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一个周末,我与好友们相约在镇上的院子里小聚。大家兴致勃勃地说要吃我做的酸菜——这仿佛是东北人必备的美食技能。于是我便应下来,在院子里架起锅、生上火,将几根新鲜棒骨下锅焯水,捞出洗净血沫,重新放入锅中,加水没过,再投入葱姜慢炖。两颗酸菜从中间劈开,切成细丝,过一遍清水减淡乳酸味,再攥成团挤干水分。约一个小时后,锅里的汤渐渐泛起奶白色,这时把酸菜打散下锅,简单地撒些海米和盐继续炖煮。出锅前调入腐乳和韭菜花提味。一大锅酸菜被吃得精光,只剩下几根贡献了香味与营养的大骨头。
是啊,没有比冬天更适合吃酸菜的季节了!饭后我打包了几块骨头,带回家又切上一颗酸菜继续炖。厨房渐渐弥漫起酸香——那是从儿时起就熟悉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
可别觉得东北人做事粗犷,炖酸菜其实是个细致活儿。在我们这儿,切酸菜最讲究刀工:为了口感好,整棵酸菜要切成尽量细的丝,厚实的菜帮还得从中间片开,有时甚至能片成三层。我母亲和家里的女长辈们都掌握这门手艺。当然,切菜之前总少不了让家里的男士们磨磨刀——正所谓“磨刀不误切酸菜工”。
酸菜是陪伴每个东北孩子长大的食物,那股酸爽的滋味串起了无数个寒冬里的温暖时光。尤其是过年,酸菜火锅已成为我家年夜饭中传承的经典菜肴。每年除夕一早,从年集上买回一只猪前肘和一只大公鸡,一起放进锅里熬煮,这锅高汤正是酸菜火锅成功的关键。炭火生好铜锅,锅底铺上生的五花肉片,倒入高汤,上面码齐切好的酸菜丝,慢慢炖煮。随着蒸汽不断溢出酸菜的香气,仿佛年的味道也随之弥漫开来。年夜饭前半程吃惯了大鱼大肉,后半程端上桌的酸菜火锅正好解腻。合理的膳食搭配,热闹的合家团圆,饱腹后再喝上一碗酸菜汤,格外惬意。
酸菜除了能与骨头、五花肉、血肠等同炖,用它和油梭子做馅包饺子,更是令人难以抗拒的美味,想必也是每一个离开东北的孩子最惦念的那一口吧。
参加工作后,我虽然离开了东北,却仍然时常想念酸菜的味道。这种由大白菜腌制而成的家常风味,是漫长冬季直至清明之前,东北人家家户户最重要的食物。每次冬天回老家,总能看到满满一缸酸菜。吃上一口家里的炖酸菜,是对味蕾的满足,更是心里的温暖。离家时,母亲常把切好的酸菜放进我的后备箱——那是一份不舍,也是一份藏在心底的爱。
如今,在曹妃甸,我也融入了每年初冬便开始灌腊肠的习俗。这是不同气候区域对冬天味道的不同理解。冬天总是伴着年终岁末。又是一年,我想,来自五湖四海的京唐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冬天的味道吧——那是来自心底的味道,也是家乡的味道。
文字:人力资源部 张帅
演播:小宇宙
音频制作:首宝核力 杨娜
编辑:巴比丘
出品:首钢京唐融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