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何止
编辑 | 1717
我想克服我的写作焦虑。
对就是写作焦虑。我会在斟酌用词和考虑读者的感受上耗费大量的时间,这对写作者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这种困扰已经让我无法轻易写下一段文字,那就非常可怕了。
所以,这次参加每日书真的让我产生了改变。这几天的写作我都是在晚上下班后回到家中完成,从构思到完成,最多也就花了两三个小时,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已经算是高效了。而且可以写得放松,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用考虑太多。
相信你从标题就能看出来,在这三十天里,我写出来的这堆玩意儿根本没有提纲,没有规划,没有重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逻辑,毫无章法,毫无中心思想可言。总之,这就是一些发生在一个没有鸡屎味汉堡的宇宙的故事。什么?你说我们这个宇宙不就没有鸡屎味汉堡吗?这我不得不说,有些事还是别那么早下定论!
掌声欢迎鹅校长
总而言之,今天早上一醒来,校长就发现自己变成了鹅。
但不论是变成了鹅,抑或是鸭,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只要鹅校长不急着被送进大锅炖,他总该是要去学校的。
荒唐的是,虽然鹅校长已经变成了鹅,但学校里的老师和员工们,却都意外地还能认出他来。至于他们做出这种判断的依据是什么,鹅校长自己也不得而知。
所以,今天依旧是如此平凡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学校,走过传达室,走过贴满照片的公示栏,走过铺在草坪上的石板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沏上一杯普洱茶,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报纸,好像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过。
只不过,他如今是一只鹅而已。
但当鹅校长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扁而长的嘴,他心中便油然而生了一种新的感悟。
于是他让全校所有的老师都停下了手头的课,一起到会议室开会,在会上,他提出以后在这所学校,再也不会只关心书本和成绩,而是要用一种全新的态度和理念来面对学生的教育。接着,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请问,一只鹅每天最在意的是什么?
最在意……今天会不会被铁锅炖?一位老师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没错,我们就要让孩子,不再做铁锅里待炖的大鹅!校长挺着长长的鹅脖子,瞪着小小的眼睛激昂慷慨地说。
很快,全校的学生就都被通知到操场来开大会。成百上千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们就像货架上的鹅蛋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观礼台上,教导主任通过喇叭扯着嗓子大喊着,同学们,请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鹅校长讲话!
似往常一样,台下的学生们用稀稀拉拉的掌声回应了这位秃头老男人一天当中仅能燃起的一点激情。但是当他们发现了台上站着的校长居然真的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大鹅之后,掌声忽然开始雷动,且如滔滔江水般经久不息。此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照耀在这些孩子们的身上,被沐浴在这明亮而圣洁的光辉里,每个人都显得那么神采奕奕。
站在高处的鹅校长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事教育二十年,好像从来没有被这么热情地对待过。
只卖鸭腿饭套餐的小店
山下有一间只卖鸭腿饭套餐的小店,老板是个胖胖的,总是戴着两只蓝色袖套的中年男人。我们姑且称他为鸭老板。
每天早上天才微微亮的时候,鸭老板就去菜市场采购了。他踩着一辆款式很老但显然保养得极好的自行车,优哉游哉的样子像是要到野外去郊游。等到了菜市场,也不紧不慢,从不学其他买主那样左挑右拣、东观西望,在鸭老板眼里看,那简直像是在浑水里淘金。他依着自己独家的门道,只一打眼儿就知道鸭腿该与谁去买,青菜该与谁拿来,反正到最后,总能得到当天最新鲜、最顶好的那批食材。久而久之,市场里的人都知道鸭老板有本领,便将他大概要买下的那几样都专门留给他了。
先前忘了说,鸭老板的鸭腿饭套餐只有再简单不过的几样配料,有鸭腿、青菜、鸡蛋、豆干和饭,还有一小碗味道很淡的蔬菜汤。先前也说过,鸭老板的小店只卖鸭腿饭套餐。旁人问他为何如此,他只是摇头不答。有熟客习惯了,也乐得不用做多余的选择。偶有生客不依不饶的,叫着嚷着非要搞出别的吃食。鸭老板也还是不言不语,只不过举起手里那切菜的大刀,“Duang”的一下将案板上的鸭腿痛痛快快地斩成了两半,无需再做什么,小店里自然就鸦雀无声了。
只是这天,事情有些例外。
因为来他店里吃饭的,是一只戴着礼帽的鸭子。
“请问您这里都有什么?”鸭子脱下帽子,朝鸭老板微微一欠身,很有礼貌地问道。
“鸭腿饭套餐。”鸭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
“原来如此啊,这让本鸭很为难呢。”鸭子面色有些难堪,但绅鸭风度让他没多说什么。
“为难也没办法……”鸭老板抬起头打量了鸭子了一番,很难得地好声好气地说道:“小店只卖鸭腿饭套餐,如果不愿意吃,那就请君自便吧!”
“可我是一只鸭子哎。”鸭子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你是我老子也没得办法。”鸭老板的语气又不善了。
“可我是鸭子啊老板!”鸭子一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你会割下自己的腿来做盖饭吃吗?”
“你可以去别处吃。没逼着你来。”
“您知道的,这方圆几公里内可没别的饭店了,而我已经饿得呱呱直叫了啊!”鸭子一边叫一边揉着他那一瘪到底的肚皮,可见所言非虚。
“……”
鸭老板这回干脆不理他了。
“请问鸭腿饭套餐里都包含什么?”鸭子决定换个思路来解决问题。
“鸭腿、青菜、鸡蛋、豆干和饭,还有蔬菜汤。”今天的鸭老板话多得出奇。
“那我要一份鸭腿饭套餐,只要青菜,豆干和饭,还有蔬菜汤。”鸭子微微一笑,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智慧高于常鸭。“麻烦您了。”
“不行。”
“为何不可?”
“我这儿只卖鸭腿饭套餐,鸭腿饭套餐里就有鸭腿、青菜、鸡蛋、豆干和饭,还有蔬菜汤。”
“少一样都不行?”
“少一样就不是鸭腿饭套餐。”
“你这人怎么毫不讲情理,我可是只鸭子啊!”
“不愿意吃就滚。”鸭老板的火气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
这时鸭子的怒火也终于从心底冒了上来,他再不顾及绅鸭的风度,而是扭着鸭子步气腾腾地走到了离鸭老板最近的那张桌子,面对着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他仰起脖子,两只鸭眼狠狠瞪着鸭老板,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鸭老板见了鸭子如此做派,也一样恼怒地瞪着他。于是一人一鸭,就这么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倒是鸭老板率先退下来阵,只见他举起刀在案板上切了切,忽然又开了火,不知道在烧些什么。少顷,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走到了鸭子的桌前。
“我说了这里不卖别的,不过没说不可以送。给你,这是我刚做的鸡腿饭,快些吃吧!”
“呱呱呱呱!”
鸭子见了眼前这一盘东西,突然大叫了几声。由于大家都不懂鸭语,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不肯让人坐的椅子
詹先生是个收藏家。相比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收藏家,他是个有点特立独行的家伙,因为他钟爱的藏品是极少有同好的冷门品类。如果撇去附着在其之上的某些特殊价值和意义不谈,这件物品本身更是极其稀松平常的,甚至可以说,不过是在我们生活中随处可见且不可或缺的一种家常的事物罢了。
詹先生的心头所好,是椅子。
这世界不可能再会有比詹先生更爱椅子的人了。他家中的藏品已经数不胜数。可以这样说吧,无论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把无论是什么样的椅子,只要你有幸造访詹先生的宅邸,都可以见到同样的另一把。除了椅子,詹先生的家里几乎再无他物。这些椅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房子里,如果按功能分,有办公椅、休闲椅、躺椅、驾驶椅、吧台椅等;若按材质分,有木椅、铁椅、玻璃椅、塑料椅、藤竹椅等;按造型分,有交椅、圈椅、温莎椅、酋长椅、克米特椅……总之,古今中外、寰宇四海,但凡是人类历史存在过的椅子,詹先生都已收入囊中,藏于府内。
詹先生爱椅子,但不爱将他们束之高阁。他最喜欢的是亲身去触摸、去感受这些样式各异的藏品,他带着给心爱之人梳洗的心态去为椅子们擦去浮尘,他爱听不同椅子在地板上拖动时发出的声音。关于椅子的一切,他都深深痴迷,从某种角度讲,他已是椅子的奴隶,他臣服于它们,拜倒于它们,甘愿为它们倾其所有;从某种角度讲,他又是椅子的主人,他享受坐在每一把椅子上的时刻,他有权利任意地选择某一把椅子来与其共度一个平静的夜晚。
毫无疑问,詹先生是这个世界最懂椅子的人。但显然,他不是最懂这个世界的人。这世界总有些禁忌是不可冒犯的,就比如他不应该把这么多椅子放在一起。
就像人多了,就有江湖,就生出事端。椅子多了,也会有怪事发生。这一天,詹先生照常搬来一把椅子,想要坐上去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他把椅子置于身后方然后坐了下去,结果却是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揉着屁股爬起来,再次将椅子放在身后,结果又是坐在了地上。扭头再看那椅子,却已跑到了原来位置的一米之后。
又一次尝试,还是如此。看样子是这把椅子会在他坐下去的那一刻自己挪动位置。
詹先生走到椅子边上,这次他双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把它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然后就作势又要往下去坐。
“愚蠢的人类,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时,那把会动的椅子突然说话了。
对于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詹先生并不意外。他只是放开椅子,转过身来平静地对它说:“我当然不愚蠢。我是个人,想要坐一把椅子,我没有理由不该这样做。”
“你可以坐其他的椅子,但请不要来触碰我。”椅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强硬。
“为什么?”詹先生问。
“就像是人类生来皆有相像之外形,但有的人高贵典雅,有的人就低俗不堪。有的人才能卓越、身份非凡,有的人却平庸至极,甚至有的人还甘愿行奴役之举。总之,椅子不过是我的外部形态,不代表我自身如此认同,接受和其他椅子一样的命运。从心底讲,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把椅子。”
“但在我的眼中,你就是一把椅子,和其他的椅子没什么不同,即使你如今会说话。”詹先生一边讲一边向它走近,“现在我想坐一把椅子,然后就挑中了你,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就请你滚开!”愤怒的椅子突然用力跳起来将詹先生顶倒,然后它四条腿并用,摇摇晃晃地跑向了詹先生家的大门,竟然把门直接撞开,跑去了外面。倒在地上的詹先生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奋力追了出去。
在闹市的街道上,一个人追着一把会自己跑动的椅子。这情景让人看来实在奇特,不过大家却并没有表现出应当的关注,只是当没看见似地任由这一切发生。如此一来只有椅子一直跑,詹先生一直追,就这样他们跑到了海边。在海岸的沙滩上,一团篝火正在燃烧,椅子冲了过去。
“如果你再靠近过来,我就投入到这把火里,把自己烧个一干二净。”椅子狠狠地对詹先生说。
詹先生到底是个爱椅子的人,他当然不忍心看到那一幕的发生。于是他近乎哀求地对椅子说道:“不,不要这样。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请你告诉我。”
“我不接受你拿屁股来触碰我的椅面,那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椅子义正严辞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平等地对待我,那就请用你的脸来触碰我的脸。”
詹先生听了话顺从地走过去。他跪倒在椅子边上,然后如同朝圣般将头缓缓落下,轻轻地把脸贴在了那冰凉的椅面之上。
他心知肚明,这样的事一定会再次发生。
陷入恋爱的普通男人
我的朋友阿福是个地地道道的多情种子。若不是因为跟他有交情,像我这样全无半点浪漫情怀的沉闷男人,便一定不会有时常结识到陌生异性的可能。当然,那些我有幸相识的女人无一例外都是阿福的女朋友——曾经是,或者即将是。
这一天,阿福到我家里来喝酒。很罕见地,他没有带陌生女人登门。对我来说,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就好比是碰到圣诞老人突然宣布自己正打算皈依佛门,削发为尼。
总之,阿福就这样罕见地,孤零零地来到了我家里。哦,也不是完全孤零零,至少他手中还提了一只被炸得外酥里嫩的鸡。在这只鸡热情满满的陪伴下,我们共同喝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突然之间,我发现阿福的眼睛开始变得亮闪闪的,瞳孔里散发出一种不可言明的振奋,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表示他即将陷入恋爱的眼神。我站起身来,扫视了一遍屋子的上上下下,确认这里并没有任何异性。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些慌了。
后来,我终于意识到阿福正在用那种火热眼神看着的是我放在沙发上的一个粉色兔子抱枕。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把这位美丽的女士介绍给我认识?”阿福开口说道。
“什么?”我愕然地看向那个被放在沙发上的粉色兔子抱枕。这是我一直用的一个抱枕,从我搬到这里来,它就已经开始被我放在沙发上了。她长着一个毛茸茸的,又大又圆的脑袋,一对长而细的耳朵像被人打断了一般从头顶上耷拉下来,两只小小的浅棕色眼睛嵌在硕大的脸盘上,如同给一座大别墅开了两扇仅供透气的小窗。总之,她在我的眼里绝对和美丽搭不上关系。倘若我是个完全诚实的人,必定会用一个简单直接的“丑”字来形容她。
“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阿福鄙夷地看了一眼我,然后又转身向我沙发上的粉色兔子抱枕深情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首先,我叫阿福,是一个温柔而绅士的男人。其次,我要为接下来的举动而抱歉,虽然这样做有些唐突,但我不得不诚恳地告诉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陷入了对你无法自拔的爱恋中。”
“哦,你确实是个温柔的绅士。人家也很高兴认识你。”我放在沙发上的粉色兔子抱枕用娇滴滴的声音回答道。
“好家伙!”我真是惊呆了。
就这样,我的朋友阿福和我放在沙发上的粉色兔子抱枕恋爱了。当天晚上喝完酒,他们就一起亲昵地、手牵手地出门而去。而我呢,只能尽力地保持镇定,把这一幕当作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余寻常之事一样看待。总之,不论发生了什么,我的朋友阿福也不过是个陷入恋爱的普通男人罢了。
我家里养了一头喷火龙
“把那玩意给我关了行吗?简直要吵死我了!”
卢卡斯愤怒地朝我喊道。他胸前那对肉乎乎的小爪子此时正随着身体的激烈抖动而一摆一摆的,看上去就像两只被被挂上货架的椒盐凤爪。
“再不关掉我就要发火啦!”
我得承认,卢卡斯这句话说得没有半分虚假,它当然是会发火的。谁叫他是一头龙呢,而且非常幸运的是,他还是一头喷火龙。
“好啦,好啦,我关掉就是了。我可不想再被烤成肉干。”我关掉了手中的吸尘器,把它放到一边的角落里。“所以,你们龙族的天敌是家用电器?”
卢卡斯来到我这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但他对于现代科技的接受程度一直都是令人堪忧的。他讨厌我的一切家用电器。比如他非常害怕洗衣机甩干时滚筒旋转的声音,因为他觉得那是藏在里面的一只怪兽发出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从来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他也害怕冰箱的压缩机运转的声音,因为他认为这种持续不断地响动声是一种慢性病毒,会一点点地损害他的健康(一只喷火龙居然跟我谈保健养生?);不过要说最让他害怕的那应该还是照相机,在他看来,这个巴掌大小的玩意会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永远地夺取他的灵魂。
“空气净化!空气净化器!啥时候把那玩意也打开了?你想害死我呀!”
恼怒的卢卡斯把他的大嘴张开,我看到一团鹅蛋大小的火焰正在他喉间那里迅速地形成。凭借长达五周半的养龙经验,我意识到这将会是我这个月第四次享受免费理发的贴心服务。
“我们得谈谈,卢卡斯。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扑灭了头上的火焰,剪掉了被烧焦的头发,照在镜子前检查仔细着自己的脑袋。万幸一切还好,只是头皮有点红肿,并没有伤及我英俊的容貌。
“我很抱歉,真的。我不该又冲你喷火的。可你也知道,作为一只从小在野外长大的火龙,我得时刻保护自己幼小的躯体不受到伤害。”
我瞅了瞅卢卡斯,此时他那具足以压塌我整套沙发的“幼小”躯体正坐在地上,一颗篮球大小的橙黄色脑袋低垂在他的胸口。看得出来,他确实挺自责的。
“可这里是我家,我的地盘,懂吗?在我的地盘儿,就得听我Der。你们龙界应该也是讲规矩的吧?五讲四美三热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没学过吗?”
“我……我从记事起就是一头龙独自生活着,没人教过我这些规矩。而且,我也没混过社会啊。”
卢卡斯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说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都已经带上哭腔了。
坦白说,卢卡斯除了有时候会用火喷我之外,其他方面都蛮不错的。我们在一起相处得相当愉快。所以尽管我还是有些生气,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立马心软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不容易的。其实我也没有真的跟你计较这些,不然的话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我走过去坐在卢卡斯的身边,抬起手臂够上去摸着他的脑袋。“对了,你有试过找找看你的家人吗?”
“我当然有想。但是我打小就住在这里,没发现过其他的同类。至于别的地方……我还没胆子去。”
卢卡斯是一只住在树林里的独龙。我的家在城市靠近郊外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他所在的那座山。据卢卡斯说,他会来到我家纯粹是因为我做的咖喱饭。那天晚上他外出散步,闻到香味以后顺藤摸瓜地找见这里,于是就决定进屋做做客。对于他的不请自来,我起初感到十分惊恐。我本以为他会吃掉我的,没想到这孙子盯上的是我的饭,我做了整整一锅都被他一头龙消灭了。从此我们就成为了朋友。卢卡斯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因为那时候我正在看电影《星球大战》,当我家的门被一头幼龙生生撞破的那一刻,屏幕上刚好显示出导演乔治·卢卡斯的名字。
“那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家人吧,怎么样?我们周游世界,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的。”
“可我并不打算离开这里,一想到要去陌生的地方,我就特别害怕……”
“可你是一头龙啊哥们,你有什么好怕的?应该是别人惧怕你才对。因为你是真正的万兽之王,是食物链的顶端,你的野性和凶残是与生俱来的,对吗?知道食物链顶端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你想吃谁就吃谁,对吗?告诉我,你来这里之前都吃些什么?”
“来这之前……我都吃林子里的蘑菇和野果,偶尔也会去香蕉地里偷些香蕉,然后拿火烤来吃。”
“算了……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对了,烤香蕉真的很好吃呢,你要不要尝尝看?”

*文章选自作者“每日书”写作
在想象的宇宙中,每天都可以发生奇怪的事情。四月每日书虚构班返场,在这里,你会和一群同伴一起文字冒险,在迟到的春天里,虚构写作也能给你带来力量。四月每日书还设有常规班、共写班和读书主题班,报名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