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颜志渊眼中,爷爷颜福庆一生严谨治学,热爱祖国,献身医学事业始终不渝。医者仁心贯穿了颜福庆一生的主张。
他在中国大地上建立一所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医学中心,让中国的现代医学进程赶上西方发达国家。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为我们民族建立完善的卫生防疫体系,从根本上强健我们国民的体魄,让每一个人都远离病痛的折磨。
他说:“若然有人拿服务人类、为公众利益为目的去学医,这才是最好的,这才是人类的服务者。”
提倡新医,办中国人自己的医学团体
青年颜福庆
耶鲁大学同班15名学生中,有14名是白人,颜福庆是唯一一张东方面孔。经过艰苦努力,1909年,颜福庆成为首个获得耶鲁大学医学院博士学位的亚洲人。

从耶鲁大学毕业后,颜福庆被派赴湖南长沙,协助美国胡美博士在雅礼医院(今湘雅医院)行医,开始了漫长的兴医办学、救死扶伤的传奇经历。1914年12月,湘雅医学专门学校举行开学典礼,32岁的颜福庆成为一名年轻的校长,正式开启医学教育生涯。
创立中华医学会是差不多同时期颜福庆的另一个努力。他暗下决心要“自立门户”,改变“中国西医长期以来由西方人垄断”的局面。在公开演讲或书刊题词中,颜福庆多次用到“新医”一词。在他看来,西医是中国的“新医”,办中国人自己的医学团体,要把西医学的话语权,牢牢掌握在国人手里。
1915年2月初,21位中国医生会聚上海出席博医会大会。席间,21人互诉衷肠,连叹博医会这种组织对中国医生的种种限制,表达了组建以中国人为主的医学会的心声,即后来的中华医学会。
辗转多地完成一次次“取经”和“体验”,颜福庆把目光锁定上海,准备开创一所完全由中国人自办、按照中国国情、以中国最广大人民群众为服务对象的高等医学院校,即后来的上海医学院。
坚持实践,建民族完善的卫生防疫体系
1911年,东北三省鼠疫流行。颜福庆知道鼠疫传染性极强,光治不防是不行的,于是他带着湘雅医学院的师生在湖北京汉线铁路沿线展开防治工作。5年后江西萍乡煤矿钩虫感染肆虐,颜福庆再次赶往一线,深入矿井,潜心做了两年调查,终于找到了钩虫病的病因、病原以及防治方法,同时他也为当地矿工治疗,取得了显著效果。
颜福庆意识到“上医治未病”,当时国家贫穷落后、缺医少药,光靠创立医学院、培养医生是不够的,必须采取措施,进行疾病预防,从根本上提高老百姓健康水平。经过多年医学实践,他提出“预防为主”和“公医制”理念。
为此颜福庆专门前往哈佛大学,在原来临床方向之外攻读预防医学,又最先在湘雅医学院和上海医学院建立公共卫生系,自己也从事公共卫生教学,在老百姓中普及公共卫生知识,为国家培养出最早的一批公共卫生人才。
1928年,吴淞卫生公所成立,这是颜福庆为上医公共卫生学生专门开设的教学实验区,也是我国第一个农村卫生实验区。
1935年,在广东医院的百年纪念典礼上,颜福庆发表了题为《中国医学之未来》的演讲。此次演讲,他系统论述了公医制度在中国的实现路径。系列倡议在后来陆续实现,并在抗战时期演化成一张“大西南公路沿线的医疗救护网络”,为最危急的战时劳工、最广泛的平民百姓搭建起一张健康防护网。
传播火种,立中国现代医学的“医格”
为了吸引更多的优秀预科生报考医学院,颜福庆常常到各处宣传自己的医学思想。1931年3月6日傍晚,他来到沪江大学作演讲,这次演讲中,颜福庆提出了“为人群服务”的思想。
面对台下一张张青涩的面孔,颜福庆问道:“你们学医的目的是什么?”只见台下一片静悄悄,颜福庆紧接着给出答案:
“学医的目的,有许多人以为能多赚钱,我想他跑错路了。因为做一个真实的医生,是赚不动许多钱的;除非用不正当的方法……若然有人因为喜欢科学而学医,那我想也不是最好的目的:因为科学不是全能福人的,而医生是福人的职业……若然有人拿服务人类、为公众利益为目的去学医,这才是最好的。”
这场演讲数年后,颜福庆请好友黄炎培将“为人群服务”五个字写进了上海医学院校歌:“人生意义何在乎?为人群服务。服务价值何在乎?为人群灭除痛苦。”
颜福庆
对颜志渊而言,祖父之所以是个了不起的人,还在于“他在生活、工作中都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的人”。
以前他给学生讲课时叮嘱说,天冷的时候给病人做体格检查一定要搓暖手;病人诉说病情时难免唠叨,但一定耐心听他们的诉说,不能和人发脾气。还有,小时候一个年轻工人在我们家里粉刷墙壁,一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祖父非但不责怪他,还让我母亲上前安慰。这样的事情太多了。爷爷从小告诉我三句话:读书要用功,做人要规矩;对人有爱心,办事要专心;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些都是我一生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