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木乐乐

陪老公转勤来到小城有一阵了,在家人、朋友和语言教室的先生的关照下,总觉得自己过着游手好闲又类似“难民待遇”的生活。
面试,像被严格“审问”一样
我的围裙被扔到了地上四次
“啊!?怎么回事?你上次用完挂哪儿了?是第三个勾子上吗?”
“我每天都挂在第三号勾上的,紧挨着大岛桑的。”
“真奇怪!!木乐桑的围裙谁拿走了?” 她大声喊着,手在旁边几件没有人用的围裙里疾速地翻来翻去。
“没有啊,我找了好几遍了。”
,周围的同事看了都说 “啊!幸亏找到了,还好还好。”
每天把木乐桑的围裙扔在地上?!”
力的我,暂时沉默是金。
,也许我是小说看多了。
事发第五天,我早早准备好去上班,简直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接下来将会上演怎样的戏码。
此时,还是大岛桑说了一句,“啊!太好了,今天围裙没有丢啊!”
我赶紧附和说:“是的呢,这可真不错。”
大岛是我的上司,我是她的“跟屁虫”
但是大岛不愧是在这个颇为传统又正统的公司工作了39年,如上所述这样的话,她只对我说一次,从不啰嗦第二遍。在指导我做事情的时候,讲解的清楚又详细,还特别强调“这是お婆さん(指她自己)的做法哦,又快又好,有些人不这样做,不要跟他们学。”
一天中午,调理室里只有我和大岛二人,我们一起在准备下午需要用的餐具。大岛突然对我说:
“木乐桑,你来这里工作太好了!我很荣幸认识你,你能干,又不小心眼,真了不起。”
后知后觉的我也渐渐明白了之前的一切,“拉拢人脉”、“选边站队”在日企文化中是首要的一环,即便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劳动密集型企业。于是我觉得自己似乎暂时并没有会被孤立的机会了,倒是开始犹疑如何在这个“小江湖”里“安身立命”了。
有人之处即江湖。
每天上午在一楼操作间的装盘工序完成之后,转战二楼调理间。坂本也会在同一时间来到调理间的办公桌前审阅料理材料单。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同我聊几句,每次还特意着重重复几个单词,有时也向我讨问几句中文。
他最热衷教我一些变态的日语说法,比如“夏天好热啊”,他教我的是“热天好夏啊”,因为“夏”和“热”的日语发音很像,同是一个元音,大概以前有人常说颠倒,就成为老少皆知的日本语言笑话了。开始我不明白,学着说了,他就哈哈大笑。我心想:这鬼子真狡猾!刚要佯装生气,他又一板脸,假模假式地告诉我:你学会说这句,别人会夸你日语学得地道哦。
お婆さん”也可以,称她“大岛さん”也行,观察到周围的人都叫她“大岛さん”,看来她还是喜欢这个职业一点的称谓。
不过,只要你和她一起工作上半天,就丝毫不会再去怀疑大岛的职业性。与我在中国国内的经验不同,大岛不仅胜任着这个十几人的团队的执行领导,而且还同时超量分担着调理室的实际工作。她干起活来一点不比年轻人逊色,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任何有关大岛是如何工作的亲耳所闻。
和大岛一起工作的我,还得到了另一种令我内心感受复杂的体验,首先是在她面前我是显得那么年轻,然后是在她背后我显得如此幼稚。由于语言的关系,在最初的日子里,我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一只大岛身后的“跟屁虫”,她到哪儿,我跟到哪儿,她做什么我就学着做什么,她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喝啤酒,每天开摩托,她快72岁了
“累啊。不过,晚上只要能喝啤酒,好好休息了就没问题。”
我没有想到她回答得如此之快,不假思索,而逻辑又是如此简单。让我觉得似乎在大岛心里只有工作这件事是绝对核心,其它一切都要服从于此,服务于此,工作是唯一不可动摇的旗帜。
而说起喝啤酒,七十多岁的大岛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她右手半握成空拳,头一昂,做一饮而尽状,问我:“喝啤酒真的爽!……木乐桑喜欢喝什么酒?啤酒?还是红酒?”
“我偶尔喝一点红酒。”
“真好!健康!和我女儿一样。不过,我喜欢啤酒。哈哈哈。。。”原来啤酒、红酒都甚得她意。而我只是万分佩服她的胃。
日本人一般不喜谈论家庭生活,本人不主动提起,别人不会过多询问。大岛也很少提起,我是从其他同事那里知道她和老伴两个人生活,女儿住在附近,周末、节日会来看望他们,一个孙子读大学二年级。大岛除了喝啤酒,还喜欢跳舞,每当连休的日子,她就安排一天去住地附近的公民馆和一群老太太朋友一起跳民族舞。有时在调理室不是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会干着干着活,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就插一句玩笑,然后舞起手臂、跳起舞步,只见右手还拎着一把料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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