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梨:香港是我心中的《彼个所在》
坐标:香港
职业:一点一滴建筑自己的小水坝
我的Apple Music是港区的,所有的歌都是以英文名显示的。比如,这首《彼个所在》在我的播放列表里叫《Heaven》。喜欢这首歌的原因是歌词里既有台语又有粤语,一种是我听不懂但很喜欢的他乡语言,一种是我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但却并不是母语的熟悉语言。
下午,我坐着双层巴士从牛头角回港岛。巴士穿过九龙黑压压的暴雨,从东隧出来,铜锣湾却一片晴朗。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光线变得柔和。经过上环的时候,耳机里传来这首歌的粤语歌词,再一次让我想起,我有多么爱这座城市。我没有粤语情结,喜欢台湾歌手的国语歌多于香港歌手的粤语歌。但我喜欢香港,喜欢能够让我去台湾的香港。这座城市从我的二十岁开始滴水石穿地篆刻我,塑造了杂糅又矛盾的我。如果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选择香港。能说出这句话,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賣擱操煩賣擱毋甘 就做你去
我會記住嗰個 開心的你
會照顧好自己
I love you so much
很想很想你
——《Heaven》by Waa Wei
Chocolate:音乐让我沉浸在雨中
坐标:杭州
职业:音乐版的黄金矿工
迈入七月的杭州似乎已经彻底告别了梅雨季。
站在窗边,我望着外面明晃晃的街道,忽然有些恍惚——去年的这个时候,整座城市还浸泡在雨水里。
我并不偏爱下雨天,潮湿阴郁的天气会让人浑身不适。但去年梅雨季却成了例外,因为那段时间,我经常撑着伞反复听Xavier Jamaux的音乐。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觉得梅雨季是如此的短暂......
在雨季来临前,我偶然看了杜琪峰的《文雀》,电影本身不算特别吸引我,但Xavier Jamaux的配乐却让我眼前一亮。他的作曲轻盈而巧妙,将轻爵士的慵懒随性与二胡和古筝的东方韵味巧妙融合,悠闲中又带着诙谐,真的太迷人了!
片尾长达十分钟的雨夜决斗尤为出色。慢镜头下的雨伞、雨声与电子乐、民乐交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雨中舞蹈。看完电影后,我甚至想买一把和主角一样的大黑伞,等到下雨时,一边听原声带,一边在雨里慢慢走。
后来梅雨季真的来了。那阵子下班后,我常常撑着伞出门,耳机里循环着电影里的曲子。雨点敲在伞面上的声音和音乐混在一起,有种奇特的踏实感,像是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个潮湿却安全的小世界里。有时候我会故意把伞压低一点,让视线局限在偶尔掠过的行人鞋尖上。这个角度既不会太过封闭,又能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沉浸感。
有些音乐确实是与特定的季节或是精准的日期绑在一起的,过了那个时间再去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比如每年四月,我都会反复听高桥幸宏的歌(但不是《April's Fool》那一专)来怀念他。
千禾:是这些歌让我遇见了你们
坐标:在南方
职业:编辑
看到荔君说起五月天就滔滔不绝,还在到处追五月天演唱会;
看到竹梨和小夏也还在满世界追苏打绿;
看到有朋友在热烈地回顾乐夏……
就发现,那些追乐队和演唱会的日子,真的离我好远了,那些曾经一起看 live 看音乐节的朋友也渐渐走散了。
我甚至,乐夏也只是看了有五条人的那一季,我还记得达达出来唱《南方》的时候,我又泪流满面了。
最能代表我此刻心情的就是五月天的《拥抱》和苏打绿的《相信》,这是那群一叫抢票就一拥而上的朋友们唱K的默认歌单,还有陈绮贞的《鱼》杨乃文《女爵》张悬《喜欢》和《宝贝》,仿佛不唱这些就不能开始好好唱歌。
那时总是一起过生日的、生日比我晚一天的猫弟总是叫我一起唱《王子面》,同样奇怪的合唱曲还有五月天和陈绮贞的《私奔到月球》,唱到酣时就唱《广岛之恋》,我总是唱男声哈哈哈,这个时候猫弟就客串唱莫文蔚的气声……
相信我,这个派对最后必须唱《恋爱ING》和《第一天》,把 First Day ~~~拉到气息的尽头,把麦克风在空中画一个圈才能结束。
当我在心里把这些歌又唱了一遍,脑海里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伴随超多演唱会音乐节和音乐现场的回忆飞快地划过,停在我的页面,光标一闪一闪,这节奏是不是马上要唱《小情歌》了……
日子过着过着,就走到一个淡漠的中年。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真正的 KTV 唱 K,也不知道会跟谁。
晴天荔枝味:《转眼》,你已走到自传最终章
坐标:东北
职业:享受假期的闲散人士
五月天的《转眼》,是我在五月天演唱会上听哭的一首歌。我想要写在今天,写给离世一周年的爷爷。
转眼走到了 自传最终章
已浏览所有 命运的风光
混浊的瞳孔 风干的皮囊
也曾那般 花漾
很遗憾,最后的那段时光未曾陪在你的身旁。而你却从我呱呱坠地之时就一直呵护着我。妈妈说你走之前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时而清醒,时而迷惘。最后的那天,你走得很安详。
有没有人 依偎我身旁
听我倾诉 余生的漫长
在你的眼中 我似乎健忘
因为我脑海 已有最难忘 最难遗忘
小时候的我也曾经读不懂你的关心和爱护,不知道您是否也在心中默默的期待着。如果下一次还能相遇,希望你还能骑着自行车载着我,走过阳光、走过树荫、走过每一段旅程。
有没有人 知道那个地方
我能回到 我的最爱身旁
儿孙们都忙 就让他们忙
离开的时候 就当我飞翔
自由飞翔
故事的最后,病房里的小男孩从妈妈手中拿过病例纸叠成的纸飞机,扔出了窗户,纸飞机穿过窗户飞上了天空。满天的纸条像繁星闪烁,像白雪飘落,又好像细雨绵绵,带走悲伤,请你自由地飞翔吧。
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有没有人 依偎我身旁
听我倾诉 余生的漫长
在你的眼中 我似乎健忘
因为我脑海 已有最难忘 最难遗忘
有没有人 知道那个地方
我能回到 我的最爱身旁
儿孙们都忙 就让他们忙
离开的时候 就当我飞翔
自由飞翔
夏妤淼:我总会在开心时唱出我的“麦当劳之歌”
坐标:依山傍水的南方
职业:回到故乡休长假、爱做白日梦、兼职追星的冒险家
麦当劳汉堡 好好好
麦当劳薯条 条条条
麦当劳奶昔 奶奶奶奶奶奶奶
麦当劳雪糕 go go go go go
麦当劳叔叔 叔叔叔叔
这当然不是我听的陈奕迅第一首歌,不然也太搞笑了。但这却是我觉得超级好玩,不开心的时候唱一下,心情都会变好的歌。
不过,我没吃过麦当劳的奶昔,小时候隐约记得是有的,但没喝过几次就下架了,也许从来没喝过。
记忆中,老家的第一家麦当劳,开在老步行街的正中间,现在仍然在那里。那个时候肯德基开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区域,但肯德基后来迅速新开了好几家。唯独麦当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有那一家,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碰面的经典地标之一。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家楼下也开了一家。吃麦当劳的距离,从原来要坐14路车慢慢晃到市中心,变成了到楼下3分钟的步行路程。我也从偶尔才会被允许喝可乐的小孩,成了会自己主动选择喝黑咖啡或者红茶的大人,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喜欢可乐,只是那个时候有一种“大人不让喝,我偏要喝”的叛逆心理。
以前,吃麦当劳或者肯德基是儿童节或者放寒暑假、过生日等特殊时刻才能有的“特殊礼遇”,每次到能吃的周末,我都从睡前开始激动。如果隔壁的小孩吃不到或者她妈不给她吃,她就会对我喊:“我妈说那是垃圾!你吃垃圾吧!”可怜的小孩,只能通过骂我来满足她自己。现在呢,不过是自己想不想去吃而已。
麦当劳在每个国家的菜单,甚至于装潢都是不一样的。德国汉堡Altona车站的那家麦当劳,一度让我在2021年的时候,有了一种穿越回了2005年的感觉。那家麦当劳在车站的其中一个入口处,门口挤满了喝醉酒或者嗑药磕嗨了的人。他们经常乱喊乱叫,我很害怕,只是他们从来没对我怎么样。同时那条路又是主路,路人也很多。我想,如果我是在欧洲长大的小孩,对麦当劳估计有不一样的印象吧?后来那家店在疫情过后就倒闭了。
在我这里,童年关于麦麦的记忆就是很纯粹的开心。我不想听一堆理论,不想有人来告诉我“它是垃圾食品”,或者帮我计算一堆卡路里之类的。你不爱吃就不吃呗,我喜欢就好啦。 I'm Lovin'It.
虽然我的童年,说到麦当劳应该是Balabababa(你记得的话请唱出来!),可是陈奕迅这首歌我却会在自己出其不意的时候唱出来,洗澡的时候,剪指甲的时候,或者洗茶杯的时候,没来由地唱,然后哈哈笑。不过我本来就很奇怪,甚至会哼唱婚礼进行曲这种歌,明明没有很想结婚。而且,这首“麦当劳之歌”一定要是粤语,唱出来的味道才对!
玫子:《月球下的人》,只是思念而已
坐标:帝都
职业:占星师
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喜欢一个男孩儿,后来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分开以后,我们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不再有交集。
可是感情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东西。在我忙于工作和家庭,以为把他和这段感情经历都忘记的时候,偏偏总是隔三差五地梦到他。而且每一次梦醒后,那种得而复失的惆怅都会伴随我很长时间。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当时在一起会怎么样?我还留着他的微信,我是不是可以主动联系他?然而现实面前,这种惆怅虽然折磨人,却不足以支撑我做出任何改变的决定。三年没有联系以后,我就删掉了他的微信(我有定期清理微信联系人的习惯),也清理了过去和他有关的回忆。当我再次没有任何缘由梦到他的时候,我就会像我珍视现在的生活一样,珍视生命里这份对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想念。
谁说只有见面才能缓解想念?谁又规定想念就一定要轰轰烈烈?一定要在一起?我的想念与人无关,只是想念而已。
而一首《月球下的人》,就成了我安放想念的地方。这首歌其实写得很内敛。作词人林若宁花了很多心思,比如副歌部分。副歌部分的情感一般都是比较外放的,但林若宁偏偏用了一个“一”(音)的韵,就导致每次情感放出去以后都被迫再收回来。旋律之外,歌词本身形成了一种内在的张力,这是非常打动我的地方。这首歌孤独、安静却又能打动人,我觉得这一点功不可没。
所以,我会把自己的想念放在这首歌上,让想念随着旋律流动。一曲完毕后,我的情绪也得到了很好的治愈。
不应该记起 何必偏偏记起
不拖不欠又凭什么好妒忌
当初你天地 早已有别人打理
弄个小菜调味出喜与悲
只应该记起 蒲公英总会飞
刚巧飞进仓猝回忆的黑白美
独对今晚月半弯 恰似是你的眉
任你的脸随月黑高飞
事过境迁一样美
Boyi:30年前的“甜妹”,我到现在才品出她人生的回甘
坐标:北京
职业:调性不稳的音乐爱好者
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看到电视上《茶山情歌》的MTV,我就被迷住了。杨钰莹戴着一顶装饰着彩色花朵的黄礼帽,顶着一张甜美、秀气、温柔的脸,在屏幕上不停地定格、放大、定格、放大……
当时,港台风早已席卷大陆,而杨钰莹的画风和曲风都走乡土路线。但她极美的脸、极甜的歌,都成为了我用零花钱购买第一盘磁带《风含情,水含笑》的理由。
买这盘磁带,就是为了一首歌,A面的第一首《茶山情歌》。可能是视觉上先入为主的缘故,这首歌不像磁带上其他情歌那么简单,而是很丰富,很饱满,有种甜美得眼花缭乱的感觉,让人一听就心里轻快,喜悦得很。我还喜欢到为这首歌编排了舞蹈,取名《采茶》,并安排班里的四名女生表演。后来,这个舞蹈成为了代表学校的常规演出节目。
这么喜欢这首歌,其实是希望自己能拥有MTV里杨钰莹那样的甜美气质。这一点从小时候在影楼拍的戴着大礼帽的艺术照,就能洞察。现在回想,这种审美和心理应该是父权视角的:最完美的女孩子,就应该是柔柔的、甜甜的、小小的。她就应该是一副被人保护的样子,有很多男生喜欢。在大家的心中,那时的杨钰莹也就是这样的。
中学以后,强劲的港台歌手带着港台歌曲,将杨钰莹的风头盖过。我也因为这首歌太土气而不好意思再提起。甚至被我带到了中学的舞蹈作品《采茶》,还为此换歌、改编。杨钰莹和《茶山情歌》,就这样淡出了我的生活。那起震惊全国的巨案发生后,她连同她的歌声一起,也逐渐从公众视野中淡出。
直到四年前,年过四十的我看到已经五十岁的杨钰莹和杨丞琳、张柏芝在《乘风破浪的姐姐》上一起唱《起风了》。杨钰莹一开口,我的心就被抓住了。
时隔三十年,我听到了她。她的声音那么有力。整首歌中,最年长的杨钰莹一直用自己出色的唱功弥补演员队友的不足,巧妙掩盖演唱缺陷;她把容易出彩的段落留给优秀的后辈,而高难度的副歌开头和结尾则由她独唱或参与和声。听杨钰莹唱着“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看着与她站在一起,在舆论汪洋中起起伏伏的几位女性,我不由得流下眼泪。
五十岁的杨钰莹,外表上没有一点变化。我看了她的很多采访,心底不免有些惊讶。不管是她年轻时的采访,还是赖家事发后的采访,以及一些综艺上的言谈,她一直很坦荡、得体、美好。小时候追星,只见皮毛,但三十年过去了,我发现我没有追错人。
今天的文章来自「每日一歌」主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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