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一件值得铭记的小事-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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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一件值得铭记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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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23

那是我大学期间发生的一件事情。当时已进入暑期，大部分的学生都离开了学校，我和宿舍的两个人选择留下来打些零工。一来是为了使自己的手头宽裕一些，二来是可以暂时脱离管束，使自由的时间宽裕一些。

相比较来说，我留下的理由更偏向于前者。并不是说家里经济困难，到了我非得勤工俭学的地步，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作为一个男孩子，总是希望自己能独立去解决一些问题。于是我就选择留了下来。

在这之前，更准确地说是在整个学生生涯里，我总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比如说个人生存、与人相处等等，就算有些事情个人左右不了，置之不理就可以了。

起初的一切都很顺利。在临放假头几天，我们找到了一家快餐店，按小时计薪，工作量不大，工作内容也简单。于是当天就在店里开始了培训。

正式放假的头一天，学校发布了通知，宿舍楼会在暑期关闭，所有学生不得在宿舍逗留。得知消息后，三个人聚在一起首先给学校开了个“批斗大会”，然后豪言壮语一番，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心态开始在学校附近搜寻房子。

之所以能豪言壮语，毫不畏缩，既是因为“胜利就在眼前”，又是因为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出租房。当天晚上我们就搬进了找好的房子里。

缺少了辅导员、校规、熄灯管制的“宿舍”里，充斥着自由的气息——音乐震耳欲聋，啤酒无限畅饮，笑骂层出不穷……一直到后半夜我们才草草睡去。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生活几乎天天如此，每天早上耷拉着脑袋开始工作，晚上又昂首挺胸地呼嚎呐喊。直到有人提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你们谁身上还有钱？

这个问题，在一开始我就想过，但也就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因为当时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觉得不必在意这些细节，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后来又被酒精冲昏头脑，根本就再没考虑过。

在纷纷表示余粮殆尽后，我们把屋子和钱包翻了一遍，然后把钱全部拢到一块，开始以最节俭的方式盘算后半月的生活。音乐停掉，省电费；啤酒、肉戒掉，控制餐饮费；下班后就上床睡觉，减少能量消耗。一连几天后，我发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学校的宿舍里，而且貌似比在宿舍里的生活还要“规律”。

没有了之前的“自由”，生活也开始变得无趣起来。干活、选择性地进食、睡觉，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

在领到工资的那一天，我们买了很多吃的喝的，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那是我们入学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聊天，没有音乐，没有笑骂。

其中一个说，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个月，也是记忆最深的一个月，尤其是后半个月，他每天躺下来都会认真地审视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开始为自己的明天担忧。

另一个说，他觉得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件事，觉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觉得难了，也觉得以后凡事都应该多听听，多想想，多看看。

我也说了很多类似的话，但大多都已经忘记了。只是在后来与人聊天时常常提起那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也总是在自己信心满满时拿出那件事来给自己浇浇冷水。

那一晚，我们理所当然地又喝多了，但没有了醉后的嘶吼，也没有让屋子里一片狼藉，而是用仅存的意念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

那一晚，其实我有件事情没有跟他们讲，或许是不想再给本已有些凄凉的氛围里再抹些寒霜了。

就在开工资的前几天，我因为是早班的缘故，早早地回到住处，由于一连几天都是一日两餐，胃有些扛不住了，便来到平时经常光顾的小饭馆里。当时已经过了饭点，再加上学校放假，店里除了老板娘，没有一个人。老板娘看到我后，很热情地问我吃点什么。还没开口我就已经脸红了，特别想拔腿夺门而出。因为当时已经是身无分文，只是想蹭顿饭的。老板娘或许是看出了什么，就忙拉我坐下，调侃道，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害羞了。我忙说，哪有，哪有，只不过，今天出来吃饭，忘，忘了带钱了。老板娘笑笑说，这有什么，谁还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呢，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那顿饭我只点了一份炒饼，很香，却难以下咽。

现在回过头来再想想，其实都是些小事，但一路走来，这些小事却始终像盏明灯一样，总能指引着我，向着更光明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