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 | 粽香飘爱

昨晚下班回家，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小凳子，上面摆着一锅粽子：褐色的苇叶，三角形，四角形，被小细绳捆得结实，码得整整齐齐！绿色外衣下，蜜枣的红氤氲开来，像牡丹盛开在白色的糯米上！耳边传来几声间断有序、淳朴地道的唐山吆喝——“香甜糯米粽咧……”，思绪伴着浓郁的粽香飘回了家乡。

小时候的端午记忆是和奶奶的忙碌紧密相连的！夏日芒种过后，集市上陆陆续续有卖苇叶的了，一个傍晚起，不知谁家烟囱飘了半宿的烟，谁家门前多了几个沾着米粒的粽叶都被我看在眼里！那馋虫鼓动下的眼睛都要变蓝了！奶奶便从西屋搬出一个大号瓷盆，锃光油亮，舀水，泡粽叶！珍珠样的糯米散落玉盘中，“铛铛铛”“扑簌簌”之后一兜子大枣才隆重登场！

奶奶的粽子个顶个得饱实！先折一片苇叶成漏斗状，拿个顶针固定底部！再顺次排三四片苇叶，放进糯米和大枣，拧紧，绑好，平平实实摆在锅里！要上锅煮了，奶奶总要洗两个大砖头，压在上面。据说这样做是怕糯米骄傲了，撑破肚皮跑出来。灶膛里，大火烧着大段木柴，那柴似乎在和粽子较劲，火苗升了又升，在锅底灿如菊花！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粽香扑鼻而来，真想吃一口呀，可是奶奶刮着我的小鼻子说到：“粽子要捂一宿才能黏透，再等等啊！”

       第二天一大早，盆里用凉水拔着几个粽子，等我动手！奶奶满眼爱意地看我嘴角粘着米粒，一个劲儿地嘱咐：“慢点，慢点……”说着从身后给我拿来一对“布耳坠”——用五彩绳穿起不同的布块，或圆或方或长，下面打一个璎珞！带上它辟邪又美观。干完这些，她转身用篮子装几个到地里给收麦子的爷爷爸爸吃！那时候家境不好，还要把用过的粽叶留下来，泡一泡，晒干了，来年再用！我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奶奶在泡粽叶，洗粽叶，晒粽叶……那时候的粽香好像一条绳，挂着她对我的溺爱，对家人的关爱！

前几年，奶奶去天堂洒落粽香了！包粽子的重任落在了妈妈的肩上，可妈妈的端午不准时了：四月，弟弟要去南方，妈说粽子还算稀罕，在压力锅里煮了几个让他解馋；暑假我们回家，一家老小围在一起，吃着各种馅的粽子，聊着天，其乐融融；秋日，爸爸从外地回来，妈又拿出剩下的几斤米，包起了粽子，爸爸则出来进去，嘴里叨叨着：“可算开开荤，外面的饭太不好了！”妈妈则边听边笑，随手多放几个大枣在里面……妈妈的粽香好像一缕风，飘来母爱，散去牵挂，带着温情，润着心田……

 “糯米粽，真甜呐！”又是一声呼唤，顾客们拎着三五个粽子离开了。在五月的粽香中，我想家了，泪眼矇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