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蜀》以大气派、大视野取胜。翻开《古蜀》的人将拥有神(西王母)的眼睛,以一种神性的、母性的目光鸟瞰时空,慈爱、平静,多少带点宿命的感伤。在她的注视下,时间之河缓缓流过,历史画面一页页掀开,天界与尘世、神女与凡人、创造与毁灭、奋争与宿命互相交错,因而作品既具有空间的广阔,也具有时间的深邃。
《古蜀》的故事以奇异瑰丽的古蜀文化为背景。作者把丰富的古蜀文物(以金沙和三星堆文物为代表)、中国古代典籍中对于古蜀文明的点滴记载,以及华夏先民留下的昆仑神话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绘出了一部有关生存、爱情、友情、战争、寻根的壮丽的百米画卷。古蜀文明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文明,尤其是青铜雕像中的纵目、鸟爪、几何图形的面容是如此奇崛诡异,以至于人们常把它同外星文明联系起来。实际上,古蜀文明是大中华文明的一支分流。据考证,古蜀文明很可能是西北草原的古羌人(先羌)南下建立的,而华夏文明是先羌的另一支流向东发展而建立的。几千年中两者纵然已经渐行渐远,却是同源的,其后又重新合流。《古蜀》中既描绘了古蜀文明的奇特,也昭示了它同华夏文明的血肉联系,因而作品具有浓厚的中华文化的底蕴。
在《古蜀》中,作者再次展示了他过人的想象力和他灵动的才华。中国古代典籍中有古蜀文明的点滴记载,神话的虚幻折射了变形的历史,如“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如“荆人鳖灵死,其尸随水上……灵至汶山下,复生,起见望帝(即杜宇)……望帝以鳖灵为相。时玉山出水,若尧之洪水。望帝不能治,使鳖灵决玉山,民得安处。”“鳖灵治水去后,望帝与其妻通。惭愧,自以德薄不如鳖灵,乃委国授之而去,如尧之禅舜……望帝去时子圭鸣,故蜀人悲子圭鸣而思望帝。”这些半神话半历史的记载,在《古蜀》中全部化为机智的情节,天衣无缝地织入故事中,绝无牵强凝滞之处。这里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古书中关于望帝与鳖灵妻私通的记载,这段记载是负面的,但作者把它巧妙地转化为神仙姊妹易嫁的情节,既保留了古书记载的梗概,又契合本书唯美的整体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