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5月5日，三明治联合植物设计品牌B'S JUNGLE.在杭州的天猫花园生活节，共同呈现了一个关于抑郁主题的公益花园作品《乌鸦》。在位于杭州植物园的这个花园里，你可以读到来自不同个体最细微、最敏感、最隐秘的故事和情绪，关于睡眠、呼吸、哭泣、平静、活力。这些文字被存放在故事花园的盒子中，在森林里和植物一同呼吸，让更多的人看见包裹在芜杂枝蔓中的挣扎。今天我们在线上发布的，是两个关于呼吸的故事，你也可以在线下看到它们。点击今天的推送头条，可以阅读第一个关于呼吸的故事。
文 | 迪安
最近一次“高通气综合症”发作的时候是在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经常会突然高频呼吸到全身抽搐的现象，原来是有一个专业的医学名词。
我有记忆开始，第一次出现这个症状是在我初中二年级的一个晚上。那天学校举行广播操比赛，本是个平淡无奇的一天，晚自习放学走出校门，发现爸妈一起站在学校门口接我回家。我很开心，一直以来父母很少同时一起陪我，父亲的大男子主义总是在外表现得非常严肃，回想起来，连小时候那种一起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机会都没有过。
由于学校离家很近，我们便一同走回家。一路上父亲一直板着脸没有说话，我走在他后面，风吹过来，我闻到了一阵阵酒气。我小心翼翼地不说话，低头走路，心里开始默默地紧张。
我一直都会习惯性地默默紧张，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到家，开门，昏黄的灯在夜里显得并那么温馨。我低着头准备回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被父亲大声呵止住。我停住脚步，他开始突然破口大骂，我脑子“嗡”地一下开始懵了。激烈的言语中我大概听明白了，因为他在校门口等我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只有我走出来没有穿，他觉得我标新立异，不遵守学校规定。借着酒劲，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我大概是一个毁了的初中女混子。
我解释，因为我是我们班的领操员，站在最前面的，老师特意关照我不用穿校服，还让我穿得精神好看一点。我低头看着自己特意挑选的白色裤子、粉色毛衣，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但是解释是徒劳，反而加重了谩骂，什么臭美、爱漂亮、不学习，在那个我本是应该接受荣誉和表扬的一天显得格外的刺耳。我大声喊，我怎么不学习了，我就是因为学习好，表现好，老师才让我做领操员的！
“啪！”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委屈、害怕、愤怒，我开始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哭得太厉害还是什么原因，我开始大口喘气，幅度越来越大，隐约中我依稀听到父亲在指着我说，“你再给我装！”
渐渐地我开始全身颤抖，全身紧绷，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我的意识开始抽离，我最后记得的是妈妈在我耳边哭着喊，“你看她嘴都紫了！”
“啪！”又是一声。这次被打的不是我。
后面的事情我没有了记忆，妈妈后来跟我说，我晕倒了，他们叫了附近诊所的医生来给我打了针，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没有人再提这件事，我也不敢多作闹，只是开始记得，后来再有紧张到要大口喘气的时候不能任由自己这样下去，会昏倒的。我开始学会总结甚至治疗自己，出现高频呼吸的时候，在自己还能控制的时候，吞一口气屏住，终止它。
知道高通气综合症的时候，是在去年冬天。
晚上躺在床上跟朋友通电话，对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后我再次无法控制地发作。故事讲的是一个双重人格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副人格更受大家喜爱，主动决定杀死了主人格的经历。
那时刚刚开始看精神科医生的我，听着故事开始不自觉地带入。我突然想也许有一天，那个被我藏起来真正的我，那个大家并不认识的主人格的我，也许有一天也会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被默默地杀死。
又一阵铺天的紧张与恐惧，平躺在床上的我开始全身肌肉绷紧，像是被钉在床板上一样动弹不得。心揪住的一瞬间，好像我的肺部也被巨大的力气给控制住了。我开始缺氧得疯狂用鼻子呼吸，无法控制地频率越来越快，但越是呼吸越觉得氧气不够。电话那头朋友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在问我怎么了，我想回答他，但我发不出声音，只有几声呜咽。
紧闭着眼睛我看到一片巨大的黑色，遥远处有个光亮，我看到自己像个小黑点在往前跑，我恐惧得在脑子里哭着喊着自己，快回来！快回来！
虽然一直在呼吸，但那时我依旧觉得自己窒息得快要死掉了，我还有意识，我想起来一直救自己的方法，用力屏住了嘴巴和鼻子，终止了这一次可怕的经历。
感觉经历了一整个世纪这么久的时间后，我终于可以平静一点回答在电话那头被吓坏的朋友。后来他查了查资料，告诉我，你这是高通气综合症。
一个没有迅速方式治愈的问题，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与它共存。
*封面图片：@brett_jor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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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S JUNGLE.受邀设计的可以存放情绪的公益花园《乌鸦》中，乌鸦是使者，收集那些藏在心中无法名状的抑郁情绪。而三明治把来自个体的真实故事和情绪碎片安放在故事花园的盒子中，让它们在森林里和植物一同呼吸，让更多的人看见包裹在芜杂枝蔓中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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