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住的曾经

柳树的花语是愁伤，而“留”不住的是分离，再回头已然物是人非，驻足唯有闭眸回忆在心头。

犹记得老家后院墙根下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那是爷爷辈栽种的，父辈们培养的，陪伴着我们一起长大的。

要问我这棵柳树有多高，我也记不清楚了。印象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得抬头仰望它的柳枝了，哪怕是我长大、长高了，抬头仰望的姿势也没有改变过，只是它越发高大了。它永远能在炎热的夏日撑起一把纯天然的绿伞，投下足以遮盖小院的一整片阴凉，挡住那无情的烘烤，无惧风雨，默默守护。

每当春天回家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坐在车里探头往外张望，看着那棵参天的柳树随风摇摆着抽芽的新枝，就像是在向我招手，欢迎我回家一样。村子里也仅有这一棵柳树，因为人们多是会种像杨树那样能够卖成木材的硬木，或是一些能结果的果树，所以矗立在路旁的柳树就显得格格不入，但每当夏日就会变成了村里人的欢乐场。

夏日的柳树下，老人们多喜欢搬来板凳来乘凉，他们聊聊闲话、拉拉家常，一待就是一下午。三两个小孩则喜欢结伴拉扯垂落下来的柳条，合力将两捆手指粗细的柳条绑在一起，一个低矮的柳条秋千便做好了。纤弱的柳枝，不知承载着多少儿时的记忆。

比起白天的秋千，更受孩童喜爱的是夜晚时分的蝉鸣，他们蹲守在柳树下，每当发现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目标”时，就会一股脑冲上去，将还未来得及蜕壳的幼蝉抓起来放进一个个小篓子里。一晚上的努力，他们总会比比谁抓得多，各自回家去享受那油炸的“劳动所得”。

孩子在长大，老柳也在变老。不知何时起，再见到时，它已不复当年的青绿，嫩黄的枝芽中夹杂着的是干瘪的柳枝，树皮也结出了干枯苍老的皱纹，那一颗颗巨大的树瘤，像是在宣告它将永远老去……

那年夏天，当我再次站在院子中央，头顶着夏日的灼热时，那片熟悉的阴凉早已消失不见，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留下来的只有那堆积在柴房里的一根根木桩。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存留的痕迹也都会消逝吧。

随着老柳树的老去我知道，它终将会消失在那里，或许有人会记得，那残存在记忆里逐渐淡忘的“曾经”。

站在老树待过的墙根下，我已经长大，老柳树没能把自己留下，它带走了那阴凉的树荫，还有那无忧无虑的快乐和再也回不去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