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薄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槎桠的树梢，落在泛着银霜的瓦楞上。这个时节，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炸酱面最是相宜。恰好，厨房里还有母亲今年夏天做的西红柿酱，那是我一直保留的家乡的味道。
每年夏天母亲为了丰富冬天饭桌上的菜品，都会选择在盛产西红柿的季节制作这道夏制冬吃的菜——西红柿酱。虽说冬天里市面上也有卖西红柿的，但这种大棚种植的不仅价格贵而且味道也比应季的差了许多，所以一直不受勤俭持家的母亲“青睐”。母亲每年都会在自家小院里多种点西红柿，像蒸罐头一样蒸熟保存，以“酱”的形式，保证家人们在冬天还可以吃到正宗的西红柿味道。
听母亲说做西红柿酱关键是要瓶子干净，不要沾入油，盖子要严实，不能漏气，那时也没有专用的玻璃瓶，母亲就从医院托熟人找来很多葡萄糖和盐水的输液瓶，用清水洗刷多次，再放在大锅里煮沸消毒，最后用高度白酒挨个冲涮、控干。待盛放器皿处理完毕后，将西红柿烫皮，去尾，切成丁装进去，没有任何添加物，就是西红柿的原汁原味。
那时候母亲会给我和妹妹一人一个小盆，把清洗完的玻璃瓶码在里面，瓶口放个干净的漏斗，我和妹妹用筷子将切好的西红柿连汁往里灌，母亲在大锅里底上垫一个竹篦，连瓶带西红柿一起蒸半小时到四十分钟，蒸好后在瓶口扣上橡皮套，放置冷却后再搁在家里楼梯后面的阴凉通风处，待凉透后装在箱子里放到地下室，保存一至两年都没问题，这道夏制冬吃的西红柿酱便会等到冬天再与我们“相见”。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我和妹妹正睡午觉，忽听厨房里“嘭”的一声，把我们都吓醒了。我和妹妹跑到里屋一看，地上、墙上满是西红柿酱，惊悚地以为家里进了贼，我安抚着因害怕大声哭喊着的妹妹，紧跟着父亲也进来了，父亲的第一反应以为是有人搞恶作剧，可当他从后窗户拽进来一个西红柿时，扑哧一声笑了。我和妹妹恍然大悟，原来是装西红柿酱的瓶子漏气喷爆了。父亲为我们解惑道：“找来的扣装瓶口的橡皮套，都是新的葡萄糖瓶专用瓶塞，有时候瓶塞受热膨胀导致太大塞不下去，或者是好不容易摁下去了，另一半的盖子却翻不下去，加上蒸锅里刚拿出来的瓶子特别烫，一不留神，‘砰’的一声盖子就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听着父亲的讲解，我和妹妹竟都期盼着看它在迸发一次，还求着父亲给我们演示一下。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妹妹调皮的表情和父亲假装生气的白眼儿。
工作后每次开车带妻子回家，后备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父亲都会重新帮我整理，在各种物品缝隙间将一瓶瓶做好的西红柿酱码好放稳。盖好后备箱盖，父亲冲我摆手：走吧，路上慢点开！
后视镜里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小，快速后退的故乡的风景，越来越远的道别，带走的是满满的西红柿酱，带不走的是故乡的热土，抹不掉的是心中浓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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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镀锡板事业部 王东兴
编辑：季 节 演播：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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