我爸：“爸爸不用担心，把女儿交给我们吧！我们都是专业的。”

她说自己每年接待700多个客户，富二代、女老板、同性恋、丁克族、有处女情节的老男人……什么样的奇葩客户都见过。花几十万找对象的人比比皆是。会员都要通过实名认证，个人资料绝对真实，和那些收费低、专骗人的小中介不同。 

基本了解了我的择偶标准后，她开始夸我很有想法，说很喜欢和我聊天，哪怕做不了这单生意也可以做朋友。她说做红娘让她很有成就感，虽然有的客户配对成功后就不再联系她，但大部分人还是懂得感恩的。有一次她被邀请去客户的婚礼，新人父母握着她的手感激涕零，那一刻她感到能成全一对新人，工作再累也是值得的。说到这儿，她眼里闪过一道泪光，感叹着“有儿才知父母恩”。

第二次和这位“知心姐姐”见面，她聊到了自己的家庭。她认识自己的老公前，刚结束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恋爱，受到很大打击，是她老公在她人生最低落的时候守候在她身边。虽然他不善表达，但却很有担当。

她记得最清楚，有一次她爸爸得了重病急需住院，很多大医院人满为患挂不上号。老公没对她说太多安慰的话，而是第二天一个人大半夜跑到医院门口排队，上网查资料，找黄牛，好不容易才终于挂上专家医生的号。

虽然知道她之前对我的赞赏多半都是浮夸，但看她讲起这件事脸上幸福的笑，我还是被温暖到了。我就这样老老实实交了服务费，像签卖身契一样签了合同。服务期一年，双方见面地点只限中介的会客厅，会面满意的可交换联系方式。

每个会客厅都以一个城市的名字命名，我的第一次会面是在 “巴黎”，和L先生。在见面之前，我必须在网上完成一个恋爱心理测试，据说这个测试是中介花高价从国外一著名心理学研发机构手上买回来的，在国内还是首创。我满心期待测试结果，很好奇这种心理剖析是否能帮助更准确地定位对象，提高匹配率。

这天下午，我的“爱情顾问”兼“心理咨询师”范小姐接待了我。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热情如火，对我一顿狂轰乱炸的那位是销售人员，订单成交她任务完成，我就被移交给顾问，由顾问来负责在电脑资料库里寻找匹配对象。

这位自称很有经验的顾问说起话来不温不火，她把我心理测试的结果拿出来，照本宣科把上面的数值和指标都念了一遍。什么主导型、乐观型、坚定型人格，这些关于性格的理论有点心理学常识的人都懂啊，这就叫心理咨询师？我大失所望。果不其然，自那次以后，她也并没有像合同上承诺的那样提供心理咨询服务，也没有及时了解我的反馈和择偶心态。

在范小姐给我几个选项中，L先生并不是我想见的，因为看照片没有眼缘。但她反复推荐后，我还是让步了。

L先生是位国企老员工，文质彬彬，说话时会时不时伸手去扶自己的眼镜架。常规的自我介绍后，我们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我甚至只好把目光转向墙上的埃菲尔铁塔，希望获得些灵感。

40分钟的谈话在吃饭做饭、看电影等无营养的话题中结束。出于礼貌，我们还是互换了联系方式，但再也没有联系。

第二天，范顾问竟然抱怨，说可能是因为我当天妆容不够精致，裙子颜色有点老气，人家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没化妆？衣服不够华丽？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我心想，这是我妈派来的卧底吧！ 

人们常说女人的直觉很准，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女人感官敏感程度是男人的10倍，看到的多，感觉得多，作出的结论自然就准确得多，更何况我还是个阅人不少、身经百战的“相亲斗士”。

为什么直觉告诉我，我跟这个人没戏，我还是要委曲求全去见面去附和呢？我想问题的症结还是在于我缺少勇气，反抗的勇气，直面自我的勇气。

虽然不太喜欢我的顾问，但我还是听从了她的安排。她从中介“强大的”电脑资料库里拣了几位男士，对比了我们心目中另一半的理想状况，她说他们跟我的经历和性格有相似之处，匹配度应该很高。

有跟我一样是学外语的，同样是做翻译的，同样出国留过学的，同样喜欢旅行美食的，同样是圆脸粗眉的…...但这些看似为我量身推荐的男士，最后都没能跟我产生交集。很多时候，我还来不及衡量他们的学识背景，了解他们的工作状况，就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作出了判断，全过程不过几秒。

我知道勉强见面不仅浪费了时间，几万块的服务费也打了水漂。但回想起中介的那张会员价目表，我发现原来自己不算最亏的。

价目表明码标价：入会女士的服务费分4个档次，而各档的划分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对方男士的年收入。想要约见高收入的男士，女士就需要支付相应较高的服务费。比如，年薪10-15万这一档的男士对应的价格是2万，而想要见年薪白万的“成功男士”，女士需要支付的服务费高达20万，定制服务的收费则更高。

王老师向我解释：“不要觉得这个标准太现实，要知道我们很难根据男士的性格修养等软实力来划分等级，所以工作和工资反映的收入情况，反而是更客观的标准。”这话不无道理，说到底，两个人的结合也是阶层的对接。

我接着问，那男士的收费标准是什么，难不成是根据女士的颜值高低。她噗哧笑出了声，说当然不是，话峰立刻一转：“当然，如果女士不满意第一次选择的套餐，想升级一档，那随时都是可以的。” 

嗯，升级套餐交更多服务费，他们当然是随时欢迎的。我很庆幸，自己没有跳入“高档”那个坑。

我也从来不认为，一个男人的学历、工作和收入能全面反映他的教养和魅力，这一点在我见过黎先生后更加确定了。

黎先生从英国留学回国在一家上市公司就职，是核心部门的领导，刚跟前妻离异1年。见面当天他迟到了半个小时，说公司太忙，又抱怨自己的宝马开到附近，找不到停车场。刚坐下5分钟，他起身去上洗手间，回来没说两句话，又出门去听电话。就这样，15分钟内，我们被打断了3，4次。

最后一次他回来，手上端着为自己倒的水，连道歉都漫不经心: “不好意思，公司事情实在太多。” 

我忍无可忍，嗖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看您今天挺忙的，我也正好约了人，要不咱们就这样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相亲这么久，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我还是第一次见，但回头一想，可能是因为他没看上我，所以爱搭不理。后来发现，这位黎先生虽然已离异，但跟前妻还有千丝万缕的情感纠葛，来中介就是“骑驴找马”，哪有什么诚意可言。

从那时起，我开始觉得相亲是件丢脸的事。

我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怎么就落到这样憋屈的境地？相遇本该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不知道在哪里、哪一天会遇到跟你共度余生的人，正是这种奇妙牵引着我们冥冥之中相遇，相知、相爱，最后顺利成章谈婚论嫁，结婚生子。

这才是寻找幸福的过程，而相亲让这一切都颠倒了。

爱需要勇气，不爱也需要勇气，表达自己的爱与不爱更需要勇气。而我的勇气来得有些迟。

我也曾经想过，找个假男友来暂时安抚爸妈。但仔细一想，这种欺骗爸妈感情的行为实在不可取，更何况假装爱一个人恐怕比假装不爱更难，连专业演员都不一定能诠释好的感情戏，我还是趁早放弃吧！

对于大部分目标明确，亟待跨入婚姻的人来说，相亲只是一种短平快的配对方式，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可言，也有不少人在收入、户口、颜值、身材的标签下成功走到一起。

我身边有不少老江湖，尝试过各种形式的相亲活动，见过无数奇葩的相亲对象，却仍然坚守在相亲这条路上，Q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她见过的对象加在一起凑10桌麻将不在话下，有时是互相都没看对眼，有时是对方看上她而她对对方没感觉，有时则是相反，唯独没有两人都一见钟情还顺利发展下去的。

我问这样不累吗，她说，“我有时觉得自己就像菜市场上被人挑选的大白菜，但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不管什么场合都去试试，至少还有遇到那个人的可能，如果放弃那就连这种可能都没有了。”

是啊，对于相亲的人，“可能性”这几个字有着神奇的牵引力。

但我不相信自己还能经历这种“可能”，至少在婚恋中介那儿是无法实现的。多次失败后，我终于迎来了服务期内顾问推荐的最后一位男士。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上战场”，我毫无压力轻装上阵。

我开诚布公地告诉这位刚入会的男士，中介的配对机制存在严重的问题：

并未像合同上承诺的那样关注客户的情感疑问和心理状态，提供相应的心理咨询服务；

大部分顾问并未对双方的性格差异和择偶标准做出深刻的了解和分析，仅靠电脑资料库里的人选做出机械的配对；

顾问每介绍一次人就像完成一次任务，没有认真听取客户的意见并做出调整，没有体现出专业水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或许没有想到今天第一次相亲，就听到这么多对中介服务的负面评价。

“总之交了这么多钱又没有得到相应的服务，我不太满意。当然，如果你运气足够好遇到一个好顾问，也是会有奇迹发生的，祝你好运! ”然后我头也不回走出了那栋晦气的写字楼，心里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 

推脱了所有相亲日程，下一步是跟爸妈严正交涉我的思想状态，争取择偶自由。

“我从来都没跟你们说过，但我真心厌倦这种方式，我觉得恶心。”我用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平和语气向他们发泄积郁已久的情绪。 

“我受够了这种商品交易式的相亲，它让我戴着面具示人，让我失去自信，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甚至怀疑自己的未来…...”

他们很惊讶，没有想到过去一向顺从的宝贝女儿竟然承受着这样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去慢慢消化吧，我想，但让我乖乖走回老路，那绝不可能。

最后一步，我打开微信，找出那些只有一面之缘，之后没再联系的对象，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好友”，如释重负。

其实，我内心也期待未来有中介机构能打破传统相亲，用谦卑的态度去窥探单身人士的内心需求，少些套路，多些真诚。

毕竟，两颗心能在茫茫人海中碰撞到一起，跨越的时间和空间的无涯，擦出火花，生根发芽，是人类精神世界最美妙的事情。无论何时，都不应该让相亲毁了这种美妙。

■本文节选自作者的每日书

■编辑：张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