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的话
有些话,藏在心底很久了,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一直没发芽。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不会说,或者说出来怕吓着人。今天,我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藏得最深的,是对爸爸的埋怨。爸爸是个货车司机,常年在外跑长途。小时候我最怕过年,因为别人的爸爸都回来了,我的爸爸还在路上。有一年除夕,等到晚上十点,他才风尘仆仆地进门,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皱巴巴的橘子。“路上买的,不太好看,但甜。”他说。我当时心里冒出一句话:“谁稀罕你的橘子,我要你陪我看春晚!”可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后来这句话就一直在心里,每次看见别人一家三口逛街,它就冒出来一下,然后又缩回去。我怪他错过了我的家长会,怪他没见过我得奖状的样子,怪他永远在路上。可我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他会难过,怕他会觉得我不是个好孩子。
藏得最深的,是对妈妈的愧疚。妈妈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上班、做饭、辅导我作业,从早忙到晚。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回来还要给我做晚饭。我嫌她做得慢,嫌菜不好吃,把碗一推说不吃了。妈妈没吭声,默默收拾碗筷。我回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水槽发呆,肩膀微微发抖。那一刻我后悔得想抽自己一巴掌,可“对不起”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后来每次想起那个背影,心里就像被扎了一下。我想告诉妈妈,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惯坏了,其实你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作业写完了”,或者“我去睡了”。
藏得最深的,是对自己的失望。我不是那种优秀的孩子,成绩中等,没什么特长,长得也普通。有时候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同学,心里会悄悄想: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呢?说出来不就是承认自己不行吗?所以我把这句话也藏起来,假装不在乎,假装无所谓。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考试发榜,每次评优落选,心里的那个声音就会响起: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今天,我把这些话写下来。不是要说给谁听,而是想告诉自己:这些藏在心底的话,也是我的一部分。埋怨也好,愧疚也好,失望也好,都是真实的情绪。说出来,不是要伤害谁,而是想放过自己。或许有一天,我会有勇气亲口告诉爸爸:你辛苦了,我只是想你了。告诉妈妈:对不起,谢谢你。告诉自己:别急,你可以慢慢来。
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就轻了。
生活需要仪式感
以前我觉得仪式感是矫情——过生日非得有蛋糕,过年非得穿新衣,出门前非得抱一下。后来才发现,仪式感不是矫情,是生活里的小小停顿,提醒我们:这一刻,值得记住。
妈妈是家里最讲究仪式感的人。每个周末的早餐,她都会换一块新的桌布,有时是碎花的,有时是格子的。普通的稀饭馒头,放在那块桌布上,好像也变得好吃了。端午节她一定要包粽子,虽然超市里什么口味都有;冬至她一定要包饺子,虽然我们吃得不多。爸爸嫌麻烦,说“费那事干啥”,妈妈就笑笑:“过日子嘛,总得有点不一样的地方。”那时我不懂,觉得妈妈就是喜欢折腾。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我考试考砸了,心情低落,回到家一句话不想说。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餐桌上点着蜡烛,摆着我最爱吃的菜,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没啥特别的事,就是觉得你辛苦了,想给你个小惊喜。”就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那一顿饭吃得很慢,烛光一晃一晃的,照在妈妈脸上,特别温柔。我忽然发现,那个小小的仪式,把我从坏情绪里拉了出来。它让我知道,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一顿饭、一个人,在等着我。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妈妈的那些仪式。每个月初,她会在日历上写一句鼓励的话;每次我考试前,她会在我笔袋里放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个笑脸;每年除夕,她会把全家福拿出来,一边擦灰一边讲照片里的故事。这些小事,做不做都行,可她偏偏要做。原来,她就是通过这些小小的仪式,把爱一点一点地种进日子里。那些仪式像路标,把平平淡淡的日子,划分成一段一段的风景。让我们在往前走的时候,偶尔能停下来,回头看看,然后说:嗯,这一天,值得记住。
现在我也学会了。妈妈生日那天,我偷偷买了花,藏在背后。她进门的时候我忽然拿出来,说:“生日快乐!”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我知道,那束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刻——那一刻她知道,她被记得,她被爱着。
生活需要仪式感。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生活太匆忙,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停顿,去看见那些重要的人,去记住那些温暖的瞬间。
为梦想而努力
从小到大,被问过无数次“你的梦想是什么”。我每次都回答得不一样——有时说当老师,有时说当医生,有时说当科学家。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梦想究竟是什么。直到那个黄昏,我才第一次真正理解“为梦想而努力”这六个字。
初二那年,学校组织我们去参观科技馆。我对那些展品没什么兴趣,漫无目的地闲逛。走到一个角落,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循声望去,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一架电子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他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人来人往,他好像都看不见。我站在旁边听完了整首曲子,等他睁开眼睛,忍不住问:“你弹得真好,学了多久了?”他笑了笑,说:“八年,从四岁开始。”我惊讶地张大嘴:“八年?每天练吗?”他点点头:“每天两小时,周末四小时。手指酸过,哭过,想过放弃,但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我想成为钢琴家。”那一刻,我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普通,和我的手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每天在琴键上跳动,跳了八年,才跳出了刚才那首动人的曲子。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男孩的话。八年,两千九百多天,每天两小时。这个数字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忽然想起自己,每次说“我要努力”,坚持了三天就放弃了;每次定计划,执行了一周就忘了。我所谓的努力,和那个男孩的八年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如果你有一个梦想,你愿意为它付出多少个两小时?”
从那以后,我开始试着为一件小事坚持。我选了画画,因为从小就喜欢,但从来没认真学过。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画半小时,不管多忙,不管画得好不好。一开始很难,有时候作业多,有时候犯懒,总想放弃。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男孩和他的八年。我就告诉自己:才几天就想放弃?人家可是八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坚持下来。半年后,我拿出第一次画的和最近画的对比,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我真的进步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梦想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它不是远方的灯塔,而是脚下每一步路。
现在如果有人问我梦想是什么,我会说:我的梦想,就是为那个想成为的自己,一天一天地努力。不管最后能不能到达,那些为梦想流过的汗,都会变成路上的风景。而努力本身,就是对梦想最好的回应。
感谢那个为我提灯的人
每个人的成长路上,都会遇到几个为你提灯的人。他们在你迷茫的时候照亮前路,在你跌倒的时候扶你一把,在你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指给你一个方向。我想感谢的那个提灯人,是我的语文老师。
初一那年,我讨厌语文。讨厌背书,讨厌写作文,讨厌那些“表达了作者什么思想感情”的问题。每次作文课,我都是凑字数,把“今天天气很好”写成“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凑够六百字就交差。成绩自然不好,作文永远在及格线徘徊。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又不当作家。
直到遇见张老师。她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轻轻的。第一次作文发下来,我翻开一看,愣住了——我的作文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字。不过并不是“语句不通”“中心不突出”那种套话,而是:“这句话很有意思,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地方如果再写细一点,会更打动人。”“你的观察很特别,继续写下去。”最后还有一行字:“你有写东西的天赋,别浪费了。”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说有天赋。虽然我知道自己写得不好,可那几个字,像一盏灯,啪的一下,在心里亮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认真写作文。每次写完,张老师都会仔细批改,不是挑毛病,而是找亮点。她会在写得好的句子下面画波浪线,会在旁边写“这个比喻真好”“这段描写真生动”。她还给我推荐课外书,让我多读多写。有一次我写了篇关于爷爷的文章,她看了,沉默了一会儿,说:“把我读哭了。”然后她指着文中的一句话说:“这句话,是金子。”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文字是有力量的,可以让人哭,让人笑,让人记住。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宝藏,一个可以用文字表达自己的宝藏。
后来我的作文越来越好,被当作范文在班里念,被贴在学校的橱窗里,还在区里得了奖。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张老师那盏灯。是她在我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看见了那一点点微光;是她在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时,告诉我“你有天赋”。那盏灯,不仅照亮了我写作文的路,也照亮了我对语文的热爱,对表达的渴望。
如今我依然在写,写得越来越好。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在作文本上写满红字的人。她提着一盏灯,站在我成长的路上,把光打在我身上,然后说:往前走,你可以的。
谢谢你,张老师。谢谢你为我提灯。
与挫折同行
挫折是个讨厌的家伙。它总在你得意的时候出现,在你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在你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使绊子。可就是这样讨厌的家伙,陪我走过了最长的路,教会了我最多的事。
第一次遇见挫折,是小学三年级。那年的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十五名。对一个一直考前五的孩子来说,第十五名简直是灾难。拿成绩单那天,我一路哭着回家,觉得天都塌了。妈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考砸了。”妈妈说:“砸了就砸了,下次努力呗。”可我觉得她不懂,第十五名啊,多丢人。那一个暑假我都没出门,怕遇见同学,怕人家问成绩。现在想想有点好笑,可那时候,那个小小的挫折,真的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八岁的我心上。
后来挫折越来越多。数学竞赛落选,合唱团没选上,班长竞选失败,作文比赛只拿了三等奖。每次遇见它,我都很烦。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别人行我不行?我问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可从来没有答案。直到那次长跑比赛。我报了一千五百米,练了整整一个月。比赛那天,我拼命跑,跑到最后腿都软了,可还是只拿了第六名——前五名才有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可就在那瞬间,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我跑了第六,可我跑完了全程。一个月前,我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这难道不是进步吗?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换一个角度看挫折——它不是来打败我的,是来提醒我的:你还不够,继续努力。
现在,挫折还是经常来找我。考试有考砸的时候,比赛有输的时候,做事有做不成的时候。可我不再那么怕它了。我知道它会来,也知道它会走。它来的时候,我就跟它打个招呼:“嗨,又见面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它走的时候,我还会有一点感激——谢谢你提醒我,我还有地方可以努力。
有人说,挫折是人生的磨刀石。可我觉得,挫折更像一个不请自来的旅伴。它不说话,不帮忙,就默默地跟着你,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见的风景。它让你累,让你痛,让你想放弃。可走着走着你会发现,正是因为它的存在,你才走得更稳,看得更清,变得更强。
与挫折同行,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我知道,甩不掉它,那就和它做朋友。毕竟,它陪我走过了那么多路,教会了我那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