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层底
层层在心里
前段时间,由于疫情封控被迫居家隔离,除了每天定时定点的核酸检测外,几乎无事可做。闲来无聊,我决定给家里的物件来一次大“筛查”。整理鞋柜的时候,一双“千层底”布鞋映入眼帘,那是母亲亲手做的。望着那双崭新的布鞋,我不由地眼圈发红,记忆一下子将我拽回到了童年时代......
part 1
我出生在滦州的一个普通农村,祖上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当时家里缺衣少食的,从记事起,我们全家人的鞋都是由母亲来做,每每回想起做鞋的过程,我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情……

在做鞋所有的工序里,纳鞋底是最费时费力的。母亲会先熬上一锅浆糊,再将废旧的衣服用浆糊贴在一起,一层鞋页大概由五六块布料组成,然后需要将贴好的布料放在阳光下晾晒,待晾干后将其裁成所需的尺码,做成模型,再在裁好的模型旁边贴上一圈白布条,那样显得更有层次感,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层鞋页。每一个鞋底大概有六层鞋页组成,一层层地摞在一起,接着用编好的麻绳穿起来,针眼和麻绳规矩地排列在鞋页的每一方寸之间,很是结实。

由于母亲白天要忙农活,纳鞋底的工作只能等到晚上来做,她左手食指戴上一个顶针,右手拿着针锥子先在厚厚的鞋底上扎一个孔,然后将带有麻绳的长针穿过扎好的针眼,过孔的时候长针速度要合适,不能晃动,不然容易折针。当长针穿过鞋底以后,就是麻绳带起的沙沙声,纳一针,母亲就会将长针在头皮上划拉一下,动作很是流畅、娴熟。懵懂的我问她为什么要划拉一下时,母亲总会笑着说,“磨针。”那时候母亲纳鞋底的沙沙声,成了我的催眠曲,而我也一直穿着母亲纳的千层底走过了最美好的童年时光。
后来,我上了初中,同学也由本村的变成了周边十里八乡的小伙伴。当时身材高大的我,就喜欢和同学们一起打篮球,同学们穿的都是篮球鞋,而我的脚上还是那双“千层底”,只要跑得动作大一点,鞋子就会掉下来,同学笑我是“掉鞋大王”,囧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回家以后,我气呼呼地当着父母的面将“千层底”扔到了外面,说再也不要穿“千层底”了。等他们知道了缘由后,父亲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千层底”捡回来,轻轻掸掉上面的泥土给我穿上了。母亲也红了眼圈,对我说:“孩子,咱们不比这个,读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咱们家是穷,但是人穷志不能短。”

当时,我的心里虽然闪过一丝懊悔,但还是虚荣心占据了上风,赌气没有再跟父母说话,扭过头便回到屋里生闷气去了。几天后,我刚要起床,发现一双崭新的球鞋放在了炕头,我高兴极了,穿上它蹦高跳低的。再后来,我知道了那双球鞋原来是用家里的老母鸡换来的。从那以后,我不再那么贪玩,把学习当成了我最好的知己,特别是最爱的数学课,每天都收获满满。最终,我也以数学满分的成绩考上了理想的高中。
part 3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我们的“家风”算不上伟大,但它却来自父母的言传身教,对我来说无比珍贵。他们一辈子清清白白、踏踏实实,正如歌词所言,“最爱吃的菜是那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清清白白做人不掺假。最爱穿的鞋是母亲纳的千层底,站得稳走得正踏踏实实闯天下……”

慢慢地,我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生活条件有了好转,也不用再特意做鞋了,但母亲还是习惯每年给我做上一双“千层底”,没事的时候穿在脚上,心里只有两个字“踏实”。
文字:炼钢作业部 董伟
演播: 常海龙
编辑: 巴比丘
统筹: 李 季
出品:首钢京唐融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