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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螺姑娘谈故乡食物记忆与写作|新气集ThinkAge

和田螺姑娘谈故乡食物记忆与写作|新气集ThinkAge 三明治
2025-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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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做菜可以像产品经理一样思考。

本期节目是我和田螺姑娘(陈宇慧)10月31日在上海对谈活动的现场录音。


我邀请田螺姑娘来分享我们各自家乡的食物和回忆。显然她对潮汕食物的了解,比我对湘菜的了解多得多。但我想寻找一条从食物到文字的暗线,比如牛肉丸和粿条汤,有没有影响到我的非虚构写作,而湖南菜的色香味,有没有在同样长期离乡的田螺姑娘身上,留下只麟片爪的文化印记。


田螺姑娘刚刚出版了新书《谁来决定吃什么》。这本书不是食谱,是食物社会学研究的很多有意思的议题,食物与标签的关系、食物与厨房的关系、食物与菜市场的关系、食物的仪式感、食物和家电的关系等等。每个人每天都生活在和食物的纠缠当中,胃在很多时候决定了我们大脑的能量,决定了我们的脾性。






人在异乡,有时也会把故乡带在身上



李梓新

我想从“做饭”这个话题聊起。对我来说,其中最有趣的一点其实是菜市场。我也在北京生活过,有一个困扰就是很多食材真的很难买到。我知道你在北京已经十七年了,我就在想,十七年前的北京,网购还不发达,那时候你是怎么逐渐与这座城市的菜市场建立起关系的?


田螺

我刚到北京时,住处附近完全找不到菜市场,只能去大型超市。而超市里能买到的无非是土豆、洋葱、胡萝卜这些最基础的蔬菜,种类很少。我以前一直说,在北京总是买不到儿菜和红苋菜,南方常见的蔬菜在当时几乎不存在。正如你刚刚说的,那时候网购也不普及,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单,非常困扰。后来第一次搬家,就是因为得知某个地方有一个很好的早市,我专门在那个早市附近找了一间老房子。从那时起,我才第一次主动为了和菜市场建立联系去做一些生活上的调整。


李梓新

所以你很多人生选择都和食物密切相关。刚才吃饭时你说,你之所以很难离开北京,是因为北京的饭馆太难吃,迫使你不断自己做饭,让你反而更能安定下来。真的是这样吗?


田螺

这个逻辑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如果用上海举例,也许就清楚了。在上海上班时,办公室附近的小店五花八门:今天咖喱,明天意面,后天日料,选择很多。但在北京,外出吃饭的成本很高,所以经常被迫自己做饭。对很多在北京工作的人来说,这是挺痛苦的,但我熬过那个阵痛期之后,反而习惯了这种节奏,于是也就一直留在北京。


李梓新

回到今天的主题“故乡食物与写作”。我们一个是湖南人,一个是潮汕人。刚才吃饭时我们也聊到,我对湖南菜其实没你了解得多,我们最大的交集反而是潮汕菜。你去潮汕十几次,还录了四期播客,对潮汕美食特别有研究,让我很惭愧。那就从“故乡”来聊聊吧。人在异乡,有时也会把故乡带在身上:父母来城市小住,做几道小时候吃过的菜;但长大后的味觉、生活情境都不同了,那些味道也会变化。父母也会说,北京买不到某些食材,做出来不像原来。另一方面,你也能网购调料、去湖南餐馆。那么对你而言,现在湖南菜在你生活中是怎样的存在?


田螺

如果按在家做湖南菜的比例来算,大概占四分之一。有时候我做饭完全不考虑菜系,只是随意用冰箱里的东西做家常小菜;有时会尝试粤菜、潮汕菜,或者复刻刚在某家餐厅吃到的菜。湖南菜在我心里,是一种信手拈来的存在,但不是需要刻意寻找的那种味道。


李梓新

如果要在湖南菜里找一种“灵魂食物”,对你来说会是什么?


田螺

广义来说,是辣椒。湖南的辣椒品种太多了,特别是鲜辣椒,在北京至今都很难找到真正的替代品。比如做辣椒炒肉所用的那种薄皮辣椒,北京一直买不到,很奇怪。市面上常见的小米辣之类,对我来说也不属于湖南菜的味道。


李梓新

我自己的灵魂食物应该是粿条。它足够简单,我以前在英国住时,也能用有限的食材复刻出那味道。那种复合的香气和记忆,很像写作:简单,却能在限制之中实现自我。那段时间我在学英文创意写作,住在英国的乡下,一人吃饭,既辛苦又单调。能做的不过是一碗粿条汤、米粉汤,再配上马来西亚进口的炸蒜粒,以及当地也能买到的鱼露,这些都是潮州风味。那味道让我重新连接到写作的题材,也丰富了我当时的生活。所以我很好奇,刚才你说的辣椒,这种“灵魂食物”对你的创作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影响?


田螺

如果说与创作有关,那辣椒给我的感觉就是:它让我一直在追寻一种“平衡点”。刚到北京时,我最先尝试的当然是复刻家乡的家常菜,比如辣椒炒肉、番茄炒蛋。但番茄炒蛋的问题主要在番茄是否酸甜适度;辣椒炒肉的难点则在于必须找到皮薄的辣椒。北京有些薄皮辣椒,但运来后会变干、变辣,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因为这些微小的落差,我常常做不出心中的那份“好吃的辣椒炒肉”。于是我开始寻找替代方案,也因此渐渐开启了“非湖南菜”的创作之路。

我最早写菜谱大概是2014、2015年前后。一开始大家都是写自己擅长的菜,写香菜、家常菜。但当这些都写完后,就像找不到理想的辣椒那样,我开始思考:既然北京的食材不同,那它们更适合做什么菜?比如北京能买到一些湖南不常见的海鱼,那我就用它们去尝试新的组合,发展新的菜式。于是北京那种“为我关上一扇门、又打开一扇窗”的感觉就出现了。


李梓新

所以你确实是在北京的厨房里不断实验,从而试出来一条事业路径。


对。当时客观条件也促成这种探索:刚毕业没多少钱,不能常下馆子;工作节奏也没有现在紧,可以抽时间做饭,于是就想去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李梓新

我读你的书时,有些提法特别有意思,比如“厨房里的产品经理”,听起来很高大上,有点“不明觉厉”。因为每个人站在厨房,都面临“今天吃什么”的决策。日常的惯性、搭配的逻辑、家里库存的压力,都和产品设计一样。小朋友有时候不懂父母的辛苦,总抱怨为什么又吃这个,但家长也要考虑需求和库存的问题。掌勺的人既有权力,又很辛苦。问家人“今天吃什么”,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随便”(田螺:说“随便”也很烦!)所以你的写作既有学术性,但结合了非常真实的日常生活情境,读起来很有共鸣。那你们家现在这么会做菜是谁来决定吃什么?


田螺

90%以上的情况都是我决定,毕竟现在做菜也成了我的工作一部分,决定吃什么、怎么设计菜谱,实际都由我来做。但我先生对食材也充满好奇。他会在小红书上看到很奇怪的食材就买回家,但买回来后并不研究怎么处理,而是交给我去探索。我们一起去菜市场时,如果看到新鲜的食材,他会问我是否要改变当天的菜谱。如果我时间紧,可能会坚持做原定的;但有时他也会坚持:那我来随便烧一下试试看。所以我们有时中午两个人会做出四个菜。因为太贪心,每样都想试。


观众1

有个问题非常困扰我:我是上班族,又不带饭,所以每天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都必须临时决定吃什么。而我个人又比较挑剔。

首先,如果一家店的食材是那种提前切好、装在纸箱里运过来再现炒的,我就完全不想吃。但这样的店在商圈里占比非常高。其次,我也会排除掉以碳水为主的主食类,比如米粉、面条,我总觉得营养不够均衡,也不太愿意选择。再加上预制菜浇头类的餐食,我基本也不会考虑。这样一筛选下来,看似几十家的餐饮选择,其实真正能吃的寥寥无几。

我们那边有一家店,主打现炒菜,食材新鲜、品质也不错,味道也还可以。所以即使离公司有些距离,我也时常过去。但除此之外,可选项真的非常有限。我觉得这可能是当下上海很多商圈的普遍现象。随着餐饮的消费降级,人均三十元左右的餐厅高度重复,每个商圈几乎都是同一套组合。而这些店大多存在我前面提到的问题:大量使用预切食材、缺乏食材的生命力,但剩下可选择的空间又极其有限。


田螺

因为人均30块的食物他们的成本应该不到10块,所以选择余地就极其有限。这确实很尴尬,这是一个大城市的问题。我写菜谱时最无力的情况就是:有时候我自己写得很开心,但读者会说“这些菜我们都做不了”。这让我感觉生活非常错位:不是大家不想尝试,而是能力、时间、工作环境都限制了选择。因此我过去几年在慢慢简化菜谱,希望读者能更容易复刻。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失去了一部分创作的乐趣。


观众2

非常开心能见到田螺,我是你的微博十年老粉。刚才李老师提到的那个问题,也触发了我的一些思考。我想分享一个关于生活方式与食物之间关系的个人观察。

我平时周末会去盒马采购,因为我住的地方已经没有早年的那种小型菜场了。以前在家附近的小商圈,菜场里食材物美价廉,但现在我只能依赖盒马、叮咚或其他生鲜电商平台。因为我本人非常爱吃,对食材丰富度和口味层次有点执念,如果自己做饭,就会希望每一顿都有点讲究。

但这样一来,我每次采购的食材成本都非常高,甚至常常超过点外卖的花费——刚才一位朋友说,楼下商圈五十块钱就能吃一顿相对丰富的餐,无论是不是预制菜。而我自己下单买食材,一天轻轻松松就要一两百元。那种对比让我压力很大。所以,虽然我很喜欢做饭,但如果不是为了聚餐或尝试新餐厅,我往往会选择直接点外卖来节省时间,也能控制预算,这样一天差不多一百块就够三餐了。

作为一个一人食,还有个现实问题:食材经常堆在冰箱冷冻室。我会贴便签提醒自己冰箱里有哪些东西,但依然会忘记。这其实反映了大城市生活方式的两大困境:成本高,以及时间与选择的综合压力。


田螺

这确实非常现实。很多生鲜平台虽然提供小份装,但搭配并不合理。比如芹菜、小葱、土豆,你做菜只需要一点点,但平台卖的量往往是一大把,导致你为了消耗 A,又不得不再买 B;为了搭 B,又得再买 A,形成一个消耗循环。你刚才说辣椒,让我很有共鸣。我之前想找樟树港辣椒,平台上价格非常高,三四十块钱才一小盒一百多克。买回来可能就做一顿;下次就不会再做了,因为成本和心力投入都很大。现在有些平台学习日韩的一些便捷搭配,比如湖南攸县香干。它会配一小组食材,确实省事一些。但分量又刚刚好够一顿,两顿不够、一次吃又太多。第二次吃的时候,你还要考虑新的搭配;东西放久了又怕变质。这些其实都是一人食生活中的细碎现实。

我自己有两个体会。首先我觉得这算是一种自我安慰:同样是花100块钱,买食材的营养价值和新鲜程度,一定比点外卖高太多。从健康角度来看,这多少能让人心里平衡一点。第二,我最近在思考“糊弄菜”的意义。我做了一个系列视频,就是想帮助大家用边角料做菜,让B 不必永远搭 A,而是能搭 C、D、E、F。因为现在很多人太依赖菜谱,失去了自由搭配的想象力。比如上班族常会说“我每周炖一锅牛腩,今天配萝卜明天配番茄”,但其实还有更多可能性。另外,刚刚那位朋友说他现在住的地方根本没菜场,这确实反映了城市规划的问题。


李梓新

而且,虽然逛菜场很愉快,但把食材提回家确实是痛苦的,尤其是不小心买太多的时候。


田螺

对。我还有另一个观察:为什么一人食的需求变得越来越重要?不仅因为家庭规模变小,更因为一个人做饭这件事本身就成为现实难题。餐厅从过去主打4—5 人份,逐渐变成2—3 人份,聚餐规模变小了。然而超市和菜市场却越来越量贩,比如一袋六颗土豆、一包四颗番茄,不仅占地方,你根本无法合理规划。这当然也有运输、存储等因素,但这种错位越来越明显。


李梓新

我们回到食物写作或食物创作本身。你刚才吃饭时提到,你做得比较早。我其实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多。以前像《舌尖上的中国》,或者沈宏非他们的美食写作,是“老饕”视角——他们能品出食物的门道,我们看看觉得厉害,但好像离自己很远。


田螺

但他们确实提供了一些信息增量。


李梓新

是的。后来像你这样,对食物有热情、有研究的人出现了。从微博、vlog、博客到现在的书,形式越来越多。我刚问你的时间安排,你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做这些内容;播客自己剪、视频先生拍,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做。我想请你谈谈,在过去十年的经验里,你是如何逐渐找到自己的“食物表达语言”的?遇到过什么挑战?


田螺

我最早写知乎和公众号时,遇到的第一个门槛是:我曾复刻某位名厨的菜谱,写完之后非常狂妄地说自己做得可能比某些餐厅还好。当时有位做传统媒体的朋友提醒我:“不要这么说。你总有不足,不要把自己放在专业厨师的位置上。”这句话对我影响很大。

从那之后,只要我引用某些原理或知识点,我都会尽量找出处、找信息源。因为我并非媒体出身,早期写作非常随性,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加上虚荣心作祟,总想强调自己的独到之处,偶尔会放狠话。那次被提醒后,我开始意识到写作要更严谨,尤其是菜谱这种偏工具性的内容,别人不应该对你的表达产生疑问。如果读者还要来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那说明你的写法有问题。

后来又有读者批评我的菜谱标题太虚,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菜。当然部分是因为流量考虑,直接写菜名容易被滑过去。但另一个原因是,当时有位朋友说:“你的菜谱写得不够诱人,我想被带进你说的那个场景。”这让我意识到,写菜谱或描述食物时,究竟是只在表达自己,还是也要让别人感同身受?

我后来逐渐觉得,在表达自我和追求共鸣之间找到平衡,才是最有效的写作方式。我写的一些段落或形容词,读者能迅速共感,这让我意识到语言可以直接触达感官。

比如我形容一道鲁式凉拌猪蹄时,用了“可娘可 man”这个词。很多人一下就懂:既不过软,也不过硬,介于两者之间。这让我意识到,这种语言挖掘非常有意思,既不会让自己显得居高临下,又能让读者立刻理解。


李梓新:

因为社交媒体的变化真的太快了。比如说现在公众号的受众明显减少,而小红书、短视频、B站等平台又非常热门。跨平台的创作会遇到很多挑战:内容形式不同、算法机制不同、用户期待也不同。如何在这样快速变化的媒介环境中找到自己的节奏、持续创作?尤其是你从微博一路走来,十年间经历了整个移动互联时代的剧变,我觉得未必所有创作者都能顺利迁移。


田螺

是的,我算是比较早的一批创作者,变化确实很大。尤其是在小红书、抖音这种算法推荐体系成熟之后,它们背后的逻辑更多是所谓的“起号逻辑”:你的内容必须先拿到一定数量的点赞,平台才会根据一个很小的比例把你推向关注转化。但我自己的创作理念并不强调标题一定得特别抓眼球这种方式。不是说它不行,而是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我希望的是观众愿意因为内容本身而留下来、看下去。所以我反而倾向用一种反其道而行的方式,在节奏很快的平台里做更慢、更深的内容。因为我感觉如果你的内容特别快、特别情绪化,那吸引来的受众未必和我想要沟通的那类读者一致。

现在我在小红书上发视频,其实粉丝的增长远没有文字那么快。发一条文字菜谱可能能涨一千粉,但视频未必有那么高的转化。但我还是想试试,因为我更想知道在这个平台上,一个十分钟的、真正把一道菜从头到尾讲清楚的视频,是否能吸引到那些认真、真心想学做饭的人。对我来说,我更关注我能信赖什么样的观众,而不是我能获得多少数据。这是我目前在新平台上坚持的想法。


李梓新

但其实迁移还是挺难的,创作者会有惯性。比如我自己不用微博,但对于你这种微博大V来说,你现在怎么看微博?你会怎么决定:什么内容发微博、什么内容发小红书?


田螺

对我来说,微博就是一个非常日常、非常零碎的平台。我一天可能发五六条,也可能不发。它更像是展示一个人多面性的地方。而小红书不一样,小红书更关注你作为账号的这一面,所以我在那边发的内容一定是更完整、结构更清晰的一条内容。不同平台的逻辑不同,我也会做相应的区分。


做菜可以像产品经理一样思考


观众3

田螺老师在书里提到,做菜可以像产品经理一样思考,这一点我非常能理解。因为我之前也在互联网行业工作,与产品经理经常合作,现在也在尝试做自己的自媒体。刚才老师提到内容方向、选题、视频长度等方面,其实都有一种“反向筛选用户”的逻辑,这让我很有共鸣。

但在开始尝试创作的过程中,我也有一些担忧——并不是在美食领域,而是我自己的专业方向。其中一个困惑是:在自我披露与保护隐私之间,度到底在哪里?您刚才提到微博更碎片化,会呈现更多面向;小红书可能更强调从 IP 或主题出发的形象。我也在这两者之间不断尝试,但始终不确定应该暴露到什么程度,以及怎样保持平衡。另外,做自媒体多年,您一定也遇到过恶评。在这些情况下,您是怎么处理的?

还有一点是关于分享专业知识时的语气与姿态问题。我有时会担心自己写的内容显得太“说教”,甚至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我又很难完全站在用户视角反观自己的表达,所以一直把握不好这个度。


田螺

刚刚听到你的问题时,我最初对隐私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现在的许多创作者会主动暴露一些私人生活,以此增强和受众之间的黏性。比如分享家里琐事,会让观众觉得更熟悉,从而带来更好的流量。这确实迎合了人性中爱追逐八卦的一面。但对我来说,这部分内容我会尽量避免。我一直觉得完全可以靠自己专业的内容、靠我正在做的事情来吸引别人,而不需要依赖隐私来制造关注度。另一方面,我的家属对被公开提及非常不适,他会明确跟我说:“你可以讲你自己的事,别提我。”因此,我很早就养成了保持适当距离的习惯,现在回头看,这也成了一种良性的边界。当然,我并不否认,一些创作者确实会刻意通过暴露隐私来与受众互动。

以及如何在创作中避免给人说教的感觉。我现在的做法很明确,就是用自己的思考方式贯穿内容始终。比如录播客时,我会直接提出我对一位主厨或一家餐厅的疑问。有些问题可能不算礼貌,但那就是我真实的好奇。在和嘉宾沟通提纲时,我也会提前写明:我可能会问一些很直白的问题,但请相信我无恶意,只是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做内容时,我不再像早期那样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而是更关注我自己如何看这件事。我把内容当成我完整思考过程的呈现。这样观众就更容易进入我的视角,而不是觉得我在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这种第一人称视角的创作方式,会大大降低“说教感”。它本质上不是“我教你”,而是“我在说自己”。如果内容本身有趣,观众自然会被吸引,而不是被指导。


观众4

两位老师好,我是在替我的一个朋友来问。他自己是一个美食摄影师,现在在做自由职业。然后再加上他是非常有品味和在美食方面有兴趣的人,他会自己探索一些东西的做法,并且也会拍,也会剪辑,也有大把的时间去产出。包括他自己也很会做饭,经常会邀请很多的朋友到家里聚餐。我们所有人一致认为他不做美食探店或者美食博主,就是一个极大的资源浪费,我们很努力的想要去跟他就这个话题进行沟通,但是失败了很多次。

但如果他真的考虑走上内容创作的道路,目前仍面临几个现实的问题:

首先,他不知道如何起步,也不确定应该从什么题材切入。在我看来,他面对的是一种巨大的迷茫。一方面,他确实有一点“偶像包袱”,他对暴露在公共网络环境中感到不安。这种从 0 到 1 的心理关卡,是许多人在开始创作时都会经历的。

第二个问题非常现实:他是一个人从事自由职业。如果要做美食类创作,他需要独自承担拍摄、剪辑等所有环节,并投入大量时间。

第三,他对自身品味是否具有代表性存有疑虑。比如如果转向探店类内容,他会担心自己的 taste 是否能被更广泛的观众接受;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评论是否具备足够的代表性。类似的困惑反复出现,也成为阻碍他行动的原因。


田螺

我觉得他身上存在一种微妙的矛盾:他既对自己的品味有相当自信,却在公开的社交网络环境中表现得比别人更加害羞与谨慎。如今的网络相对平权,许多人会认为“既然我有被认可的 taste,我当然可以表达”,但他似乎恰恰相反。

在我长期从事自媒体创作的经验中,我发现有一点特别重要:不要预设困难。我们正处在一个创作成本最低的时代。对于如何起步这个问题,我的一个切实建议是:先把问题具体化。也就是说,不要一开始就把自己锁定为“菜谱博主”“探店博主”,或进一步细拆为“湘菜菜谱”“融合菜”“西餐”之类。完全不需要想得那么宏大或抽象。他只需要提出一个具体问题:我要做一道什么菜?这道菜的哪几点可能吸引别人?而不是从“我要做五分钟快手菜”这样的流量逻辑倒推内容。当问题被具体化,其他难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至于他对“自我暴露”的担忧,我能够部分理解。我自己早年也非常抗拒露脸。因为只要出现在镜头前,人们就会开始挑剔你的表情、神态、外貌,甚至你的体态,这种被细致审视的感觉,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受。后来帮助我放松下来的是我的剪辑老师毛衣。她会因为我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而在旁边大笑,这反而给了我巨大的自信。我认为,作为朋友,你们在鼓励他创作的同时,也可以在这方面给予更多情感上的支持。

另外,当我步入四十岁、并逐渐意识到自己状态仍不错时,我突然对“被如何看待”这件事释怀了很多。不再那么在意外界评价。但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我也有过相当的外貌焦虑。很多事情真的需要一个过程。


李梓新

我补充一点自己的看法:这里其实牵涉到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创作思维与媒体思维。它们看似相近,实际上却存在明显差异。

首先,创作的核心始终是“从自出发”。创作允许甚至要求创作者保持高度的主观性,可以暂时不考虑他人的期待,只专注于自己想表达的内容。今天的创作环境与过去相比已大有改善:只要你足够真实、充分地做自己,依然会有相当数量的受众愿意观看、愿意买单。然而,创作中最大的难题往往来自自我怀疑。这也是许多中国创作者长期的痛点。要化解这种怀疑,需要的是更广阔的阅历与持续的实践,让自己逐渐确信:自己的作品确实拥有某种独特价值,哪怕是一些微小的想法,也值得被呈现。

相比之下,媒体思维则完全不同。虽然如今的新媒体时代又与过去大相径庭,不过有一种媒体思路至今仍然有效——可以称为“扯起虎皮当大旗”的思维方式,也就是:一个人也能是一支队伍。在这种思维里,创作者需要追求系列感、规模感。哪怕是个人做探店,也可以做“100家云贵川小馆大乱炖特辑”。这就是典型的“选题思维”。

在这个意义上,创作者既要有一点“迷之自信”,也要明白:如今任何一个博主、任何一个账号,都是一个独立的媒体。媒体的权威已经瓦解,世界已经向无数原子化个体开放。因此,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是否足够像媒体”。而是能否持续地做下去。

这两种思维在当下的内容环境中都十分重要。关键是看他更倾向于哪一种人格:是更偏向创作型?还是更接近媒体型?再据此在两者之间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并且付诸实践。


听众5

两位老师好。田螺老师,我一直很喜欢您,也经常在小红书上给您交作业,谢谢您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复我。

我目前有三个账号:一个是我自己甜品工作室的账号,一个是我的个人账号,还有一个是我家狗的账号。在经营这三个账号的过程中,我发现甜品工作室的账号和狗的账号的流量都不错,几乎随便发什么内容都会得到良好的反馈。比如我的甜品工作室,发布一些甜品台或者蛋糕的内容,很快就能吸引到客户关注;狗的账号更是随意发都能获得不错的互动。

相比之下,我的个人账号情况就复杂一些。作为甜品师,我的个人账号主要分享甜品相关内容,但我自己又非常喜欢做菜,因此常常忍不住发布一些自己做饭的日常。过去两年,我一直希望能把个人账号经营好,也曾请在小红书工作的朋友帮我看过,他们普遍认为我的内容太不垂直,建议我只发布甜品相关内容。然而,我仍然想分享自己做菜的过程和生活日常。

一开始我对流量比较在意,尤其是那些我觉得质量不错的美食内容,点赞量却总是不高。但有一天我随便发了一条内容,结果流量出乎意料地好。这让我开始纠结:我的个人账号是继续兼顾甜品和日常烹饪内容,还是应当更加垂直、专注某一方向?


田螺

我对小红书的感受一直比较复杂,总觉得它有一种“玄学”,你越是不刻意经营、越是不在意流量,它的表现反而可能更好。这似乎和我们常说的要把个人主页完善、精心经营,效果才会更好的理论有些悖论。不过,就你的实际需求而言,我觉得核心问题是明确目标:哪个内容能够为你带来优质客户,就重点做那个,而不必追求兼顾所有方向。

关于个人账号,如果你的最终目的是为新店引流,我觉得或许重点是保持账号的活跃感,而不必过于纠结数据和点赞数。我自己没有同时运营多账号、或在风格和定位上做差异化经营的经验,但我的感觉是,要看你想要的最终效果。


李梓新

接下来,我想延续一下我们刚刚在餐桌上讨论的有趣话题,也是关于潮汕菜与我们的交集。我不会说我们只是在讨论某道菜或者某个菜系,但从你身上,我能看出一种很强的研究能力。

这几年,潮汕菜在社交媒体上挺出圈的,各种内容也很多。但我在听你的播客时,作为潮汕人,我第一次感受到有外地人如此认真地去研究潮汕菜:分析它好吃的关键在哪里,用了什么烹饪方式,配料是如何组合的。确实,这里面有一定的学问和门道。

所以我想请你分享一下,当你去研究一个原本与自己生活经验无关的菜系,并且能够把它组织成专题内容,甚至延展出更多可能性时,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能否简单讲讲你这几年深入潮汕菜研究的过程和感受?


田螺

我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个很明确的体会是,在付诸实践方面,我似乎会投入更多精力。比如你提到的潮汕菜,现在非常出圈,愿意尝试和消费潮汕菜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会特意去潮汕地区打卡。

但我的做法有所不同:我会尽量把自己喜欢的菜品亲手做一遍。相比单纯的品尝,亲手实践带来的理解和体会完全不同。实践的难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比如,潮汕常用的调料,如鱼露、焗油等,虽然容易购买,但一些特定的蔬菜、海鲜或配料,如油柑、橄榄等,就不容易买到。我的做法是,无论成本如何,我都会尽可能把制作一道菜所需的所有材料准备齐全,然后自己去操作,尝试找出与原本目标菜品之间的差异。接着,我会带着具体的问题去请教潮汕朋友们,从而获取更精准的知识。这也是他们觉得我的问题非常具体的原因。

如果从媒体选题的角度来看,通常会出现的一个问题是:我们能否直接从外部获取答案。然而,这个视角和我们外地人观察潮汕菜的角度完全不同。当地人可能更多关注自己从小吃到大的经验,而我们外地人会思考它与其他菜系的差异,以及在实践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操作难题。这种角度反而更容易被系统地组织和呈现。


李梓新

我理解你的意思是,在制作这些菜的过程中,你不仅了解了它的配料和烹饪原理,还掌握了火候等关键细节。当你向别人推荐一道菜或者介绍它时,你对菜的理解就会更深入,不仅仅是“好吃”这么简单。


田螺

对。举例来说,我能体会到酸菜的微妙变化。它刚腌制出来时爽脆,但放了十五天后,就会变得酸味更浓,这种酸味可能就不再适合原本那道菜了。再比如同一道菜,如果用老菜脯和新菜脯来做,我最开始曾不自量力地用一份三十年的老菜脯炒蛋,结果网友提醒我说,通常本地人用的是新菜脯来炒蛋。我才意识到,材料的选取有固定搭配:老菜脯可能更适合炖汤,而新菜脯的材料脆爽,才适合炒蛋。

在我的潮汕菜特辑里,我尤其强调酸味的运用。潮汕菜善于利用果酸,以及酸菜类咸香发酵,这也是我在实践中不断发现和体会的。


李梓新

那么,你尝试过之后,自己最喜欢的几道潮汕菜是什么?


田螺

我非常喜欢用吊龙和五花趾做的菜。潮汕对于牛肉的切割非常精准,我们外地人,比如作为湖南人,一般炒牛肉时通常只用里脊或后腿肉,因为其他部位容易炒老。但吊龙和五花趾非常好吃,用这些部位做简单的炒菜、串菜或者炒粿条,都非常美味。

此外,我现在对各种酱料的运用也很娴熟,尤其是沙茶酱。我最近尝试了一个新的做法,有一点借鉴泉州牛排的方式,把沙茶酱和咖喱混合在一起,这两种复合型酱料组合后非常浓郁复杂,美味十足。我还尝试加入番茄,但家属觉得不如原本的搭配,因为番茄的酸爽会削弱酱料本身的浓香。他认为泉州牛排原本的酱料搭配是最完美的。


李梓新

所以,当我们谈到这些地方菜,无论是潮汕还是其他菜系,它们在很大程度上还没有被工业化彻底覆盖。尽管我们在大城市里也能吃到这些菜,但它背后其实有更广阔的家乡风貌和地方特色。对于想要探索传统乡土菜的人,比如有人想研究东北菜或西北菜,你在探索那些相对陌生的乡土菜系时,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吗?尤其是在避免被工业化、连锁化影响的前提下,如何去深挖这些地方菜的精髓?


田螺

有一个简单易行的方法。我最初接触潮汕菜,是在上海的一些潮汕餐厅里。起初,我对这些菜的第一印象是,它们为了适应市场或满足客单价的需求,而营造出来的所谓“潮汕菜氛围”。在这个印象基础上,我后来又去原产地品尝类似菜式。通过这种对比,你会发现菜式和食物的流变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我相信如果有人想探索东北菜,不论是在上海还是北京,都能吃到东北菜,可能相对正宗,也可能不正宗。但带着这个印象去到原产地,会获得完全不同的体验。

以前,我对某个菜系的正宗性抱有怀疑甚至嗤之以鼻。但现在我逐渐理解他们的经营逻辑,也觉得这本身是有趣的事情:既然存在就合理,我会思考它产生差异的原因是什么。


李梓新

我们可以举一个操作性强的例子。假设观众想去一个以某菜系出名的城市,他们不想只做普通游客,而是想带着问题意识、选题规划,甚至接触风土和当地人。他们应该怎么做?具体该如何准备,比如联系朋友、做前期调查,有哪些可操作的策略?


田螺

打个比方,我一直很想去但还没去过的兰州。我会先考虑出行时间,比如哪个季节去最合适。不同季节呈现的场景和食材不同:夏天可以吃烧烤,但羊肉类可能不在最佳季节;冬天虽然冷,却更能呈现原汁原味的风貌。我会综合比较,决定最佳出行时间。此外,我会咨询在兰州的朋友们,了解当地食物的历史和来源。例如兰州烧烤很有名,我会问他们小时候是否存在这种食物,它是何时出现的,为什么会流行。通过这些具体的问题,我能够形成初步假设,然后再去实地验证。

菜市场也是一个重要探索点。我会与摊主交谈,而不仅仅是拍照。市场里会有一些我没见过的食材,我会问它们的用途和烹饪方式。在交流过程中,需要保持极大的热情和兴趣,这样对方才会认真回答你的问题。我通常会把自己已有的知识作为对照,再去求证。


李梓新

田螺有没有想过做国外美食专题?


田螺

我之前想过研究日本美食,但由于日语学习的进度很缓慢,这个计划暂缓。如果要做国外专题,语言能力很关键,因为理解当地文化是前提。我也希望认知与操作结合,所以目前中餐是我更适合的一个庞大的选题。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可以作为潮汕选题的延伸。


李梓新

是的,那边有很多潮汕人。我在写作中也提到过这一点。我写了一本关于潮汕的非虚构作品。其中有提到一些菜肴,例如潮汕人平时最多吃的其实是白粥。白粥看似简单,但它的配法却有很多变化:可以搭配各种杂咸或鱼类,看起来非常丰盛;在家里简单摆上一碗,也可能就很朴素。这种差异本身就构成了一种食物记忆。除了白粥,还有牛肉丸等潮汕特色食品。对我而言,食物不仅仅是美味,它是一种理解地方文化、寻找自我认同的媒介,甚至有时远超过食物本身。

我记得我的写作开头描写的是一个具体场景:我大约十一二岁,住在工人宿舍的阳台上。下午五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气氛渐渐凝重。有人在炒菜,有人可能在管教孩子;爸爸匆匆下班回家,也会赶紧做饭。我们家通常会快速准备三菜一汤,一般吃的可能是巴浪鱼饭,这是一道很简单的家庭餐。这样的场景反映的其实是日常的食物生产行为,也是塑造我们每个人成长记忆的重要因素。

回到书本身,它并不只是讲食物,而是围绕食物展开的广阔世界。这本书也给了我很多启发:它能够把食物与生活、文化、社会行为等联系起来,同时又不是学术专著。学术研究往往探讨如何把理论与读者生活结合,而这本书做到了从食物生产、食物消费等多维度提供新的视角。

关于下一本书,你有计划了嘛?还是说现在主要在创作其他类型的作品呢?


田螺

我以前其实设想过几种研究路径。比如我们刚刚吃饭时聊到的粿条和米粉,它们在不同城市、不同地区的呈现方式,以及类似的菜式。我一直想研究类似鱼香肉丝这样的菜,它在川菜中有,在河北菜里也有,那里叫“素颜鱼香肉丝”,非常特别。我还想研究像腌笃鲜这样的菜,它的起源地其实应该是安徽,而不是大家普遍认为的上海或浙江。我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如何形成一个主线就更复杂了。写书的时候,我受到一些刺激:觉得现在的菜谱写得没人关注,人们对食物的兴趣似乎和生活越来越远。因此我在思考,下一个能够激发我、并形成主题框架的研究对象,会是什么。


观众6

我大部分时间在家工作,每天自己做饭的频率很高。我想请教,如何拓宽食材在一餐中的应用?我每天吃的蔬菜几乎固定——豆芽和西兰花,已经连续吃了一百多天。有一次看到您发的冬瓜炒辣椒食谱,我才意识到冬瓜不仅可以做汤或清淡菜,也能成为一道下饭菜。我想知道,如何在自己的认知里探索食物的多样性,让食材能变出不同的做法?


田螺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我自己的做法是减少变量。比如我要尝试一个食材的新做法,我会先思考它的基本印象:它通常怎么炒,或者切碎后可以做什么。很多餐厅设计新菜单的逻辑也类似——要感受食材特性。例如芥兰,它脆、秋冬时略甜带苦,水分少。炒芥兰时,需要用大量猪油并微微加水,否则叶子容易干。了解这些特性后,你就能思考:它如果煮软了,好不好吃?是否值得尝试?

进一步,你还要考虑搭配逻辑:芥兰适合搭配牛肉炒,也可能与其他食材组合。这样的尝试可以形成多样变化。一个简单方法是借助工具搜索食材搭配,看看新的灵感。

有时候,我们一直吃西兰花和豆芽,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两个食材易掌控。而面对新食材,心理上会有门槛:担心烹饪耗时或复杂。掌握食材特性后,你会更自信地将它们纳入日常菜谱。这个过程虽然耗时,但每天做饭就可以慢慢积累经验。


李梓新

有时心血来潮会买新食材,按照菜谱做两三个小时,尤其是做给别人吃时,如果结果不好,会很挫败。


田螺

我最初也很沮丧。但随着技巧提升,更重要的是:频繁烹饪会让你对失败更宽容。所以,不用过度自责,实践机会和期待值不一定匹配。比如我的朋友杨大壹最近在做红烧肉,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他非常挫败。关键是找出问题并解决,比如丝瓜炒出来有点苦,可以从形态和烹饪时间入手调整。这样,你会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你在筛选菜谱的时候,可以尽量选择


观众7

田螺老师好!我自己是属于输入型人群,不产出,但会消费大量文化内容,我家里有很多食物主题的书,比如食谱、食物散文、食物漫画之类的,远多于虚构类作品。我想请教的是田螺老师平时的输入途径有哪些?您作为在简中互联网比较早开始做这些事情的人,在信息不发达、朋友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获取高质量输入?


田螺

我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类目,但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三联在2012年出的潮汕特辑,这个给我的震撼很大。这些文章让我知道了原来食物的背后有原因的,而不仅仅是好吃,也不是一些人的“显摆”。明确偏好后,我在主题选择上倾向纪实类内容,如纪录片或真诚的文章。短视频我摄入较少,因为信息量有限。我相信长访谈和深度内容,它们能提供充足素材,让我形成自己的理解与创作基础。


对谈|李梓新&田螺姑娘(陈宇慧)

编辑|L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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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成立的全球化中英文创意写作平台,倡导个体发声,并将写作结合出版、策展、播客、在地研究、 儿童成长等领域创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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