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市委统战部组织开展了“上海统一战线与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征文活动,得到了全市广大统战成员和统战干部的积极响应、踊跃参与。目前,文章征集阶段已经结束,即日起同舟君将选登部分来稿,与大家共同追忆改革开放40年来上海统一战线的发展变化,共同分享发生在统战成员身边的精彩故事。
改革开放40年,中国取得了翻天覆地的伟大成就,我是亲历者、参与者、见证者,也是受益者。回忆过去,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都与改革开放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是时代的幸运儿。
1988年,我大学毕业。过去,大学生毕业都是国家分配工作,但我毕业的时候,恰巧开始实行毕业生找工作双向选择,这意味着我可以自由择业。当年,我选择了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经过面试,我被录取,并进入体改办新设立的下属单位上海市体制改革研究所。研究所的任务是配合体改办做好各方面改革事项的前期研究工作。当时的研究重点,一是国有企业改革,重点是推进股份制改革试点;二是证券市场调研,重点是证券交易所设计。这两项工作我都直接参与其中。
激情燃烧的年代,火热的事业,激发了我的热情和创造力。从那时到现在,一路走来,那么充实、那么有意义、那么精彩纷呈。我要感谢改革开放,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
与证券市场的不解之缘
证券市场设计
我参加工作时,改革开放已经10年了,身边不断有新的变化。但像证券交易所之类的新鲜事物还只是停留在文学作品里。我并不理解其中运作机制。1988年下半年,体改办和研究所成立课题组,要求翌年初完成课题。当时课题组的同志们对证券市场都没有什么认识,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书籍,为了了解证券交易的真实情况,我们请来了解放前在上海证券交易做经纪人和在证监会工作过的老同志给我们讲解并做交易示范,才使课题组成员对股票交易的过程和监管有了比较深入的认识。1989年4月,单位派我和体改办的一位处长(课题组成员)去北京参加股份制和证券市场研讨班,并带上课题报告向国家体改办宏观司汇报。宏观司的领导首先对上海的做法高度肯定,同时告诉我们,北京也有一批人在做同样的研究,这批人就在由9家国家级投资公司投资的中国证券市场联合设计办公室(简称联办),并且介绍我们认识了王波明、高西庆、章知芳等负责同志。经过一年的完善,年底课题进入评审,很多领导都表示赞同课题的研究成果,但具有金融管理职能的人民银行领导认为当时时机尚不成熟。
没过多久,1990年4月18日国家宣布浦东开发开放,其中一条政策就是同意上海设立证券交易所。随后课题组重新启动,人民银行成立了有关研究证券交易所的课题组,我再次参与其中,承担课题组和体改办之间传递信息的工作。由此,我与证券市场结下了不解之缘。
同年年底,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交易。老实说,做课题时,我们只想着要解决店头交易不规范、容量太小,处于灰色地带的问题,并没有想到证券交易所会这么快就开业,更没有想到证券市场在后来的改革开放过程中具有这么重要的地位。我不禁感叹时代的伟大,感叹改革开放这个时代才是创新的真正动力!
股权投资基金研究
几乎同时,1990年初,香港发行了上海基金。有领导问,他们发行上海基金,怎么我们不知道啊?也不事先告诉我们一下?那时候,我们也不懂什么叫基金,国内也没有这方面的书籍和资料,我们就找到了香港一家英国金融公司,向他们讨教。对方非常热情,多次派人来为我们讲解,还带来很多资料。资料都是英文的,我们抓紧学习,并挑重点翻译出来给领导看。当时的学习劲头,比在学校读书时还高。这家英国公司经常派一位香港人来,很年轻,30来岁的样子,温文尔雅,百问不厌,态度谦逊。当时,我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来头有多大,后来才知道,人家公司的名称是罗斯柴尔德。
同年,朱镕基市长出访香港,公开提出上海要利用股权投资的方式吸引外资。楼继伟(时任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副主任)马上组织我们写稿子,建议上海设立股权投资领导小组,并积极推进股权投资吸引外资工作。后来,上海成立了股权投资领导小组。这个领导小组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研究基金和私募股权投资。我们当时的研究确实很超前。回想那个时代,每天都非常充实。
那时,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加班,每天都在吸收新知识,每天都在想着创新的事,每天都在努力尝试要做成新的事情,那种感觉有一句话可以表达——激情燃烧的岁月。
融入企业改革和发展的大潮
股份制改革
我刚进单位不久,就参加了股份制企业调研。当时上海主要的股份制企业就是那几家“老八股”。那几家股份制企业都在呼吁要有股票市场。当时他们的股票在西康路工商银行信托部一个买卖国库券的营业部挂牌交易,算作“店头交易(OTC,over the counter)”。我们就与西康路营业部的负责同志进行了很多交流。
1992年邓小平视察南方谈话发表后,上海的企业股份制改革进入新的高潮。我有幸成为市体改办股份制改革“四人小组”成员。我们主要负责制订规则、指导企业、初审方案。当时根据领导的要求,我提出了企业申报材料的表格,其中要求企业填报上市前三年的利润情况和上市后三年的效益预测。这个表格一直延用了好多年。
为了进一步规范企业上市,上海需要出台股份公司条例。人民银行金管处的张宁、外资委的范永进和我花了两个多月研究。当时的条例有一百多条,因为股份公司的办法和其他法规不一样,必须要具体,这是国际惯例。就这样,上海在股份制大发展的时候,就有了一部股份公司办法。
第一家发行B股
当时发行第一家B股股票的是电真空。电真空当时是一个效益比较好的企业,主要做电视机。为了筹集资金上项目,公司急需发行股票筹资,但是电真空规模较大,大家担心市场不能接受这么大规模的筹资,希望企业将市场筹资规模缩小,企业却希望能筹集更多资金。为了帮助企业解决问题,我们开始研究到香港发行股票的办法。当时,香港的企业可以发行A类和B类两种股票,但是同股同权。我们就一边打报告汇报,一边继续与香港方面沟通。经过数月努力,电真空A类和B类股票都发行成功了,企业终于走上了大发展的轨道。当时政府的做法就是,企业有要求,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帮助企业实现更好的发展。
集体企业改革
进入1996年,我参与中小企业改革的经历,至今留给我极深的印象。华生化工公司是当年为解决返城知青就业问题而创办的一家集体经济企业,从来没有拿过国家一分钱。但在改革过程中,企业的所有制性质却一直没能明确,影响了企业进一步发展的积极性,企业负责人很是着急。摸清情况后,我主动请缨,积极联系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建议他们尽快出台集体资产界定办法,并帮助企业制定改革方案。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在改革方案审批过程中,对企业产权进行界定,明确了企业的集体所有制身份,解决了企业长期以来的担忧。
从我个人来说,这是解决了上海改革过程中一个难点问题,但只要努力,有时候个人的力量也能发挥大作用。解决问题不能仅仅看表象,关键是方法得当。这以后,我为上海五十家以上企业解决了各种各样的难题,有帮助企业上市的,有协调股票挂牌时间的,有帮助企业融资的,有调整企业结构的,有优化企业母子公司关系的,有成立企业集团的,有帮助实现企业全员持股的……各类问题层出不穷。经过这些年,我认识到所有这些看起来很相似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原因造成的。根据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我还未发现两家存在一样问题的企业。每一家企业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值得被尊重。
为科创中心建设出谋划策
从2008年开始,我就特别关注经济形势的变化和国家重要发展地区的经验,比如重庆、天津、深圳等,后来注意力更多集中到了深圳。深圳的体制环境和科技创新新作为,让我感到新奇、有价值。几乎每年我都要组织人员去深圳考察调研。后来有机会去英国,我就特意去看剑桥科技园,去芬兰我就要看诺基亚科技园,去美国调研就一定要去硅谷、谷歌和Facebook公司。我还查阅了一批有关科技创新和介绍硅谷的书籍。那段时间,我对科技创新非常痴迷。
作者在facebook总部考察时的留影
2014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要求上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我们研究院也紧张投入到研究中。这时候,我带领的团队已关注科技创新多年,理解也有了一定的深度。在此基础上,我们继续深化研究。下半年,我又带队赴深圳,重点调研了光启研究院、中物功能院、清华研究院、华为、华大,还和当地的发改委、科技局进行了交流,对深圳的科技创新做法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深圳的很多科技机构,让我印象深刻。
作者(中)带队赴华为调研
回到上海,我们一边准备调研报告向领导汇报,一边自己深入展开相关研究。我认为,科创中心的关键是要发挥企业的主体地位,而不是把精力过多地放在政府投资上。政府要归位,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减少政府对企业不必要的干预,同时增加公共服务的供给,提高公共服务的效率。
有关科创中心的研究,我们一边了解国外的好做法,一边研究深圳的成功经验和创新做法,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同时在上海开展多方面调研,找出主要问题。再将两者结合起来,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这几乎已经成为我研究课题的标准方法。在以后的很多课题研究中,我们越来越重视借鉴国际经验,关注国内其他地区好的做法,同时还要拿出能够与国外媲美又与国外不同的中国方案,只有这样才能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和超前性,解决好中国当前的问题。
当前,中国有很多领域处于与国外“并跑”状态,如何找到中国自己的方案对于实现从“并跑”到“领跑”至为重要。我们发现,利用好科技创新是一个重要抓手。当前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新科技应用十分普遍,而且最新科技应用往往与模式创新结合在一起,从而引发经济社会的巨大变革。这种变革,反过来又在倒逼、促进方方面面的改革。这对中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赶超机会,是历史赋予中华民族的一次大机遇。
改革开放40年,我参与实践了30年,这是我人生最为宝贵的时期,也是人生最能够对社会有所贡献的时期,尽管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但是亲历了这个伟大的时代。我十分感谢这个时代。这个时代让我感到充实、这些经历让我感到自豪,这种精神让我感到永远朝气蓬勃!
作者系上海市政协委员,民建中央委员、民建中央理论研究委员会副主任,民建市委专职副主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