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克轩
现任上海交通大学植物生物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复旦-交大-诺丁汉植物生物技术研发中心主任、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英国皇家艺术学会会士(FRSA)、英国皇家生物学会会士(FRSB)、国际园艺学会观赏植物分会副主席、上海市生物工程学会副理事长、青蒿素产业联盟理事长。
唐克轩教授长期从事药用植物分子生物学和生物技术研究,在植物天然产物如青蒿素等合成和调控领域做出了突出贡献,由于破译了青蒿基因密码被誉为是我国研究青蒿素“第一人”。
“很多人不知道,人类历史上夺走人生命最多的疾病就是疟疾。目前疟疾在东南亚和非洲的情况仍然很不乐观,现在大众对青蒿素、对中草药的认知越来越多,未来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会有更大前景。我认为科学家的工作就是造福人类,工作难、经费少又怎样,最终能作出贡献就够了。”唐克轩教授说。
从水稻研究“转行”青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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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早是做水稻研究,因为谈家桢先生,才转行到青蒿领域的。”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青蒿素科研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的唐克轩,早年却是“半路出家”,从水稻研究领域转行而来。
事情还要从他的求学之路说起——1981年,18岁的唐克轩懵懵懂懂地选择了当年的热门专业——遗传学,就读于四川大学。“多数同学都选择从事人类遗传学领域,但我因从小喜欢植物,所以选择专攻植物领域的遗传学研究。”
1985年大学毕业后,唐克轩考取上海市农科院和北京农业大学联培的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硕士学位。期间,他受曾是谈家桢先生助手的导师章振华影响,对谈先生产生深深的敬佩,并非常希望有机会在谈先生身边工作。
1991年,唐克轩出国攻读植物生物技术博士学位。1996年学成后准备归国时,他收到复旦大学生命学院时任院长李育阳教授的邀请信,信中提到这是谈先生的想法,唐克轩就毫不犹豫来到复旦工作。
回国后,唐克轩常常到谈先生办公室向先生请教。“在我的印象中,谈先生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科学家,他不仅知识丰富,而且虚怀若谷、毫无架子,还特别关心年轻人的成长。”唐克轩动情地回忆着当年的场景,在他纯澈的眼神中仿佛透出了谈先生的音容笑貌。
“有一天,谈先生打电话叫我到他办公室,说有重要事情要谈。我去后,谈先生对我说:‘中国不缺从事水稻研究的学者,可中草药研究的学者却寥寥无几。
中草药是中国的宝贵财富,有许多基础问题没有解决,我国目前做的人也不多,你应该把研究重点转移到中草药研究上。’”唐克轩有些犹豫,毕竟彼时中草药的基础研究非常薄弱、难度极大。谈家桢又说:“就是难,才需要有人做,科学家的职责就是攻克难点、造福人类。”这句话对年轻的唐克轩触动颇深。
于是,从2003年开始,唐克轩逐渐从水稻研究转向了中草药研究,并选择了青蒿作为主要研究对象。为了有更多时间精力投身于科研工作。2012年,唐克轩还主动辞去了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院长一职,专心带领着团队在青蒿素领域大展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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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译青蒿“基因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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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唐克轩和他的团队破译了青蒿的“基因密码”,即对沪蒿1号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组装、注释及相关分析,这是青蒿“基因密码”首次被破译,也是本草基因组学研究的一项重要突破;他们还成功培育了高产青蒿素的代谢工程青蒿品种——现在市场上的青蒿中青蒿素含量普遍为0.8%-1.2%,而他们培养的新品种含量则高达3.2%。
“测序工作非常繁琐、复杂,很多人因此坚持不下去了。但是我深知这项工作的重要性,过去诸多包括青蒿在内的菊科植物的研究因无参考基因组信息而被搁置。既然我从事了这方面的研究,这个难关就必须得被攻破。”为此,唐克轩带领团队长期在试验田里观察、取样、移栽、培育新品种。
6月-8月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三个月,正午时分,温室内的气温常常超过40摄氏度,而这三个月恰恰也是青蒿成长的最佳时期。唐克轩还记得他和团队成员们在温室里“埋头苦干”时的场景,“只工作一会儿,汗水就会浸透汗衫,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滴落至地上,但是大家都不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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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下一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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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卫组织针对疟疾的防控有个2030年目标,即减少90%患病和死亡人数,现在每年仍有2.2亿人感染疟疾,40万人死亡,30亿人处于感染的阴影之中。”唐克轩谈及现状,声音略显沉重。
“现在面临的难题一是预防,很多东南亚和非洲国家急需价廉且有效的预防措施;二是青蒿素的成药价格依然让部分病患难以承受;三是这两年疟原虫发生了变异,已经出现对青蒿素有耐药性的趋势。我们未来研究的重点就是如何破解这三个难题。”
前两年,唐克轩带领团队以中医古方为基础,研发了具有预防疟疾功效的膳食补充剂产品,并将产品制作成携带方便、口感佳的“软糖”。后来产品投放到非洲后,发现虽然效果很好,但是因为当地气温过热,软糖特别容易融化。于是唐克轩团队又根据当地气温特点,做了片剂,方便其存储和使用。
“耐药性问题是我们的工作重点,在疟原虫变异的情况下,各方也在积极寻求破解的方法。”唐克轩教授说,之前有美国团队用青蒿的干叶制成片剂,成功医治了感染变异疟原虫的病患,但是这个方法却没有被世卫组织采纳用于治疗疟疾。
原因是在不清楚青蒿中到底还有什么成分起作用的情况下,难以做到成药的质量控制,同时担心单独使用青蒿是否会带来疟原虫再次出现抗药性。“现在我们也在组织队伍,由交大、中科院等多个学科团队共同攻关,相信能够解决这个难题。”
几年前屠呦呦获奖时,记者曾采访唐克轩,他说:“屠呦呦先生将青蒿素带入大众视野,一生致力于挖掘青蒿素的药用价值,推动了中草药的科研发展,她的贡献是非常大的。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生的目标。倘若研究能够让百姓得到实惠,为人类造福,我也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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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民盟
编辑:彭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