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0
0

东北老家,姥姥为我建造的童年乐园 | 三明治

东北老家,姥姥为我建造的童年乐园 | 三明治 三明治
2022-07-11
2
导读:姥姥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棵树,我就像停落在她枝丫上的小鸟,每当我忘记自己从何处来,我是谁,我应该在意什么,我就能想起她。

作者 | 大骐

编辑 | 沈时



四月的清晨,鸟鸣轻柔地唤我起床。我睁开眼睛,窗户已经被姥姥打开了,屋子里充满光,我就这样正对着窗口看见了外面一片樱桃树的花,有的树偏白一点,有的树偏粉一点,但都是很好看。微风一点点散落花瓣,姥姥在叮叮当当地烧火做饭,阳光不慌不忙地和我交谈,它会一点一点温暖我刚苏醒的耳朵,鼻尖,让空气很轻很柔,呼吸变得十分容易。

 

三十年我始终没有学会如何呼吸,身在焦虑中的我时常感觉呼吸费力。但我记得那个清晨的呼吸,很省力,我和花草树木同频呼吸,如大地般临在。





我对东北老家的记忆,约等于姥姥的家。那是一个像猫、像狗、像小耗子的年纪。小时候我没有去过什么游乐园,姥姥家就是我的乐园。


姥姥家是202国道边上的一大片长方形的地方。她有八个孩子,五个女儿,三个儿子,这块地儿均匀地划给了她自己和三个儿子。房子分两边排列,中间走道宽阔,东南角给了老舅家,在他家捉迷藏最好,老舅妈也不会骂,西南角是大舅家,大舅后面是姥姥的房子,老舅后面是二舅家院子。这几个房子除了姥姥的房子是黄泥加黑瓦的尖顶老房子,其他儿子的都是规整的,外墙面被水泥和水磨石装饰的砖房。


我大舅家有两个女儿,其中小莹姐只比我大两岁,我和她一起长大的,她就像是一个原住民导游带着我满院子转。


这院子里面的一切都是姥姥一个人创造的,葡萄架、樱桃树、李子树、杏树……温室的塑料布修修补补,温室里面施肥浇水,盖简易厕所,喂养牲畜,修补锅碗瓢盆,包括做外孙女的棉衣棉裤,粗活细活样样都能拿捏。


自建房没用上的预制板,堆在老舅家侧面,夏天晚上我和小莹姐坐在这聊天看星星是很惬意的。绕到姐姐家后面是一条小道,走过玉米仓,看见一棵李子树,李子树只要有结果儿,别管是青的还是红的,都会被我们这一大家子看见的摘光,明明是青的还要去咬一口,然后说真酸,接着扔掉。


我俩拉手,从养牛的邻居墙边快速跑到烟囱后面,才听见老黄牛慢悠悠的一声“哞~”。


过了烟囱是姥姥家的屋后,右手边是一片樱桃树,六七棵,往前走有一棵高大的杏树,杏树因为高,“有杏没杏打一杆子”——采摘更有趣,但最后被吃到的也是寥寥无几,多数和青李子同


能够真正被分享的,只有每年初夏的樱桃,和盛夏的葡萄。通常是院儿里的某一个人得闲,去摘一些,放在姥姥的草帽里或者老屋的饭桌上,然后像搞来了西游记的人参果一样兴奋地喊大家来吃。


杏树边上是一个温室,是用来种一些娇弱的菜和苗的。


温室角落里有一口方正的水井,是用来灌溉那些娇弱的菜和苗的,那些外面的葡萄树、李子树、杏树很像其他小辈们,唯独我是在温室里面的,由姥姥照料的。


我姥姥总是变着法儿给我做吃的,我出生还不到六斤,姥姥应该是觉得我可怜,偏偏我又挑食,比如我不吃河鱼,因为觉得有土腥味,姥姥炸完一大盆胖头鱼块,累得直不起腰,还要单独给我开小灶,还得有瘦肉。


我从来没有被饿到过,每天吃过早饭,刚过晌午,姥姥就问我饿不饿,中午无论在我盯着墙根儿底下的蚂蚁洞发呆,还是在水井边研究宝藏世界的秘诀而出神,只要听她来喊我吃饭,我就又回到了人间。


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我俩,偷偷地,在秋天里喝难得的细白玉米面加白糖的糊糊,夏天喝绿豆粥就着姥姥自己做的酱牛肉,冬天吃酸菜炖肉,春天喝最新鲜的小白菜汤。雨天我趴在窗口看青蛙(后证实是癞蛤蟆)如何鼓腮帮,淋雨不回家,而姥姥在厨房用擀面杖把苏子压碎,混上白糖做烙饼。这些都是姥姥最珍贵的食物。





一年中除了过年,最热闹的就是姥姥和姥爷过生日了,因为他俩生日仅差一个礼拜,通常就是一起过了。


这时候姥姥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我大舅爷会领着他的儿女和孙辈来,有时候和她同母不同父的四姨姥会派能喝酒的四姨姥爷,就是姥姥的妹妹和妹夫,来和大家一起庆祝,喝多了就唱《北国之春》。


在大家觥筹交错,小孩子在地上乱跑的情境中,她一眼就发现尿了裤子不舒服的我,我爸我妈都没有关注到。然后悄悄地把我领到东屋,问我是不是尿裤子了,我委屈地点头,她就帮我换裤子,洗裤子,我光屁股躺在被窝里等,等着厚厚的大花棉裤,被暖气烤干。


当时我五、六岁,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也知道这样很羞。我从小就腼腆,这在粗枝大叶的东北很吃亏,尿裤子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学前班老师说上厕所,现在更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我妈知道不嚷出来才怪。姥姥保护了我小小的面子。


姥姥让我明白,我从小内心想要的东西并不是性格差的人才有的“坏东西”,这东西叫自尊。


我妈不会教小孩,而我爸,听我妈的。


有一次我和几个邻居小朋友一起玩游戏,摔了一个“狗吃屎”,嘴唇火辣辣的疼,还很丑。我妈偏要带我去找小伙伴理论,不顾我的丑相。


那天是我7岁人生之中最丢脸的一天。


我27岁要结婚了,我爸我妈去兰州商量婚事。


因为我婆婆给彩礼的时候有些犹豫,谈到这一步等我婆婆表态的时候,有将近5分钟的真空时间,在场的6个人,都好尴尬。


吃完午饭后,我们一堆人,就一家一家银行取钱,3万零点,2万零点,三四个银行最后凑了一个整数。


回到宾馆,我妈又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妈当着我爸面数落我,要不是我和男友先住在一起了,以她的谈判实力不会这么被动。然后就问我是不是怀孕了,是不是被婆家拿捏了,我指着睡裤上面的,大姨妈血点说,“没有,没有行了吧”。那天我觉得自己好丢脸。


姥姥认不得几个字,她教我的东西很少但很有用。她说当有“拍花子”(人贩子)过来试图接近你,拍你脑袋的时候,一定要跑,要不她用手里的迷药一拍你,你就昏倒了。


就是这么简单和朴素的知识,成功地让刚刚参加工作的我,在繁华的北京,躲开了一个明明自己伸手就能在布袋里拿出东西还让我帮忙的老太太,和一个推着婴儿车说自己没饭吃的中年男人。


而我爸妈从不会过问这些事情,有一次他们问我如果走丢了怎么办,我说打车回来啊。看到孩子居然能够自己成长,他们很惊奇地睁大双眼,他们不知道我和姥姥相处中学的最多的就是自我保护。


姥姥名叫萧淑兰,这是我翻她的老年证知道的,活着的亲人里没有比她年纪大、辈分长的了,所以我没听见有人喊过她的名字。姥姥小眼睛,厚嘴唇,两颗门牙有点龅,两个耳朵特别大,耳垂厚而垂。这两个大耳朵年轻的时候被她挡在了刘胡兰式的短发里面,岁数大了露出来了。


有人说,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就不会爱别人。在我看来这个说法有些片面,没有得到过爱的人,是会爱人的,只是表达的方式很朴素,姥姥对我就是这样。


姥姥大半生都是挺苦的,生活的苦不说,务农,打扫卫生、带孩子,最苦的是,我姥爷打她。我很难想象,背驼得脸都快贴脚面的老头能打人,就算这样,到老了,我姥姥也没饿着他。


在中国的家庭里面,充当感情链接和权威的通常是最年长的女性,老年男性逐渐都被忽视,我姥爷除了干农活、喝酒、听评书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最多走过来问一句“饭好没?”


“等着去!”我姥姥声音很高也很尖,突然吼这一嗓子也挺吓人的。可她从不吼我,有时候感觉自己急了,就马上笑着哄我。


姥姥是爱我的,但我也知道,我并不是她最爱的人。她最爱小姨了,因为小姨能让学校把优秀学生的奖状送到姥姥手里,戴眼镜的主任握着姥姥的手说“大娘真是培养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女儿!”姥姥家的房子很小,很多东西干脆就在明面上摆着,全家最大的抽屉就是小姨的,出嫁前出嫁后都是,里面都是小姨的奖状。1996年,为了给小姨找电视机厂的工作,用光了当年卖玉米和大米的钱,四姨每次和姥姥拌嘴,最后都会说到这件事。


她也并不爱所有的晚辈。


有一次四姨家的表弟,穿着小短褂在院里的葡萄架边玩着小三轮车,就听姥姥骂他淘气,她用力挺直驼背,自己拿着锅刷子,一边跳一边骂,然后紧接着又开始埋怨我四姨,为啥给孩子吃那么多东西,导致他拉不出屎,还要喝巴豆水。


但姥姥又在70多岁时,每天追着给我小姨家的弟弟喂土豆丝和大米饭,只因为那孩子说了句土豆好吃,结果三、四岁的小孩胖得像颗大土豆。


仿佛那个说四姨给孩子吃太多的人,不是她。





2017年后,我姥姥因小脑萎缩而逐渐引起了失忆,身体看着好好的,但她记得的人越来越少。去姥姥家进了小区后要走一个小坡,我拎着一颗很重的大西瓜,边走边听我妈讲。


最严重的时候,只记得她八个儿女中的一个——据我妈说,是她,所以有事就喊“小清”,我妈说她都被叫怕了。


可看她的表情好像升官儿了一样。


把西瓜递给四姨,我就进了南屋,姥姥的发髻已经不见了,是一般老太太六十过后都会留的那种丑到不分男女的短发。头发有点凌乱。现在把眼睛变虚焦看她,我觉得她有点陌生。


这个她住了也快小十八年的一层楼100平米两居室,有点凉、有点潮。对我来说这是她的新居,因为自从高中以后,我就不怎么来了,更不和她一起住了。我记得那时我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学,困到不行才到家,白天疲于应付老师的试题,晚上偷偷写日记记录暗恋的失望与内心的苦闷。只有守寡的四姨照顾她,还有退休的二姨和我妈像上班一样每天跑。


此时放眼望去,全屋都是陌生的物件,有又老又旧但又没见过的茶几,上面盖着又黄又旧又皱巴的白棉布,钟是廉价塑料的,秒针会发出巨大“咔咔”声的大字时钟。原本的炕柜现在没有了炕,就矮了一大截变成立柜,靠着墙角站在地上——这个屋子里我只认识它。


姥姥那件穿了几十年的红色开衫毛衣,已经变为暗红色,磨损厉害的袖口和下摆,早已有了毛球,只是她身体真的很干瘪,呼吸很重,这件对夏天来说已经很厚的衣服,只有两个肩膀勉强撑起来,其他的地方好像都是空的。


像那个绝情谷底吐枣核的裘千尺。


小时候和她一起看古装片,她非得说这电视里的女侠和公主是一个人演的,八个小年轻儿犟不过她一双老花眼。


此时她用眼神打量着我,脸上挂着有些吃力的微笑。

坐在床边竟半天没开口。片刻眼里有了一点变化,身体有些轻微的震颤。

“你是老韩家的吧,你是韩……”

“姥啊,我不是…”

“你是老韩家的二女儿?呀!那有十五六了吧?”

“姥啊,我不是……我是秋秋”

“你家里……”她还没说完,我就打断她。

“姥姥,是我啊……”

这句辩解说到最后一个字是没有声音的,眼睛里泛起了雾。


“哦,老韩家二丫头多好啊。”她喃喃道。


之后,我就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那天的阳光像是烧烤架上面的炭火一般热到人心里冒烟。可从她的窗口看向外面,天很蓝,云很静,像一张假的画挂在上面,像死人的时候烧的牛呀、马呀,虽然它是天,但像个假的天,照进来的光,仿佛也是通过了很长的黑暗才来到窗口一样,略显疲态。


她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抚摸,犹如对待一只新生的小狗。


时隔一年左右,我回家领结婚证,带着我先生去看姥姥的时候。她已经不能说话了,我只能抓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轻声唤她,“姥姥”、“姥姥要乖哦”、“姥姥我要结婚了”。


可是她一点也不乖,她力气很大,要我妈和四姨两个人按住她才行,要不她会把针管和氧气管拔掉。


彼时的她因为上厕所无法自理,就没法穿裤子了,在她挣扎的过程中,会稍微把被子给卷起来一些,我妈她们赶紧去掖住被子。呼吸不自由,手也被人按着,连裤子都穿不了,根本没有尊严,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知道是应该去抓她的手,还是去掖被角,或者去做比这更体面的什么。





2020年的最后一天,天很冷,我哆哆嗦嗦地挤进地铁,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姥姥走了,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走的原因主要是突发脑出血。我说我姥姥躺在床上这么久了,走了也许是好事,至少不痛了嘛,我妈也附和着这么说。


对于料理后事,我妈拦着我不让我回去,因为疫情比较严重,并且家里那么多人,也用不上我,而我最讨厌这样的“不麻烦”,我妈还是一点也不懂我,我爸也是。


姥姥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棵树,我就像停落在她枝丫上的小鸟,每当我忘记自己从何处来,我是谁,我应该在意什么,我就能想起她。


我现在还是有严重的焦虑,一些事情做了的想快点做完,没做的想赶紧去做,紧紧张张的,一想到有一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就会心神不定。连同焦虑一起,我有太多的习惯或者对世事的反应都来自于她,他们和爱缠绕在一起。


她走了,这棵树就变成了我的愤怒,就像我无力留住她,也留不住我在独自面对生活后所有的“面子”。全世界都是我妈那样的人,他们对我的情绪一无所知,亦或毫不在意。


树非常粗且根深蒂固,我拿着一把锯,想要锯断它。有时候愤怒得强烈,就狠狠地多锯几下,锯末横飞,粗鲁且痛快。有时候忙起来就暂时把锯卡在那,没事的时候再来扯几下。但是树很粗,总也锯不完,又怕锯断大树后,彻底地失去力量,整个人被抽空。


我和我姥姥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表达,我经常看到别人写的与外婆之间的情感鲜活又饱满,而我自小到大都专注于自己的世界,很少把心放到外面,我实在忆不起,她在我不关注她的时候为我做些什么的样子。


我不回去参加葬礼,也不是纯粹的外界原因,也许更是无法面对这样的告别,而我恨我自己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去如此浓烈地表达。我原本是怨我爸妈,为什么就连面对死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给我机会,现在觉得是怨自己,虚伪,又不承认。


关于姥姥,我至今感到愧疚的是一件似乎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次想起我都觉得很不应该,哪怕她那天有一点点的伤心。


小时候姥姥给我和小莹姐买了两支铅笔,一只红色,一只蓝色,我们都想要红色,但最终我妥协了,我不知道我是天生懦弱,还是因为寄人篱下,总觉得抢了别人的奶奶,就不好意思抢别人的铅笔了。


那天下午,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一起外出。我们跟着姥姥还有小莹姐去卖菜,被我爸妈同事朱阿姨看到,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坚持送我回家,可能觉得城里小孩不应该泥猴一样在这里卖菜,或是一个老太太带两个小孩怕丢,姥姥一边笑一边尴尬地两手互搓,我居然想要让这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带我回家,我可能觉得是抢铅笔这件事让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凭什么我寄人篱下,我也有家啊,所以就跟着朱阿姨,被送回了家。


到了家,我爸妈正准备吃饭,我妈穿着红纱褂子,手里拿着小葱问你怎么回来了,好像我应该属于姥姥似的。


我不知道我跟陌生人走之后姥姥是什么感受,如果知道这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外出,唯一一次一起去看这个世界,我一定不会走。


如果那天我没有走……


我们本应该很快就把车上的菜卖得七七八八了,然后三个人用剩下的菜跟其他的菜农换点家里没有的,再买一块猪肉或者豆腐。我和姐姐坐在车里,姥姥带着她自制的白色大沿儿的遮阳帽,一路背着夕阳骑回家去,任路上经历长长的下坡,或者旁边掠过呜呜鸣笛的大挂车,我都不害怕。







姥姥离开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我经常不经意间想起她,就像现在。我们始终没有好好地告别,俗世中没有,心中也没有。

 

今日写她,我才发现了一个我从未重视过的事情,我时常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却从不愿参与到和别人的关系里面,这导致我写她的时候都是零碎的语言。做自我的人没什么错,但我也终于知道失去了什么。

 

有很多一生很苦的老人都能够很爱自己的子孙,这是人性,值得歌颂的不只她一人。只是刚刚好,我们祖孙一场。我爱她,因为她陪我找到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她证明你应该存在,你应该被爱,那是无关比较的选择,没有差别的福报。





*这篇故事来自三明治 “短故事学院”







7月三明治

“短故事学院”


7月16号- 7月29号,新一期短故事学院即将开始,我们希望用14天时间帮助你寻找并写出自己的故事,资深编辑将和你一对一交流沟通,挖掘被忽略的感受和故事,探寻背后的人文意义和公共价值。让你的个体经历与声音通过你自己的独特表达,被更多人听见和看见。



报名方式
扫码进入小程序

► 活动一旦开始,不予退费;
►在活动开始之前,如退费,需扣除 20% 的手续费




·    ·    ·    ·    ·





·    ·    ·    ·    ·


 我 X 三明治=?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0
0
三明治
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内容 5422
粉丝 0
三明治 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总阅读3.9k
粉丝0
内容5.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