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内容
1、巨变
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是世间最美的音乐,辛九月的苦难却是从第一声啼哭就开始了。
她的这声啼哭,是挣扎脱离母体时的不安,是对未知世界的惶惑,她哪里会知道,在她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口新鲜空气里,还有那么多世事要同时遭遇。跟随她哭声而来的,不仅仅有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还伴随着母亲吴丽红撕心裂肺的疼痛,父亲辛伍国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惶恐,更有爷爷辛力勤猝死在京城赌桌上的绝望。
稚嫩的哭声响彻在辛家大院东厢房的时候,大青石方砖铺就的长甬道的另一头,辛伍国正伸长着脖子张望。二十刚出头的年龄,便将成为人父,心里的那份狂喜和悸动,像只不安的小兽,在他的眼神里蠢蠢欲动。无数只知了隐身在身边那株红豆杉的绿叶里,聒噪且卖力地叫着,它们小小的身体经过了数年的蛰伏,在这个艳阳高照的九月天,华丽丽地喧闹一阵,便将从此消逝。它们的喧嚣和安静的红豆杉形成了绝妙的对比。
在辛伍国的记忆里,他身边的这株红豆杉还是儿时的模样。依然四季常青,只是当年自己在树身上刻下的身高记号,远远跟不上他个头增长的速度。红豆杉以极大的耐性缓慢而有力地滋长在辛家大院里,像伙伴、像挚友,在每一个夏日里,给他带去一片绿荫、一份清凉。
一大早起来,他就身着淡青色棉布长衫,背倚着它,眼睛再也没有离开东厢房。他的脚边有一张靠椅,但他哪里能坐得住?吴丽红每叫一声,他便像是被针扎到一次,不停地从椅子上张皇地跳起来。索性,后来便一直站着。这前后加起来,有几个时辰,他记不清了。两天前吴丽红出现阵痛后,自己就一直杵在这里,他身上的汗馊味吸引着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不时地向他身上扑来,他也顾不得它们。脸上的胡子硬扎扎的,泛着青色的暗光,眼白里血丝暗生。若是平时,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他是多么清爽的一个人啊。
都说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见的,只能在门外等着。大户人家更讲究些,说是连血腥味都不能闻。他是多么想在妻子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夫妻两人一起分担分娩新生命的疼痛,分享迎接新生命到来的喜悦。
“千金,是千金,少爷,天大的福气啊。”东厢房的门忽地打开,里面蹿出了一个身形丰腴的稳婆。她动作夸张地扭送着臀部,老远的,便伸出见不着关节的胖手,眉梢带喜地扬着手里的红帕子,朝辛伍国这里跑来。到了红豆杉的树荫里,她气喘吁吁地紧紧抓住辛家小少爷的手:“少爷,福气啊,快拿好这块帕子。”
屋里传来尖尖细细的哭声,辛伍国将帕子捂在胸口,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笑容从眼角边开始荡漾到整个脸上。树上的知了叫得更响了。
辛伍国迈着酸胀的脚步,一步步地朝东厢房挪去。另一个瘦些的稳婆站在门口,脸上笑吟吟地,她的怀里,抱着已经清洗干净的九月,她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象牙白的麻纱布里,像极了肉乎乎的蚕蛹。辛伍国加快了步子,几步跨到九月面前。粉红色的九月已经停止了哭泣,睁大黑黝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小嘴儿往外一撮一撮地吮吸。
更多的笑容从脸上荡漾开来,辛伍国不由得笑出声来。
谁都能听出来,这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
这一刻,他并不知道,这样的笑很长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了。
《民国往事》
作者:张小蛇77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她,一个普通的女子,
却要肩负起一个家族的命运
他,一个富家的子弟,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只能相望
乱世里风雨飘摇的儿女情缘,
凄苦流离的天下苍生,这就是南京城!
面对爱情与婚姻,个人与家庭,
是该坚持自己的心,还是担负起家族的责任?
作者简介:张荣,女,笔名:张小蛇77、张七七,1977年10月生于南京。曾任新华社《现代快报》副刊部编辑,“发现周刊”主笔,采访、撰写、发表近100万字关于民国南京生活的长篇报道,民国控,心向往之而不得,遂写小说致敬。发表过长篇校园小说《看上去很坏》,现为南京某中学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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