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时节,寒风刺骨,海上钢城室外气温已跌破零下十度。在首钢京唐铁路站场,满载煤炭的车列在寒雾中若隐若现,一场冬夜卸车保产攻坚战即将拉开帷幕。
晚上八点,运输部原料站的机车司机登上他们的“战车”,开始了与极寒博弈、同时间赛跑的十二小时。
接班后,司机长李树松正用手电仔细检查机车走行部位。天气太冷,金属构件会变得异常脆,橡胶密封件也会失去弹性,而最让人担心的是钢轨表面那层看不见的“暗霜”——薄薄的一层冰,却能让上千吨重的火车在轨道上制动失灵。
驾驶室内,司机周博军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机车,启动时要特别慢、特别稳,像绣花般细腻,让千吨重的铁龙缓慢而平稳地起步。经过道岔时,他提前将速度降至最低,通过感受车体传来的轻微振动,判断轮下是否暗藏冰霜。

“夜班最难熬,越到后半夜越不能分神。”周博军说。他时刻紧盯着仪表盘上的水温、油压、风压等数十个参数,在能见度不足百米的寒雾中,与副司机之间“手比、眼看、口呼”的呼唤应答,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千钧责任。
凌晨两点,一列来自西北地区的车列抵达到站,在操作人员的紧密配合下,冻得硬如岩石的煤车缓缓推进解冻库内。此时解冻库里外简直像是两个世界,库外温度零下十度,库内温度高达六十度。调车员耿建宽站在库外,清点入库车辆节数,及时关闭库门锁温,他的脸被热浪烤得通红,后背却落满了冬夜的冰霜。相对冰火两重天的境遇,耿建宽更关注车内的冻煤解冻情况,时间短了,煤块依然冻结在车体上,翻车机无法卸净;时间长了,浪费热量不说,还会增加列车厂内停时,产生额外的滞期费用。
具有多年冬季保产经验的耿建宽,随身携带着“武功秘籍”,他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不同煤种、不同含水量、不同冻层厚度所需的精确解冻时间。这是老师傅传下来的宝贵经验,也是他们摸索出的“解冻密码”。在运输部原料站,这样的经验传承无处不在:休息室的墙上贴着《冬夜轮轨黏着力判断法》《霜雾天气距离目测口诀》等手绘秘籍,这些看似“土气”的智慧,却是无数个冬夜积累下的宝贵财富。
年轻的实习司机李锐正跟着老师傅学习“指尖诊断法”——通过触摸管路的温度差异,判断是否有冻结风险;通过倾听柴油机的声音变化,预判故障可能。“老师傅的手,比温度计和听诊器还准。”李锐感叹。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到了一天最冷的时候。在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后,司机们的体力与耐力都已逼近极限。
“越是最后,越不能松劲。”司机马青云的眼睛因长时间注视而布满血丝,但依然全神贯注。他正在倒推车列,七百多米长的车列,要稳稳地停在指定位置,误差不能超过十厘米。
驾驶室里的对讲机不时传来各岗位的对话声,在寂静的冬晨显得格外清晰。这些声音编织成了一张无形而紧密的安全网。在这里,每个人都深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次精准的呼唤应答,一个及时的风险提醒,一次主动的互查防护,都在为这个寒夜注入温度。
天光渐亮,交接班时间到了。李树松在交接班记录上签下名字,把注意事项仔细交代给接班的同事。这一夜,他们完成了55钩调车作业,保障了2.1万吨原燃料安全接卸到位。
强运保铁,使命必达。室外寒风依旧,但运输人保产的决心更加坚定。他们用专业和坚守,实时守护着钢铁生产的原料运输“生命线”,为首钢京唐的顺稳生产保驾护航。

