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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母亲,就是和掌控感渐行渐远的过程 | 三明治

成为母亲,就是和掌控感渐行渐远的过程 | 三明治 三明治
2022-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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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不想要下一个,我只想要这一个。

作者 | 珊珊

编辑 | ziyi



生育这回事,从备孕开始,就是和掌控感渐行渐远的一个过程。


2020年10月底,学校组织小朋友万圣节游行,老师们也会穿着costume凑凑热闹。我早起穿上准备好的南瓜裙,想着搭配一下,翻箱倒柜找我的橘色蝴蝶结,拉开放卫生棉的抽屉,忽然想到:哦,上次姨妈光临,好像有一段时间了。


这一年身边的朋友纷纷怀孕,有些人戏称是因为大家足不出户带来的covid baby boom。我其实大概能理解,经历了纷纷乱乱的疫情,人们难免想从绝望的谷底寻求一些希望,新的生命似乎能带来一种光明的新开始。再加上疫情带来的生活停摆,许多人开始思考生命在996之外的另一种形态,成家、生子,也是一种合理的选项。


我和先生彼时已结婚近10年,双方父母早已放弃催生,我们带着从小养大的8岁金毛Cookie每天也热热闹闹。两人世界虽仍未过够,但也在疫情期间考虑着一些改变。


“不如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在某一天参加完朋友的“云”baby shower之后,我问他。




先生没赞同,也没反对。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我俩也“备孕”起来。说是备孕,其实啥也没干,连叶酸也没提前吃。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心里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吧。生个孩子,对于彼时的我们,就好像一个非常笼统的project,虽然已经着手,但没有deadline,两个人都没有一个执行计划。


说来好笑。我人生的前30年,花费大量精力物力财力就为了不要怀孕。青春期时候的性教育听说了太多意外怀孕的事件,总有种怀孕非常容易的感觉。我例假正常,体检一切正常,第一个月排卵期结束,我心里莫名确定我已经怀孕了,直到姨妈准时光临。


几个月过去,还没什么动静,我有点着急了。先生倒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点庆幸。为此我们差点大吵一架。他的理由是,这事儿着急也没用,更何况,你想清楚为什么想要生小孩了吗?反正他是还没想清楚。 他觉得,在没想明白之前,暂时维持原状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想要生小孩?那时候的我真说不清楚。可能有一种别人考试提前交卷,自己也坐不住了的心情。


就这样,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我们的佛系备孕计划还在执行着。9月份开学,随着我越来越忙碌,也很少去想孩子的事儿。直到10月底的这一天。


我突然感觉好像大姨妈已经迟到,赶紧拿出手机。果然,一向准时的姨妈迟到了三四天。


“难道……?”我心想,拿出了之前囤货的验孕棒。


漫长的三分钟过去。电子液晶屏上显示:Pregnant - 2 weeks.


我的第一反应与其说是兴奋,更不如说是慌张。心怦怦直跳,再三检查,生怕看错。先生还没起床,我坐在马桶上,竟像一个不知所措的teenager,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怀孕,就好像喜欢龙的叶公,宝宝真的选中了我,我却只剩手足无措。


我叫醒了先生,把验孕棒塞给了他。他揉揉眼睛,问我:“这是啥呀?”再仔细一看,他不说话了。我太了解他了——此刻,他和我一样,懵了。


在网络视频中出现的激动、拥抱、喜极而泣在我们俩这里统统没有,只有两个沉默的人。三十多岁的夫妻,硬是搞出了意外怀孕的氛围。




在送我上班的路上,我们俩非常严肃地讨论了一些很现实的问题:约哪里的医生,选哪里的医院,要不要搬家,现在疫情爸妈没办法过来怎么办,我的产假要休多久……先生是处女座,恨不得当场做一个excel,把所有事情都统计好。他越严肃我越慌,赶紧跳下车,逃离这些我俩都还没有答案的问题。


治愈我慌张的是孩子们。几乎每个孩子都盛装出席了万圣节游行,我们班有两个香蕉撞衫了,索性用胶带把自己粘在一起,说自己是香蕉兄弟,还小心翼翼地量了3英尺,是学校规定的社交距离。一个穿着女巫裙的小姑娘假装要剥开他们的皮,追着他们跑。教室里满是兴奋的声音。特殊的一天,我也不维持早课的秩序了,和他们一起拍照一起闹。


笑着笑着,我忽然想到肚子里刚刚萌芽的宝宝。有一天TA也可以穿着好玩的衣服过万圣节,和朋友一起呵呵笑个不停,期待晚上去要糖果。“好像,这样也不错啊。”我想。


接下来的一周十分忙碌。我俩渐渐适应了真的要成为父母这个事实,开始期待了起来。我们会猜测是男孩还是女孩,宝宝会长得像谁。虽然我对于即将到来的身体变化还是懵懵懂懂,但是已经有了一丝丝感觉。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心里会跟自己说:你真的要当妈妈啦!


当然,我们也迫不及待地和双方父母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爸爸妈妈们都开心坏了,我妈妈悄悄告诉我,她很惊喜,因为她曾一度真的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生小孩了呢。


虽然在美国,一般正式的妇产科医生最早8-10周才会见新病人。年初的时候我得了甲状腺方面的疾病,出于担心,我还是给我之前一直看的妇科医生打了电话。她给我抽血检查,恭喜我血象一切正常,然后问我想不想B超看看宝宝,顺便确认一下不是宫外孕。按照我的末次月经推算,彼时应该是孕五周的样子。


那是我第一次做B超,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宝宝。"太好啦,TA在这儿!现在还早,还听不到心跳。" 医生在屏幕上指给我看,一个芝麻粒大小的黑影,我惊异地看着,很难想象这么一点点的小东西,以后会变成一个会跑会跳的人类幼崽。


谁知道,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TA。




回家后我约好了产科医生,在孕八周的时候去第一次产检。听一些当妈妈的朋友说,那次B超中第一次听到宝宝的心跳时刻,便是她们确定自己母亲身份的时候。“从那个时候起,一切都不一样了,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从此就是一辈子的联结。”


我一方面期待着这个瞬间,一方面也不免紧张:万一听不到心跳怎么办?万一医生告诉我胚胎有问题怎么办?从小,我在遇见开心事儿的时候都习惯性地不让自己太高兴,总是莫名害怕会跌入从希望到失望的谷底。一般事实都证明我只是过度焦虑,但这一次,我的预感却成真了。


大概孕六周的时候,我在单位上完厕所,擦出了一丝丝浅浅的血迹。我迅速打电话给我的妇科医生,但只能约到三天之后。


那个下午,我几乎刷遍了搜索平台上关于孕早期出血的前三页信息,大部分都说是先兆流产,我赶紧关掉。偶尔看到一两个说不用紧张的网页,我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逐字细读。我用英文查完再查中文,精疲力尽,头晕眼花,心里再清楚不过我的认知偏差,我只是想认证自己的一丝丝希望罢了。


到看医生前那一天,浅浅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越来越多,我的心也越来越沉。刚生完孩子的朋友E安慰我说,你这肯定是个男孩。她怀她儿子的时候也是孕早期出血,严重的时候像来大姨妈一样,就这医生都说没事,最后也成功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这样的民间传说,以前的我嗤之以鼻,现在却愿意照单全收。


终于熬到了见医生。果然像E说的,医生完全不在乎,只是跟我说:“如果你想休息的话,休息几天也行。”我捣蒜一样点头:“嗯嗯嗯,给我开假条吧。“医生也就只开了三天。早听闻美国产检佛系,信奉优胜劣汰。无事发生的时候,我也信仰科学,但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却只希望自己可以逃脱统计数据。




在家里的第一天,我基本就知道无力回天了。鲜血不断,从点点滴滴,变成了一片一片。我躺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不敢动。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的我,此时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也不知道对着谁,只是在想,如果能把这个宝宝留给我,我愿意用我所有宝贵的东西去换。求求你。求求你。这个小芝麻粒,在刚知道TA存在的时候,我还曾迟疑TA的到来,两周以后,我已经无法做到放手了。


病假第二天的晚上,我开始感觉到肚子痛。一开始是像来大姨妈一样隐隐做痛,快到凌晨的时候已经变成无法忍受的疼痛,有规律的一阵一阵来袭。这两天把关于孕早期流产的网页快翻了个底朝天的我心里清楚,这是开始宫缩了。身体在排异,宝宝要走了。我疼到一身虚汗,把先生摇醒,说:“宝宝要走了……”哭到说不出话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痛到已经躺不平了,佝偻着身子,像只大虾米。我的手掌放在腹部,想着那粒小芝麻。“再见了,”我在心里说,“妈妈这次身体没有准备好,你一定要再回来找我们,好吗?”


此时的我已经汗湿全身,想到之前听说生产的十级疼痛,我这体验只能算是擦边,都已经如此折磨。先生关切地问我疼不疼,我知他是好心,但是那个瞬间真切地意识到了如此这般的体验,他永远无法切身体会。我们之间,男女之间,永远无法做到公平。


他扶我颤颤巍巍走到厕所,刚坐下,就感觉一股一股的鲜血涌了出来。原来影视剧中的场景也并不是夸张。我坐定了一会,等疼痛稍缓,站起身来。我低头看那滩鲜血,却发现一团白色的,应该是孕囊的组织。我没有想到,即使是孕早期的流产,也会需要赤裸裸地直面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部分。


被眼泪糊了眼睛的我,对着马桶里那一团白色的组织,手足无措。我该做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捞起来,拿给医生检查?听说可以去检查染色体,看看流产原因。我甚至找来了一次性筷子,那个画面现在回想起来相当荒诞:昨天还在我身体中发育的小生命,现在却在一滩脏水与血污中。我在马桶边举着筷子,对着刚从自己身体中脱离的一部分,最终没法下手。


我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想着小芝麻粒还在里面,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按下冲水。先生把我扶回床上,我听到他在厕所清洁的声音,沉沉睡去,不愿醒来。


第二天我们去看了医生。医生说,这样的自然流产大部分情况是胚胎在发育的时候染色体出现异常,非常常见,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并且说,胚胎在排出体内之前应该已经死亡了,所以身体才会进行排异反应,主动把它排出。检查完后,医生告诉我我很幸运,子宫内排清得很干净,不需要进行手术。


走出诊所,我和先生沉默相拥。十一月中旬纽约的天气已经微寒,但是天空湛蓝。


谢谢宝宝,用这么温柔的方式离开。




刚知道怀孕时候买回来的一大厚本孕期指南还没来得及看,就只能去到“意外流产”那一章。很庆幸我在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读到了这些数据。原来自然流产的比例比我想象的高很多,大约15%-20%的妊娠会因为种种原因自然终止。书上反复强调,一般情况都是胚胎发育中染色体不正常,好像两块没有拼好的拼图一样,身体自然会拆开重来,是自然的优胜劣汰,如果不是重复性的,不需要担心,更不要灰心丧气。


许多女性在经历自然流产后会陷入自责,归因是人类的本性,面对这样随机的事件,没有原因比有原因更让人抓狂。


读书的时候讲到二语习得理论,说用外语说脏话更容易,因为会有更低的羞耻感。伤痛感也是如此吧。我有一段时间无法用中文的“流产”二字来交流我的情况,这两个字听起来非常让人生畏,太形象,太具体,两个音节足以翻腾出我所有努力埋起来的痛苦。


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能说Miscarrage。非母语带来的距离感,是好像能给痛苦中间阻隔一道墙似的。mis-,bad,wrong, false, 这个词缀修饰的是妊娠,不像母体为中心的“流产”,每说一遍,心里的沉重就增加一道。


虽然书上的科学解释让我缓解了很多心理负担,但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还是会试图“帮”我找原因:


“可能是你走路太着急了。”

“可能是你上班背电脑,包太重了。”

“可能是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虽然知道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是别人说话再不中听,出发点总是关切。最难忽略的是我心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是我在失去这个宝宝之后不断对自己的鞭打:


“是不是因为我知道怀孕的时候没有那么兴奋,并且犹豫了,宝宝感觉到之后,决定离开我?”


那个月我就像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大姨妈,据医生说,因为宝宝的离开对我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如果我们还想接着试的话,等下个月就可以。


经历了这一遭的我们俩,一开始是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的。他想让我身体好好痊愈,我怕给他压力。直到一个月后,我们又听到了好朋友怀孕的消息。


那是在圣诞季,到处都是喜庆的装饰,我本无心过节,但是先生坚持。我俩花了一个周末把圣诞树装饰好,打开树顶的星星灯,投影在天花板一闪一闪,还是很治愈。然后接到了好朋友的电话,他们在那头开心地跟我们分享他们的好消息。刚过三个月,是个女孩。我一边说着恭喜恭喜,一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宝宝没走,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挂了电话,我坐在圣诞树下嚎啕大哭。我对先生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好消息这么伤心?我是真的为他们开心,但也真的是为自己难过。”


同样时间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为什么概率偏偏砸中我?我也好想在圣诞节的时候和别人分享喜庆的消息,但是我的小芝麻粒,从来到走,只有我最亲近的家人知道,没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涟漪。




圣诞节那天,我和先生去另外一个朋友家吃饭。他们的宝宝刚刚四个月,因为疫情,也是我们第一次探望。


临出门前,我越来越不安。拿着之前给他们孩子挑选的玩具,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无法想象我应该如何面对一个具体的宝宝,以及所有人对于新生的庆祝。甚至新年的到来都让我觉得厌恶,所有人都在期待新气象,做新的规划,我的一部分却已经永远留在了过去。


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在路上我决定,我不能再自己憋着这所有的情绪。若是永远把自己困在一个茧里,那我会错过很多对我来说重要的人的开心时刻,于我自己而言,我也需要开始面向未来了。


我们是第一个到朋友家的。先生去厨房帮忙,我和她坐在沙发上聊天。她抱着胖胖的宝宝,眼里满满的疼爱。我捏了捏宝宝软软的小手,他也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指。我和朋友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说:“实在很对不起,今天是来你们家过节庆祝的,也没想到会聊这些丧气的事儿。但是我实在是憋得很难受,我真的想和你聊聊。”


我说着说着没忍住哭了,朋友递纸巾给我,我抬头才发现,她也流泪了。她向我讲了她有这个宝宝以前发生的事,原来,她也有过同样的经历。


她说,我千万不要觉得说出来是给她添负担,她太懂现在我的感受了。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倒霉的概率,但是经历过,才知道那种不舍得放手的揪心,还有面对身体失去控制的错愕。


我问她有没有曾经跟别人讲过,因为我今天若不是出门前的失态,也很难开口讲出这些经历。她摇摇头,和谁讲?怎么讲?也不知道说出来是不是会更伤心,索性假装没有发生过。讲出来,别人也只会安慰说,你还年轻,总有下一个。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不想要下一个,我只想要这一个。


那一天好像我个人的“#metoo”运动一样。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15%-20%的经历过流产的女性在哪里,是为什么原因,对于这个本需要grief的事件保持沉默。


后来,我试着向一些很信任的女性朋友讲自己流产的经历,也顺便解释一下最近情绪低沉的原因。大家都很理解,出乎意料的,我也听到了很多人的类似经历。一个女性长辈在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五个月胎停引产,还有一位长辈一共经历过四次流产。


"It never heals. When you are physically fine, mentally will never be the same. I'm so glad you talk to me about this. " 她跟我说,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2021年的春节,我和先生在家包饺子。这是离家近十年的我们努力保存的最后一点仪式感。他抬头对我说:“你还想试试吗?”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点点头。我相信他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和第一次想赶着交卷的心情不一样,现在我们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宝宝。


起初我担心自己是因为受不了得到之后再失去,想要弥补这个遗憾。但是后来想明白了:通过失去,我反而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无法操控和强求。“有个孩子”这件事,从一个单纯的结果,变成了我可以接受无限随机性的一个过程。“孩子”在我们的生活中,不再是一个要精确追踪进程的project,TA渐渐脱离了我的意识而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我想不追求结果地陪伴TA长大,自然而然地接受所有TA带给我的一切改变。改变肯定是有好有坏,但是现在的我,只想单纯又轻松地享受这个过程。


我们又去了妇科医生那里,确认一切正常之后,医生说,可以继续尝试。她也建议我们出去度假,放松一下心情。


从诊所出来我去逛书店,那天买了艾米莉·迪金森(Emily Dickinson)的诗集回家。机缘巧合地,一下就翻到了这首诗:


Hope is the thing with feathers

That perches in the soul,

And sings the tune without the words,

And never stops at all,

And sweetest in the gale is heard;

And sore must be the storm

That could abash the little bird

That kept so many warm.

I've heard it in the chillest land,

And on the strangest sea;

Yet, never, in extremity,

It asked a crumb of me.


我从农夫市场抱回了一盆一盆的绿植,又买了带LED灯光的水培香草机器。我惊异地看种子发芽,一棵棵小小的幼苗越涨越高,抽条长叶。罗勒收了一茬又一茬,我拌上松子打成青酱,心里颇有种农夫收获的自豪喜悦。


半年后的秋天,纽约因疫情停摆了一年半的演出纷纷回归。我和先生去听了纽约爱乐的音乐会。我已经忘记正式曲目是什么了,只记得钢琴家返场了德彪西的《月光》,我旁边的老爷爷一直在用手帕擦眼角,我也鼻子酸了。不知老爷爷是不是和我一样,因为疫情带来的停顿而更加珍惜这些美好。散场后,我和先生去下城溜达,时逢911二十周年,在旧址上重建的新世贸大楼上打出两条冲天的光柱,纪念曾经的双子塔。


这世界有千百种力量可以掀翻我们的生活,然而就像迪金森的诗一样,在极寒之地,在奇异之海,希望从未把我们抛弃。


半个月后,我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这次,我和先生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谢谢你,从彩虹桥又回到我们的身旁。






*以上内容节选自作者的每日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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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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