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山路地铁站3号口·小人物的万象
今天是每日书的第一天,而第一站我选择了我来上海的第一个家。
从此,我不再用游客的眼光看这个城市,家门口的便利店、水果摊儿,信箱里永远塞得满满的小广告,以及小区对面的初中每天早上8点准时响起的广播体操音乐,都与我息息相关。
这个小区是老公房,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说实话,我在来上海之前从来没有住过一梯四户的老房子。最开始觉得新鲜,但很快,这股新鲜劲就被房子的老旧和成日的噪声淹没。
2010年世博会前,为了以崭新的面貌迎接这个世界性的博览会,这一代所有的老公房都统一粉刷了外墙,所以从小区外面看,还以为房龄最多十年。不过,一走进楼梯间,看到斑驳泛黑的墙壁就全“露馅”了。
房子临街,一楼还被改造成了一家理发店,生意挺不错,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洗头小哥蹲在路口,操着各色方言,聊着“人生梦想”。
我隔壁住着一家三代人。50平米出头的老房子,平摊到每个人身上的面积最多10平米。奶奶年纪很大了,可能耳朵有些背吧,每天总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我经常打趣地跟室友说,“隔壁的奶奶又在看非诚勿扰了”。
奶奶的孙女每天下班很晚,我经常在半夜11点以后听到隔壁的开门声。因为两家的门离得太近了,我经常误认为是我室友回来了。我室友也是个十足的加班狂人。所以那一年里,很多个我独自在家的夜晚都是由奶奶的电视声、楼下小哥的聊天声和疾驰而过的车声陪伴度过的。
等到了周末,老公房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都喜欢做一大桌子菜邀请亲戚和老同事来做客。公房的走廊是各家公用的厨房,好多个周末的上午,都是在爆炒声中醒来。那时的我听不太懂上海话,只知道爷叔们都聊得欢畅。周六的晚上相约看一场申花队的球赛就再好不过了,最后的比分嘛,只要数一数隔壁的叔叔尖叫了几次,就能猜出个大概。
第二年租约到期时,我果断搬离了这里,当然是因为房子老旧造成的不便。但是,最怀念的,还是那里浓浓的市井人情。
南京西路地铁站3号口·大胃王的曾经

世纪公园1号口·光阴是灰色的
上海有很多免费的公园,像歌舞升平的和平公园,全民体育的黄兴公园,烧烤“圣地”共青森林公园。而不免费的却很少,比如世纪公园。
世纪公园与上海科技馆、东方艺术中心等地标建筑一样,是浦东大发展的缩影。从陆家嘴出发,沿着世纪大道一路向东,穿梭在密集的高楼大厦间,就能到达城市中的绿地——世纪公园。而世纪公园对于整个浦东的重要性,从房价上来看最为直观。
整个公园不算大,但规划得很好,天气好的周末可以骑着双人自行车绕着公园的外围一周,呼吸下城市中难得的新鲜空气。在春天和秋天这种不冷不热的季节,还经常看到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在公园的湖边搭个帐篷,在草坪上可以玩一整天。
每次来世纪公园,都很羡慕这些奔跑嬉戏的孩子们,因为80后、90初的一代人都记得,我们童年时,上公园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要考试考满分、在学校表现得特别好才能换来一次周末的公园之旅。而且那个时候,公园都还要门票。所以,一年可能只能去个两三次,每次去之前,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而现在,去公园是消除工作压力的很好去处,在长椅上坐一坐,放放空,让辛苦了一周的大脑休息一会儿。
我和我爸曾经一起去过一次世纪公园,但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海员,每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海上漂。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微信的年代,只能等船靠岸,才能给家里打电话。所以从小到大,我爸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小时候我并不理解我爸的工作,总觉得别的小朋友都有爸妈一起陪着去公园,而我爸常年不在家,我妈工作又特别忙,所以长大以后,有了男朋友以后特别喜欢去公园,可能也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缺憾吧。
那一次,我爸要从上海上船,又恰巧是周六,他就叫我出来见个面。那天天气很好,夏末秋初的阳光很暖,但已经不炎热。我跟我爸说了很多刚工作的感受,平时工作都在忙些啥,我爸听得特别认真。其实成年之后我和父母见面的时间很少,大学时只有寒暑假,工作以后就只剩逢年过节那几天了。只记得那天我一直说,一直说,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公园两大圈。
后来天色渐晚,我们从公园出来,沿着世纪大道一直走,最后一直走到了八佰伴吃晚饭。我点名要吃香锅,我爸也没有拒绝,等上菜之后,才想起来我爸并不太能吃辣,那顿饭我爸一直在喝水,说了好几次“下次还是带你妈来吃这么辣的菜吧”。
第二天,我爸就上船了。我又继续自己忙忙碌碌的工作。
后来,我爸就开始生病,当我再见到他时,已经比世纪公园那次见面瘦了不少。再后来,我爸就永远离开了我们。他再也没法陪我一起逛公园,也没机会陪我吃麻辣香锅了。
从那以后,我也再没有去过世纪公园,因为总会想起那个和我爸一起度过的下午。
九亭地铁站1号口·近郊也有春天
我坐地铁时间最久的一次,就是从浦东机场到九亭。 虽然中间只换乘了一次,但是我整整坐了2个小时。而且其中一大半的时间,都没有座位。
了解上海地铁的人都知道,九号线从浦东一直到繁华的商圈打浦桥、徐家汇,再经过闵行,最后到松江。
松江历来是上海人心中的“下只角”地方,在不通地铁的年代,从松江进城得花费半天的时间。不过九号线开通之后,时间一下缩短到一个小时。相比金山、奉贤、崇明这样的“远郊”,松江可以称得上是交通便利的“近郊”,因此也特别受到外地年轻人的青睐。很多刚来上海工作,或者想要节约点房租的人都把“家”安在了九亭。
这个曾经只有两万人的小镇,一下子膨胀到了二十万人。
早上的九号线,在九亭这一站变得拥挤不堪。曾经的农田都被如今拔地而起的住宅区代替,还有不少专门租给年轻人的青年公寓,像地铁站上盖的“来伊份青年大厦”就尤为著名。
而九亭最为出名的,还是“安徽九亭”这个外号。
顾名思义,九亭的外地人多,安徽人尤其多。所以每次去九亭,作为一个漂泊在外多年的安徽人总能吃到挺正宗的家乡菜。
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外号听起来有些刺耳。因为从安徽来上海的务工人员确实很多,遍布各个行业,尤其是一些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他们的收入不高,因此只能蜗居在郊区的小出租屋里,甚至还有群租房(政府整治过后,就几乎没有这种现象了)。他们的孩子大多数都还在老家读书,在爷爷奶奶的抚养下长大,成为了“留守儿童”。也有一少部分,跟着爸妈一起来到上海,就读于农民工子弟学校。相对于老家的孩子们,来到上海的这批孩子,虽然生活品质没有提升太多,但至少可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这也是留守儿童们最渴望的事情。
平日里的九亭很安静,只有少数老人出门买买菜,可一到了周末,大人们休息,孩子们也不用上学,就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九亭大街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从老家来上海多年的务工者们,也慢慢习惯了城市生活,活得像个“城里人”,而他们的孩子,更是把上海当成了家。
而随着越来越多80后、90后的到来,“安徽九亭”不光有外来务工人员,也涌入了越多越多的大学毕业生和白领们。我也希望这个名号终有一天会改变,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上南路地铁站3号口·三明治人生
最近家门口的全家便利店重新装修,实在是很不习惯,因为我每天晚上都要买瓶酸奶回家,有的时候下班没来得及吃晚饭,还要加块三明治垫肚子。
说到三明治,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都对它无感。特别是在香港求学的那一年,吃三明治就意味着食堂的美味食物已经售罄,迫不得已从收银台旁的冷柜里随便挑一个,学校的食堂自然没有微波炉加热功能,付过钱便匆匆几口结束一个三明治的使命。
两片三角形的面包中间或者夹些许滑蛋,或者夹一片火腿,再配上少许生菜,就成为了一个基本款的鸡蛋火腿三明治。能够配上芝士或者金枪鱼酱的,都是日后的改良版本,算是在不断满足人们的不同口味吧。但是对我而言,这个夹心的小东西却始终无法满足我这个自幼食辣的重口味食客的要求。
但学生时代的多少顿晚餐,都是这个冰冷且无味的东西陪伴我度过。
时至今日,每当我去全家时,即使当时并不饿,也会不经意地瞄一眼静静地呆在离收银柜台最近的冷柜顶层的那些小家伙们,今天还剩下哪些口味。即使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总会有空掉的货架。刚刚下班的白领、刚从酒吧ktv里happy结束的年轻人们、通宵读书的学生仔们总能在半夜感到饿的时候有个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即使不那么香甜,也没有特别的口感,但总能在微波炉里转过30秒后轻松温暖“占领”你的胃。
中国传统美食素来讲究“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一道道精致鲜美的食物就像身边存在感极强的那群光鲜亮丽的个体吸引了太多的眼球,以至于我们一度觉得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但在聚光灯没有照到的地方,总有一群人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食物最可贵的品质莫过于坚持原汁原味,但原味,有的时候太容易输给背叛,这一点,人和食物倒是颇为相似。而那群聚光灯照不到的人,倒是低调地走完三明治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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