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李梓新

35岁后自由职业,给自己租的老房子工作室
有一类人,是几乎不能接受自己传统型坐班的,更不用说996了。
这跟他是怎么入行的,入行时习惯如何有关。
22岁,入媒体这一行,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坐班的概念,但是,如果你做编辑,做起版面来,红着眼熬到半夜时有发生。也没有人索要加班费、零食和专车补贴过。那其实是一种另类坐班。
那个时候,一个编辑的生物钟,大约是每天忙到凌晨三四点,然后回家草草睡一觉,中午前后又得起来准备开会了。这样的日子,我过过半年,然后无法忍受而离开。
大多数的媒体人,是记者。记者就自由了,每周只需到编辑部开1-2次会,其他时间都是自己的。他们需要搏斗的是,自己的拖延症和惰性,斗争武器往往是咖啡、香烟或者逛淘宝。
我命没那么好,没有当多长时间的记者,因为经常爱策划爱出主意,在我职业生涯刚起步的前两年,太快就被变成编辑,后来又变成主编助理。
不要说996,一个单位的加班文化,其实和老板的个人性格有更大的关系。老板如果就喜欢呆在办公室,没什么家庭生活,可能在他眼里,早下班(按时下班)的人就是工作不够投入。在中国职场常有一种文化,老板不走,其他人就不好意思走。这种相互消耗的文化和心理,其实通常让员工工作效率变低,因为他倾向于把工作节奏变慢,反正今天不知什么时候能下班呢。
就像我们那些时候,拿着版面到主编办公室等签版,有时一等两三个小时,回自己电脑前,博客都写好两篇了。
我期望今天的中国,注重家庭和生活平衡的老板变得更多,别总被创富的神话忽悠进去,一年到头在家里见不到几次人影,到头还不是投资烧完泡沫破灭,但自己还挺英雄主义式悲壮的。
2014年我35岁,开始自由职业,两年后架不住开始招团队,到现在三明治也有10号人马了。团队管理问题就来了。
一个半月前,我在三明治实行不坐班工作制,那时996的讨论还没起来,但我看着满屋的年轻人呆在那里,有时在相互聊天,有时发愁互相干扰的问题,我内心问自己:一定要让他们坐班吗?不一定。详情可见:实施不坐班工作制的40天之后......
现在在三明治,就没有什么老板不走你就不能走的文化了。我家离办公室近,每天早上送完孩子九点不到就自己到办公室呆着,通常到一直下午六点,当然中间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自己安排。这样下来,我成了每天都到的坐班人士,团队所有小伙伴中,我在办公室的出勤时间最高,但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这是因为,在离开媒体业之后,我有四年时间,跟着陈婉莹教授工作,我们的工作从来都是流动的。
陈婉莹教授那时主持港大和汕大两地的新闻学院,行踪不定。作为她的助理和公共事务主任,更多的时间,我是一起床就看邮件,因为她经常半夜工作,所以你一起床就会收到一个又一个令人新奇的任务:某某媒体大拿又要来中国访问啦,我们又要和某某机构合作一个项目啦。这些都需要你去推进。有2/3的工作时间,我并没有和她身处同一个地方。但她对我一直很放心。
那个时候没有微信,其他人也未必有一直使用电子邮件的习惯。但对我来说,2005-2009那几年,就是我每天睁眼都觉得世界不一样了一点点的时期,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任务和好玩的事情砸上来,这对一个30岁不到的年轻人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体验。
但我从来不会像今天部分年轻人一样说,哎,够多了,我应付不来了。我有我自己生活呢,我好像也不想那么上进之类的。很多事情都有轻重缓急,你需要排序,在排序之下进行多线程规划和工作。Multi-tasking是和陈婉莹教授工作的不二法门,但它极大锻炼了我的工作能力。
在兴趣和责任心面前,谈996显得可笑和苍白。我相信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工作,是并不需要坐班的。但你的兴趣和责任心,要时时在线。这样才能使你无论在凌晨还是深夜,看到一个新的任务或者新的业态动向,仍然乐于讨论,同时也保持对你老板的update。这不是一种工作要求,但是是一种工作劲头。不能强求,但是大家会看在眼里。
老板要的是你的心态在线,而不是996带来的物理和身体在线。996只是对大多数不能够自律工作的人的一种工作圈养而已,用一种所谓的鸡血来激励和制造繁忙的景象。
而老板,当然也不能滥用员工的兴趣和责任心在线的时间,该劝员工休息要劝,该带员工玩要玩,该给员工新的出国或者出差机会要给。不能期待一个员工和你一样对工作有“007”的关注度。陈婉莹教授经常笑说,年轻人和她工作经常要生病的,她也习以为常。但是每次去香港工作,她都经常带我们到茶楼或者西环用餐,给我们创造很好的环境,也时时住在她家,至今我都对那些温暖感念无比。
当年在陈婉莹教授家的工作景象
说句大家未必能理解的话,今天很多的小老板,其实也是弱势群体。当我们看到那些心态一直在线,工作进展和汇报也很到位的员工,还是会内心欣慰,觉得TA真是可以培养的,但也知道,不能要求太高。今天的年轻人,不仅仅是需要工作而已。如我所说,整个时代还没找到一种和年轻人的新工作观相处的模式——他们不想上班,但并不是真的不想工作。他们不能很好地自律,但并不是需要清规戒律。
我在35岁之后,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后来慢慢创业。回想起我前面11年的打工日子(不含在英国读书的一年),真正坐班的日子,大概只有两年半。我感谢那些弹性,那些自我的空间,那些能让我到孩子学校开家长会和陪孩子玩耍的时间,但更感谢,我在那些年习得的自我管理和多线程工作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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