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有个观点，科学技术是当今社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科学的意义在于赋予人类强大的力量，但并未解答我们该如何驾驭，以及“什么是好的”，“什么是美的”。
宗教的意义似乎更侧重于维持社会结构和秩序，而人文和艺术，以人为中心，意义就是帮助我们提升内在感知力，从而掌握这种力量。
唯有变才是不变的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怕变成被时代抛弃还茫然不觉的吃着茴香豆的孔乙己，我们疲于追求和过度执着理性与知识，停留于表面，缺乏对美的内在感知力。
今天，我们尽量抛开构图、色彩、光影、笔触的方法论，一起对几幅艺术画作的故事和表达进行内在的感知训练和联想体验。
《清明上河图》
我们先来谈一谈大家最熟悉不过的中国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
鸟瞰式全景散点透视构图，绢本设色，细致严谨，技法高超。画中有叫“十千脚店”的酒馆，有叫“久住王员外家”的旅店，有卖药的“赵太丞家”，卖扫墓祭品的“王家纸马店”，兑换交子的金融机构，也有提供那种特殊服务的“孙羊正店”，还有挑炭的、算命的、刮胡子的、卖饮料的、送外卖的、抱大腿乞讨的，眼尖的还发现了受惊的官马，以及大街上跑着的猪。北宋东京汴梁城，一片盛世繁华。
不过，大家是否注意到，画中富贾屯粮，商税沉重官民争执，望火楼虚设，城门撤防无兵值守，还有新旧党争引发的销书毁籍。画眼高潮部分，大船来不及收桅杆有撞桥惊险，而桥上文官坐轿，武官骑马，狭路相逢互不相让。
关于这点，大宋早就明文规定，文武百官，道路相逢，遵守仪制，各靠左行。“国家、法律和秩序都是想象虚构的，我们之所以相信秩序，并不是因为它客观存在，而是因为秩序可以让合作更效率，生活更美好”。张择端画的这幅“盛世危图”暗藏矛盾和冲突，遗憾的是，并未引起宋徽宗的重视。
研发项目包含架构设计、团队协作、代码规范、应用部署等方方面面，汴梁城代码功能实现虽多，但缺乏梳理和规范遵守（商贩侵街，交通拥堵），资源调度不合理（官船资源派去运花石纲，导致私船运粮入京，间接导致北宋末年粮价翻数倍），安全性考虑不周（城防守卫、失火异常预警更别提了）。后世评说“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私以为，他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程序员。
《日出·印象》
破晓前，莫奈已经来到港口，天空雾气朦胧，水波起伏的海面上散落着几只渔船，远处的烟囱和船舷笼罩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一轮红日缓缓升起，拖起一道波光荡漾的橘色光影。
日出时间只有两分钟左右，光影变化莫测，莫奈自知赛跑不过时间，所以他听着海风的声音，安静地欣赏完日出，然后画下了自己心中瞬间的日出印象。
在19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法国，盛行学院派和新古典主义，推崇线条至上，重视素描轮廓，强调理性而非感性的艺术呈现，题材偏好宗教、历史和文学，但莫奈不喜欢“酱油”色调和传统构图，选择忠诚自己的眼睛和直观感受，誓要捕捉当下的光影变化。
1874年莫奈和他的小伙伴们办了一场联合画展，那时候的人们，过于注重局部细节，还不太懂得退后七步欣赏画作的整体和意境，《日出·印象》被评说是一幅画作草稿，当时的一些杂志文章讥讽其为“印象派”。直到1886年，46岁的莫奈才迎来了他人生的春天。
如果没有莫奈为首的一代艺术家们不懈努力，引发艺术史上这场重大变革，就没有后面的新印象派、后印象派、野兽派、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什么事了，我们可能也就欣赏不到后印象派代表人物梵高、立体派代表人物毕加索的伟大画作了。
同艺术流派一样，互联网也一直在发展，桌面客户端，Web网页，手机应用，大数据，小程序，再到如今火爆的区块链，历史车轮滚滚前行，法律完善和人道主义能否跟上计算机发展的步伐，我们暂且停下手中党同伐异的判笔，拭目以待，专注于自己喜爱的“画派”就好。
这里，请允许我插一段题外。“画妻狂魔”莫奈非常爱他的妻子卡米尔，安静内敛的卡米尔也在莫奈最落魄时不离不弃，默默支持着丈夫的理想。日为朝，月为暮，卡米尔就是莫奈的朝朝暮暮。
1879年，32岁的卡米尔病重去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无可奈何的莫奈忍着巨大的悲痛画下了她最后的模样。
《临终前的卡米尔》落款签名上有一颗颗小心心，这在其他画作上是找不到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从此，莫奈的画作上再没出现过其他女人。
那一年，莫奈一度使用大量冷色调描绘雪景，有人说莫奈是在钻研新画法，也有人说是因为莫奈当时穷得买不起暖色颜料（暖色当时比冷色颜料更贵）。少年派们，你们更愿意相信哪个版本呢？
《夜巡》
荷兰，有一位比梵高历史评价还要伟大的画家，伦勃朗。我今天带大家来了解一下与《蒙娜丽莎》和《宫娥》齐名，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镇馆之宝，伦勃朗的名作——《夜巡》，它背后的故事。
17世纪的荷兰，肖像画成风，伦勃朗以黑暗凸显光明的天才画技让他早年得志，大受欢迎，娶妻名门，生活富裕，名满阿姆斯特丹。
前方高能预警，转折即将来临。1642年，16个城市射手公会的安保民兵每人出了100盾，AA制请伦勃朗画一幅集体肖像画，伦勃朗没有采用当时流行的“集体照”画法，自行设计了一个场景：射击手们正要出发去执行紧急任务，气氛紧张，人物安排错落有致，明暗处理和层次感令人惊叹。
然而，顾主们认为付了相同的钱，但画中没有给他们安排对等的位置和展现，也没想到伦勃朗竟比崔永元还刚，强烈拒绝修改此画，他们就把伦勃朗告上了法庭。这件事在阿姆斯特丹闹得纷纷扬扬，伦勃朗受尽嘲笑，卖画生意门可罗雀，最后潦倒度日，贫困余生。
让我们回到画作《夜巡》本身，光影色彩技法娴熟自是不用说，看构图，没错，相信你的直觉，这个构图确实不大对劲。《夜巡》长4.37米高3.63米，是一幅很大的画作，曾因为悬挂空间不足，遭到了骇人听闻的裁剪，上部和左右均各少一块，导致原有画作的空间感被破坏。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夜巡》所绘场景其实是白天，原画被涂了厚厚的清漆，后呈现出黑褐色，所以曾被误认为过是晚上。再后来，既错之，则安之了。
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对于程序员来说，坏代码通常都是前人写的。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接手前人的代码，看十行能吐槽一百次“居然TM这么写”，殊不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但大猿们有没有试着以一种平静的心态，放下自己的固有思维去欣赏别人的代码，去了解代码背后的故事，是什么时期面临什么样的数据量解决了什么样的问题，是屈服了需求还是创新了“画派”，是不是被“裁剪”过，是否也有“白天”和“黑夜”将错就错的故事。
艺术家的天职是创造美，我们程序员的天职是没有蛀牙，不，是用技术改变世界。虽然伦勃朗的后半生极其艰辛，可是他对绘画史上的卓越贡献，是不会被忘记的。
《刀痕画》
卢齐欧·封塔纳（Lucio Fontana）对于艺术的贡献在于一系列割破的刀痕画布。2015年11月10日，他创作于1964年的《CONCETTO SPAZIALE》在纽约一场拍卖会上以2917.3万美元成交，折合约人民币1.85亿元。
这个亿元神话是不是利用了心理影响学上的权威、稀缺资源竞争或社会认同的盲目从众，这里不做深入讨论。早在1949年，封塔纳就开始尝试刀痕画了，传统的绘画力求在技法上虚拟出三维空间，而封大爷一刀下去毁掉了观画人原本想看到一幅正常画面的期望，一刀下去也突破二维空间创造了真正意义上的三维，因此成为了“极少主义”的开山祖师爷。
飞天意面神教是不是一种宗教？马塞尔·杜尚的小便池是不是一件艺术品？每个人的内心都潜藏着反抗意识，但我们真正需要反抗的，不是资本主义，不是催进度的项目经理，也不是需求频繁变动的产品经理，而恰恰是我们自己已经固化的思维方式。
封大爷创作刀痕画，尝试了解剖刀、美工刀等不同的刀，不同的力度，不同色彩背景不同厚度的画布。
有的艺术创作也是要靠极其高度的理性，像产品经理一样一丝不苟的写PRD，像研发一样加班写代码。程序员在做技术选型时，也是如此这般反复试验探索，例如当选择一种序列化方法该采用colfer、protostuff、protobuf、json还是xml时，程序员通常会拿不同Size的数据反复试验，对比cpu占用、时间消耗、空间压缩等。
封塔纳力求探索的是空间和物质的关系（不可思议），而我们程序员研发时大多在探寻空间和时间的平衡。
总结：
英国铸币局局长牛顿，不仅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也提出了金本位制。
朝鲜世宗大王李祹，不仅精通天文医学，还创造了韩国文字。
达芬奇达神更是左手科学右手艺术，稳坐文艺复兴历史贡献铁王座。
在《程序员的思维训练》一书中讲到人的思维分为L(Line)型思维和R(Rich)型思维，前者通过逻辑、推理、分析作出决定，后者通过直觉解决问题，两个不同的线程共享大脑的内存和CPU。
程序员需要学会限制已有认知对自身的干扰，增加感知体验，学会L型和R型思维模式的线程转换和共用。
道家说的“灵”，佛陀曰的受想行识“蕴”，人类的崇拜、敬畏、爱情所谓感觉，也可看作是一种经历过了几百万年进化的复杂算法。无论人工智能引发多大的恐怖谷效应，任其算法多么精妙，缺了人类独有的感知能力，终究不过是一只“薛定谔的猫”。
“什么是艺术？” 毕加索回答：“什么不是艺术？” 我认为，艺术是一种脱离现实实用主义，但却让人类感知到生活更幸福更美好的东西。
最后，致广大的程序员同胞：
唯有专注投入才能写出优秀的代码。
但当敲代码感觉到疲惫的时候，起身看看“干草堆”，春夏秋冬晨昏更替，各有各的美。
当你又听到有人在争论PHP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语言，丢出来一幅八大山人的动物白眼图，哭之，笑之。
面对Bug袭来，先从心烦意乱中挣脱出来（脱衣服就不必了），沉着冷静，定位问题，手起刀落，完美修复。
工作再忙，也要偶尔给自己的爱人写一封情书，比如r=a(1-sinθ）。
即使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也不要忘了45°仰望星空。
12
往期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